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丁松引祸端
平原君说‘卢况来的事我也是刚知道,吴炫和弟弟赵田有点交情,他这么做也是为了嬴肃将来能被安国君立为太子。只是现在异人已经回到了秦国,他的这个美梦就自然而然地破灭了。’”
说到这,丁汝毓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这件事过去没多久,丁松的小舅子葛云从井陉回来了。晚上吃饭的时候,丁松问他在井陉干得怎么样。他回答说‘托您的福,我现在已经是公乘了,郡守说明年还可以再升一级。’丁松说‘郡守是我的同乡,你要踏踏实实地跟着他干。’葛云连连点头说‘放心吧,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丁松喝了一口酒问‘你回来有什么事吗?’葛云用手挠了挠头‘郡守有一份公函,我是连夜送过来的。’姐姐在一旁问‘什么时候回去,父母在那里不会有事吧?’葛云回答‘过两天,我准备会会几个朋友再走。父母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来的时候都安排好了。’第二天,他就去找了燕飞和孔原,只是韩邛去了邺城要过半个月才能回来。燕飞是赵奢的外甥,在相府是个负责安全保卫的官员。而孔原虽然满腹经纶但二十好几了却依然还是个白身,平原君非常赏识他的才华就留在府内做了一名食客。韩邛是御史府的官员,他们四个人是从小在一起长大的好朋友。等燕飞请假出来,就和葛云、孔原一起沿着青砖铺成的街道向丛台方向走去。没走多远就看到了结构奇特、装饰精美的丛台。葛云望着孔原说‘记得过去我们经常到丛台玩,你还讲了武灵王胡服骑射的故事。’孔原便用非常钦佩的语气说‘没有武灵王临危不惧的雄才大略,赵国恐怕早就被魏惠王给灭掉了。’燕飞拍了拍台上的石柱子‘武灵王即位的时候好像才十几岁吧,但他却能坦然自若临危不惧,让那些图谋不轨的使者们灰溜溜地离开了赵国。’孔原颇有感触地点了点头‘是的,那时肃侯才刚去世,魏惠王便勾结秦、楚、燕、齐四国,准备以会葬的名义各派精兵趁机灭赵。不过,在肃侯的托孤重臣肥义的大力支持下,年少气盛的武灵王非常果断地采取了针锋相对的措施,以随时都可以进行决战的姿态迎接了这些没安好心的吊唁使者。同时他还下令前来会葬的五国军队不能进入赵国,只允许那些吊唁使者前来邯郸。原本稍有疏忽就可能导致亡国的危险处境,就这样被武灵王给化解掉了。后来他又胡服骑射、励精图治,终于使我们赵国成了七雄之一。’接着他们又谈了些当前的局势和自己将来的打算,不觉就到了晌午。葛云整了整衣冠‘我回来一趟不容易,找个地方好好地喝两杯。’燕飞说‘这样再好不过了,我们可以边喝酒边聊天。’他们下了丛台就朝街里走去。转了几个巷口,不觉来到一家气派非凡的两层酒肆前。燕飞停下了脚步‘这里怎么样?’孔原抬头看了看酒肆门上方的幌子‘北城溢香,这可是公子王孙们经常光顾的地方。’葛云拉了拉他的衣袖‘管他什么公子王孙,我们喝我们的。你放心吧,这场酒我来请。’燕飞抬脚先迈了进去‘哪能让你请,该我给你接风洗尘才对。’点好酒菜,他们便在二楼的一个包间里喝了起来。由于喝得兴起,整坛子杜康点滴没剩。燕飞要去相府,孔原就陪着葛云回姐姐家。路上葛云的酒劲上来了,先是呕吐不止接着又四肢无力行走困难。恰巧陆文经过这里,孔原便让他帮忙架起葛云。这陆文也是平原君府上的一名食客,和孔原只是认识并没有什么交情。来到姐姐家时丁松还在朝中,姐姐见状就让孔原把他身上的脏衣服给脱下来。陆文将瓦罐里的开水倒在碗里,然后端到葛云住的房间。孔原接过碗就开始喂他喝水,葛云喝了些水后感觉好受了许多。孔原的注意力只在照顾葛云上,没想到陆文却趁机溜进了丁松的屋内。本来他想偷点金银财宝什么的,谁知捣鼓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值钱的东西。他见丁松的妻子还在院中洗着葛云换下的衣服,就走到床边掀开了枕头下面的褥子。这一掀不要紧,王龁写给丁松的信就暴露在他的眼前。他看到王龁的落款后心中大喜,这封信可比那些金银还宝贵。于是他迅速地把信揣入怀中,然后走到孔原的面前说有事就匆匆离开了。”
丁维明站起来问:“五叔,这小子是不是去告密了?”
丁维隽也跟着问:“这小子不是平原君的食客吗,怎么干起了偷鸡摸狗的事情来?”
丁汝毓说:“对于陆文这个人,我们的家传里没有详细的记载,只是说他向平原君告密后丁松就被赵王给抓进了死牢。”
彦斌说:“我看过唐朝杜计坤的《战国食客列传》,里面有对这个人的描述。说他是一个游手好闲的人,不仅喜欢酗酒狎妓而且还嗜赌成性。祖上是韩国的将军,后来在与魏国的交战中丧命。由于失去了依靠,他们孤儿寡母才到赵国投奔亲戚。亲戚中有一个叫甘鹏的人,他见陆文眉目清秀口齿伶俐就推荐给了平原君。他在平安君府上呆了十余年,四十岁的时候因偷盗被赶出邯郸最终死在渭水边的一个小村子里。”
丁维隽不由自主地骂了一句,“妈的,怪不得这小子手不稳当,原来吃喝嫖赌都占上了。”
丁汝毓让丁维安给大伙添茶,然后接着刚才的话题讲了下去。“赵王把丁松关进死牢以后,葛云便通过燕飞知道了其中的缘由。对此葛云真的是悔恨万分,没想到自己多贪了几杯酒竟然会弄得姐夫深陷囹圄。为了救出丁松,他连夜赶往代郡向始祖丁岩诉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始祖哪敢怠慢,随即就带着几名亲兵和葛云一起回到了邯郸。他回到邯郸后先去了廉颇家,想让他和自己一起去向赵王求情。但廉颇却说‘有秦将王龁的书信在,我也是无能为力。你只有自己去见大王,他看在你抗击匈奴屡建奇功的份上幸许能放贤侄一马的。’无奈之下他只好一个人来到了王府,但是赵王却说自己身体不舒服拒绝见他。站在街上考虑了一会后,他又转身去找平原君。平原君非常热情地接待了他‘丁老将军找我有什么事吗?’始祖便急不可待地说‘听说犬子被大王抓了起来,我特来为他求情的。’平原君摇了摇头‘作为镇守都城的主将,他里通外合放走了秦国的质子异人大王正为此事恼火呢,你还敢来替他求情。’始祖急了‘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是不会做出这种蠢事来的。’平原君冷冷一笑‘你说你儿子不会做那种事,可有人在枕头底下发现了王龁写给他的信。信的内容我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要不要背给你听?’太祖右手一挥‘你别背了,我不信,除非亲自看到那封信。’平原君用讥笑的口吻说‘信在大王那里,你自己去看呀!’始祖怔了怔,随即改用温和的语气问‘听说是你的一位食客告的状,他人呢?我想见一见。’平原君耸了耸肩‘在事情没处理好之前,你不能见他。’始祖手握剑柄,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来。平原君不去看他,将身子转向另一侧。始祖见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告辞走了出来。在门口,燕飞悄悄地告诉他陆文正在月满楼和那里的女子寻欢做乐呢。始祖二话没说抬脚就朝月满楼走去。来到月满楼,他就嚷着要找陆文。人们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知道来者不善,就偷偷地给在楼上的陆文报了信。陆文听说始祖来找他,急忙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后来,在始祖的再三恳求下赵王终于答应要见他。吃过早饭,始祖就去了王府。在门口等了很久,里面的人才带他走了进去。一见面赵王就惊讶地问道‘你怎回来了,那边不是正和匈奴打着仗吗?’始祖忙解释说‘没有打仗,他们只是想用马匹跟我们换些日用品现在都回去了。’赵王眼珠子一转‘这么说你已经和他们进行交换了是吗?’始祖回答‘是的,因为我们的军队很需要战马。’赵王一边点头一边又问‘那你回来有什么事要办吗?’始祖急忙施礼说‘是的,我是专门为了犬子松而来。’赵王立刻沉下脸‘我把代郡那么重要的地方交给你,你到好竟然为了一个犯下死罪的儿子而擅自离开。我问你,如果这个时候匈奴兵来犯怎么办?’始祖再拜‘我来时已经安排妥当,何况现在他们都表示要和赵国修好不再犯境,大王您就放心吧。’赵王哼了一声‘不再犯境,那匈奴人翻脸可比翻书还快。你不要说了,立刻赶回代郡。’始祖跪了下来‘大王,看在微臣的面上您就留下犬子一条命吧。’赵王没有理会他,而是从案子上拿过王龁写给丁松的信。‘听平原君说你要看看这封信,是不是?’始祖说‘是的。’随即起身接过信。看完信后他愣住了‘王龁,你可把我儿子给害惨了。’赵王凶狠的目光直勾勾地望着始祖‘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说?’始祖此时已经是既悲痛又绝望‘事已至此我再无话可说了。’回到家中他就一病不起。廉颇来看他时,始祖流着泪说‘是我教子无方,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轻易地就上了王龁那狗东西的当。’廉颇劝他说‘都是平原君和虞卿出的馊主意,他们想利用那个不中用的质子来控制秦国人。这真是太幼稚了,现在普天之下还有谁看不出秦国人的狼子野心。’说到这他又压低了声音‘等身体稍有好转你就快点离开这里回代郡吧。’始祖叹了口气说‘松儿就要被处死了,我却没有办法能解救他。贤弟我算看透了,为君王卖命的没有一个是好下场的。代郡我是不想回去了,等病好了就找大王要求告老还乡。’廉颇急了‘万万不可,这个时候保住全家人的性命要紧。’始祖不解地问‘怎么,大王要杀我全家吗?’廉颇把脸贴在始祖的耳旁‘我只是有这个预感,兄长还是注意点为好。长平之战时,大王本来是想让你去前线接替我的,但你却因头部箭伤复发不能骑马远行为由拒绝了。不久他就听信了谣言让赵括那毛头小子出战,你想想他怎么能是白将军的对手,结果我们的四十万大军都被坑杀。后来有人在大王面前告了你的状,他们说你和白将军是师兄弟所以才不肯为国出战。大王听了以后就开始对你心怀不满了,只是你远在边关又手握重兵。’始祖依然疑惑重重‘难道大王是怀疑我对他有二心吗?既然如此,他为何又调松儿回守都城呢?’廉颇说‘贤侄回守都城确实是大王的主意,但他的做法是釜底抽薪逐步削弱你的实力。况且,贤侄从代郡领回的五万士兵都被安排在城外的芝庭驻扎,而城内的五万部队可都是赵奢的亲信。在王龁领着秦军来袭邯郸时,大王不是又让虞卿和贤侄一起共同守城吗?虞卿有大王的虎符,关键的时候他可比贤侄说的算。我听平原君的一个食客说,大王可能会利用你推病在家不回代郡为理由来治你的罪。只是时机还没成熟,他也怕弄不好会产生不利的影响。你不要再犹豫了,尽快回代郡吧。王龁给贤侄写的那封信,里面的内容想必你也知道了吧。就算七分天下以后真的会归秦,但现在六国之君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王位拱手相让呢?因为这封信,大王更增加了对你的怨恨。还是那句话,地处劣势走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