第22章

“周叔叔，说洋人‘长火器而短技击’，如果没有洋枪就打不过我们是吗？”

“洋人也有自己的技击之术，加之身材高大力量也足，和我们普通兵士对抗，还是他们要占据上风。但是和有武功的人比起来，他们那两下就不行了。说到武功了，走咱们出去练练。”

“那您说现在都用洋枪了，练武艺还有用吗？”

“当然有用！单纯从军队作战用途来看武艺用处确实很微小，《纪效新书》中早有论述。习武可不是光练拳脚上的本事，而是全面从力量、速度、耐力、灵活、柔韧等全面提升人体机能。强健体魄还仅仅是外在的，习武还磨练着人的意志品质、不屈精神。有武功的将士身强体健迅猛灵活，学习军事技能明显快于常人，用起洋枪也更得心应手。显美，不管以后你干什么，当李太白还是当陶朱公，武功且不可扔下，这可是老祖先给咱们留下的值钱玩意。”

“是！”田思琼非常庄重的点了点头。

“还不能光你一个人练，只强健自己不够，要让家族子弟都练。”

田思琼不停点头，满怀敬意跟着周叔叔来到练武场。周炳忠知道田思琼跟沈同德的父亲学艺，他们算是亲师兄弟。结果下场一练，发田思琼与他五哥沈同德的武功路数并不太相同，所用兵器也不一样。沈同德擅长用刀，而田思琼是流星锤。他对这位能文能武的侄子特别喜欢。聊完拳术谈兵器，茶饭都忘了。

“我知道我们小九爱喝点小酒，我也爱喝。但我是喝酒不谈事，谈事不喝酒。现在到了饭口时间野味也炖好了，我又想和你好好谈谈又想和你喝酒这可怎么办呢？”

“咱们先吃饭不喝酒。我正好多听您教诲，晚上回城里陪您好好喝。”

周炳忠微笑着点点头，田思琼的回答让他很满意。

田思琼从参将府离开后，府里的三个女人就开始收拾东西。马姨娘把她自己的东西悄悄与何姑姑娘俩的分开。何姑姑并未觉察，心事重重何汀兰更没注意。

即将离开西北苦寒之地回中原嫁入豪门，简直可以说一步登天。可田思琼说他要娶一位小姨当正妻，还有一个小师妹做侧妻，又让何汀兰感觉前途未卜。

午后沈同德来了一趟，取走了田思琼的八斩刀和紫竹箫。什么刀的何汀兰并不在意，那支紫竹箫她非常喜欢。刚刚她还躲在屋里小声吹了一曲，比自己的的几支好听太多了。她从小就和马姨娘学习，琴棋书画都很精通。

到了晚上，何汀兰盼回田思琼，却没盼回那支紫竹箫。一脸兴奋的田思琼回到房间还没等换衣服，就迫不及待展示他的宝贝。只见他右手在袖子里扣了一下，手里便多了一只白亮的四棱圆头铁块，像极了压扁了一些的长枪枪头。手一松铁头后边通过圆环还连着一根绳子。田思琼一脸得意。

“我周叔叔给我新做的流星锤，很像绳镖，用起来方便多了。我原来那个锤头是圆的，揣在怀里很占地方，用的时要先拿出来，往手腕上套绳套。”

何汀兰一点都听不懂，但见田思琼那么开心，脸上也是笑靥如花。

“锤头小了这么多但份量没有变化你知道为什么吗？”

何汀兰一边摇头一边用小手非常吃力地拿起那个四棱枪头状的铁锤头。

“锤头后边有螺丝扣能拧开，里面放了金子来增加重量。你看这把刀原来的叫八斩刀，周叔叔帮我改了护手，之前的七个圆孔也镶上黄金，现在是名副其实的七星宝刀。”

“你那支紫竹箫呢？”何汀兰终于问出了自己关心的。

“我周叔叔要给我用铜、银子、钢什么给我做一支既能当乐器又能当兵器的，那支紫竹箫用来做样子。你喜欢拿回来就送给你。”

次日早饭后，田怀下让田思琼和他一同到书房。

“你一会要去拜见贝勒爷，我也请了邹先生过来，咱们爷俩能聊几句是几句。”

“父亲，您信中说胸口不时还会疼痛，是否已请大夫调治？”田思琼最关心的是父亲的身体。

“药一直在吃，也看过不少大夫。要想彻底复原是不可能的，毕竟当时伤的很重，绝对是捡回条命。”

“当年的事情太可怕了。我记得妈妈让我拼命往水里跑，我被把式爷爷救下后，您也被干祖父救上船，可是我妈妈——”田思琼眼泪在眼里打转。当年血腥恐怖的一幕让他几乎被吓成傻子，很长时间都特别怕黑怕打雷，不敢一个人睡觉。多年以来从未曾和别人提及过，直到这次面对自己父亲。

田怀下喝了口茶，看着个头比自己还高一些的儿子心里很欣慰。也回想着十几年前那痛心的一幕。

“当时到处闹匪患，咱们一家从你外公家回双狮镇。有你正海哥陪同保护你二舅还不不放心，又请你六盟舅护送。我们在胜地渡口上岸，马上就到家了，岸上围过来十几个凶神恶煞般的人，你母亲才让你往河里跑。”

母亲最后说的几句话，田思琼还非常清楚的记得。

“往水里跑，跳进去就用妈妈教你的动作手脚划水。正海保护你弟。”

母亲说完还在他背上推了一把。

“你母亲让我也往水里跑，她自己拔出宝剑冲了过去。这时你六盟舅已经砍倒两个人，被一个人用棍子砸中头部，当时就不行了。你母亲用宝剑刺向那个人，被一招夺走宝剑——”

田怀下有点说不下去了。他又喝了口茶，缓了缓。

“我当时对于武功学的不精更没有实战经验，张着两手就往上扑，把你母亲教我的招式全忘了。对方一脚狠狠踢了过来。这时我义父射出的箭和正海的流星锤几乎同时击中那个人，我挨这一脚力量少了一多半。要不当时就和你母亲还有她腹内的孩子同去了。”

爷俩很长时间没说话，神色凄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