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我们先生饶过你们了，快滚吧！”书童说完去地上的大刀，“这么重啊！”
石先生三人对汪正海仗义出手感激不尽，坚持把他送回客栈。路上一聊才知道，石先生带着书童名剑要赶往山东济南府，他们正好同路，就和汪正海约定早饭后结伴同行。
石先生叫石金匮，字慧阁，是湖南浏阳人。不过从小随做官的父亲到过多地生活过，回家乡娶妻生子后不久，开始到处访名师寻高友增长才学。除了学识渊博，还是位剑术高手。他对汪正海的武功极为赞赏，对他的豪侠之气更是由衷佩服。
回到客栈，汪正海吃着清真包子，向田老太爷和邹先生讲了石先生的事情。二人听完都没做声，沈老太爷微笑着点点头，邹先生皱着眉头摇摇头。
没过多久，石先生在名剑的陪同下来到了客栈，简单见礼之后车马队伍便启程继续赶路。
“我看这位学识渊博的石先生更像是位剑客，剑胆琴心。”一上车田老太爷就对邹先生说。
“如果真如正海所言，他是位胸怀天下的人，就不应该为琐事和卑微之人动手争强。如果没遇到正海，他怎么收场呢。办大事之人要有大量。”
“你说的对。可如果没有这种敢打敢拼劲头，像我老朽一样追求四平八稳，肯定会一事无成。”
“您心中上有朝廷，下有百姓，大公无私，忠于职守。对手下干活的人特别关照……”
“我只能算是‘人手’，而这位石先生能成‘人物’。”
“我也认为石先生能成为‘大人物’，但是前途命运难测，变数巨大啊。”
田老太爷点了点头。
石大先生和汪正海在车队后边并马而行，他首先解释了自己为何要找那个洋奴才的麻烦。
“现在各地有不少人加入洋教，其中有些人就利用官府不敢管他们而为非作歹。我就是想让这些人知道，官府怕洋人，可广大老百姓不怕。他们在洋人面前奴颜婢膝，对老百姓却是穷凶极恶的模样。我就是看不惯。”
“我是从心里恨洋人，我的一位师叔守卫大沽口被洋炮炸死了。可我看昨天那个洋教士完全是彬彬有礼的样子。”
“他在国外很可能是位绅士，正人君子。可是到了咱们中华大地，恐怕就不一样了。”
见汪正海一副完全听不懂的表情，石大先生接着说。
“举个例子。比如有慧根的人去寺庙修行，也会自己种植粮食也会下山化缘。如果有条法令规定，所有大小饭店餐馆，遇到僧人来吃饭都不用付钱，你猜会怎样？”
“可能有些不信佛的人也跑去出家为了混饭吃。”
“是的。饭店收不收钱对于有道高僧是没有区别的，原来化缘两个馒头或一碗饭，现在在饭店还吃这么多。而有些修为差的可能要多吃一些，甚至吃破戒的美味。”
“如果没这个法令他们有很大可能成为高僧，这下反而坏了修行。”
“没错。洋人开设教堂是办了很多好事的，像什么孤儿院、医院、育婴堂还有学堂什么的。可是官府不能约束他们之后，恐怕心地不太纯正，信仰不够坚定的教民就会做他们的教义也不允许坏事。当年英法两国洋人打到北京，就是有在传教士向他们军队偷偷报告了咱们大清军队的兵力布置情况。”
“出家修行的人变成了细作，防不胜防。”汪正海感慨道。
“归根到底还是国家实力太弱，我四处奔走，就是想多结识一些有识之士，相互交流学习，力争为民族振兴国家兴旺找到出路。正海兄武艺高超，声名显赫，真希望多多聆听教诲。”
“石大先生说反了，需要聆听教诲的是我！我的大刀没少教训劫匪草寇，那是我作为镖师的职责所在，实在是愧对大刀王这个绰号。大先生为苍生奔走，如果有得着汪某之处尽管吩咐，我的大刀不介意砍下几颗洋头颅，大不了用我的头赔给他。”汪正海眼神坚定。
“慧阁感激不尽！”
接下来几天的路程汪正海和石金匮几乎形影不离。于武艺方面汪正海是老师，给石金匮详细讲述拳脚功夫的练法和实战要点。除武艺之外的其他方面，则石金匮是老师，他的“习武尚武强身强种强国”理念，汪正海极为赞同。石金匮四处奔走，协调帮助各地办书院和时务学堂，集合德才兼备志同道合的志士。同时联络拳社、武馆、把式房，帮他们推广武术技击，让更多人修习武艺。这也令汪正海敬佩不已。
石金匮也看到了大刀王的江湖影响力，有觊觎车队财物的绿林人士，知道了车队由汪正海护送，都是一抱拳转身就走。还有好几位武术名家，在路上等候多时，就为了和汪正海打个招呼。
在济南城外一家客栈门外，石金匮和田老太爷一行亲切话别。喜欢清静的田老太爷在这休息过夜，而石金匮有几位朋友接进济南城。汪正海将几锭金元宝交到石金匮手上。
“这是我们老太爷、邹先生还有我的一点心意。”
“非常感谢您几位厚赐！金银钱财我虽没有太多，但足矣保证温饱。我不能接受——”
“石大先生，我们并非为了改善您的生活，而是对您做的事略尽绵薄。”沈老太爷一抱拳。
石金匮眼圈一下子红了，学识渊博的他一句话也说不出，双手抱拳满脸庄重。
“正海兄，咱们曹县见。”
“曹县见石大先生。”
目送石金匮一行走出很远，汪正海才走向客栈大门，已经把田老太爷安顿好的邹先生迎了出来。
“思锈少爷派出打前站伙计的给你买回了清真烧羊肉，这位石大先生不饮酒，你这几天少喝了不少啊。”
“石大先生也是非常好酒之人，但是他对自己要求严格，要满足非常苛刻的条件才能喝一杯。这人太了不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