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危机转移路
等他们上去后,方珞和方坤就开始把事先准备好的小麦、玉米等粮食一袋袋地装在后面。陈毛六检查了一遍后,就把帆布蓬给牢牢地栓上。
这时崔道吉穿着日本军服走过来,陈毛六左右端详了一会。“别说,还真有那么个意思。就是千万别开口讲话,一讲话就露馅了。”
彦斌说:“你放心吧,崔老师会说日语。”
陈毛六问他:“真的吗,崔老师?”
崔道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是真的,我曾在日本留过学。”
陈毛六高兴地说:“真没想到,这样的话路上我们就不怕那些日军的盘查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长治石原联队一大队的木村佑二大尉。”
崔道吉接过军队手牒,“木村佑二,真有这个人吗?”
陈毛六点了点头,“有,不过已经被我给秘密处理掉了,他知道的太多留着也是后患。”
彦斌看了看表,“时间到了,你们赶快上路吧。”
陈毛六启动了卡车,然后向彦斌和方珞他们挥了挥手。
彦斌回到家时,丁雨轩和余氏都没睡。“爹,您们怎么还不休息?”
余氏问:“小凤她们都走了吗?”
彦斌说:“都走了。娘,有毛六哥在您们就放心吧。”
丁雨轩把烟袋往桌子腿上一磕,“走了好,省得在这整天提心吊胆的。三子不是说要派人来接小虎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彦斌说:“爹,不急,就让他在家多陪您们几天。”
余氏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去吧,淑敏可能也没睡。”
彦斌说:“那好,我这就过去。”
来到西屋,小虎早已进入梦乡。他推开里间的门,淑敏正坐在床上纳着鞋底。
“睡一会吧,天马上就要亮了。”彦斌说着开始脱衣上床。
淑敏放下手中的鞋底,“我不是在等你吗?”
彦斌躺在了她的身边。
淑敏转脸吹灭了煤油灯,“我真担心,路上的岗哨那么多,万一……”话没说完眼泪就流了出来。
彦斌转过身搂住了她的肩膀,“这你就放心吧,有毛六哥在还怕什么。他是宫本司令官的红人,又拿着特别通行证不会有事的。”
可以感到淑敏的肩膀在颤动着,“小凤才16岁,她一个人在外面我怎么能放得下心。”
彦斌的手搂得更紧了,“别老是这样想,小凤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边还有同学和老师呢。”
过了一会淑敏问道:“那小虎什么时候走?”
彦斌说:“本来说好上个礼拜就有人来接的,可能是情况有了变化日期往后推迟了。”
淑敏把脸贴到他的胸口上,“小虎去三弟那我一点都不担心,那里的条件比延安要好的多。”
彦斌用目光望着模糊的屋梁,“只要他们安全了,我们在这里还有什么可怕的。好了,天就要亮了,快眯瞪一会吧。”
在路上,陈毛六向崔道吉详细讲述了日本军人的一些情况,还把需要注意的地方都做了说明。
到杜村的时候已经是临近傍晚了,陈毛六在路边停下了车。
他推开车门站在踏板上向车厢里的曹艳红问:“曹老师,有没有什么情况?”
车厢里立刻传来曹艳红的声音,“没事,继续赶路吧。”
陈毛六点着一支烟,然后关上车门。“晚上要经过安泽,那里有一个哨卡全是日本人。”
崔道吉问:“你以前可从那走过吗?”
陈毛六说:“没有,但他们的队长铃木我认识。”
崔道吉说:“这就不用担心了,必要时可以找他出面。”
陈毛六说:“最好不要见到他。”
崔道吉问:“为什么?”
陈毛六说:“因为他这个人疑心重,尤其是你又挂着上尉军衔。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会日语可以随机应变。”
说着说着天就黑了。崔道吉从包里取出一个凉馍递给陈毛六,随后自己也拿一个啃了起来。
陈毛六问:“我包里有赤堀川送的寿司,你怎么不拿出来吃?”
崔道吉说:“现在还不能吃,必要时兴许还能派上用场。”
陈毛六恍然大悟,“我知道了,日本人都爱吃寿司。崔老师,还是你想的周到。”
崔道吉说:“不想周到怎么行,万一被他们识破那可就麻烦了。”
在夜里十点多的时候,他们来到了重兵把守的安泽哨卡。
两名日军端着三八大盖一左一右地走过来,陈毛六忙打开车门。
一个胖乎乎的日军打着手电问道:“什么地干活?”
陈毛六非常沉着地说:“我们是从长治来的,到大宁送点东西。”
胖乎乎的日军眼珠子转了转,“从长治来的,车里装的东西必须打开检查。”
胖乎乎的日军话没落音崔道吉就走了下来,“混蛋,检查什么,车里装得都是本田少佐急需的粮食。我们有宫本司令官签发的特别通行证,耽误了时间你能负起这个责任吗。”
胖乎乎的日军在突然出现的军官面前愣住了,他忙立正敬礼。“报告长官,这是铃木中队长的命令。”
崔道吉从上衣口袋里取出特别通行证在他的眼前晃了晃,“难道宫本司令官签发的特别通行证不管用吗?”
胖乎乎的日军刚想伸手去拿,崔道吉却拳了回去。“去把你们的上司叫过来。”
胖乎乎的日军便向旁边的同伴说:“你在这看着,我去喊吉野曹长。”
去了没多大会,从岗楼里走出一个身材魁梧的日军曹长。他来到崔道吉跟前首先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问道:“我是上士吉野,请问长官,你们是从何处来,又要到何处去?”
崔道吉把手中的硬本本往他面前一亮,“我们要去大宁,这是宫本司令官签发的特别通行证。”
吉野接过通行证看了看,“原来是木村上尉,路上辛苦了,要不要到岗楼里休息休息?”
崔道吉拿过证件放回衣袋里口气生硬地说:“不用了,本田少佐急需这些粮食。”
吉野身子一闪,忙示意胖乎乎的日军把障碍物移开放行。
出了哨卡,陈毛六向崔道吉竖起了大拇指。“不错,你演的真像。”
崔道吉笑了笑,“不是你说的,日本军队等级森严吗?”
陈毛六点了点头,“不错,他们见了下级就是你这种傲慢和颐指气使的样子。”
路过洪洞哨卡是在第二天的傍晚,这次陈毛六直接把盘问他的鬼子领到崔道吉跟前。
崔道吉连车门都没开,而是从车窗把特别通行证递给他的。鬼子看了之后,就摆了摆手放他们过去了。
来到左木时,当地的党组织出现了。陈毛六看到了栓在路边茶棚木柱子上的红丝带,这是曹艳红事先和他们约好的识别记号。
等陈毛六在茶棚旁停好车,崔道吉就向车厢里的曹艳红喊了声:“曹老师,出来透透风吧。”
陈毛六和其他几个游击队员一起把后面的粮食口袋挪了个空,苏毅率先从车厢里下到地上。
曹艳红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她走到系着头巾的孔祥东面前激动地说:“孔指导员,我们又见面了。”
孔祥东和她亲切地握了握手,“小曹同志,路上辛苦了。这是乡亲们早起才蒸的包子,萝卜粉条馅的味道很好。快进去吃点吧,再过一会鬼子的巡逻车就要到了。”
进了茶棚,曹艳红看到学生们都在大口大口地吃着热包子就提醒说:“不能吃得太饱,不然挤在车厢里会很不舒服的。还有,尽量不要喝水,再坚持两天我们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陈毛六吃了几个包子后,就来到卡车旁检查了一下轮胎和机油。
崔道吉走过来问:“要不要再加点油?”
陈毛六拍了拍手说:“不用,等过了蒲县再加。”
在曹艳红和崔道吉的帮助下,同学们重又回到了车厢里。刚把后面的玉米和小麦装好系上蓬布,就听到了山坡下传来了汽车马达的轰鸣声。
孔祥东说:“你们快走吧,鬼子的巡逻车来了。”
陈毛六发动着卡车,等崔道吉上来后就一加油门迅速地离开了。望着他们的卡车消失在不远处的山岗旁,孔祥东向其他的游击队员挥了挥手就跑进了茶棚后面的树林里。
驻扎在蒲县的日军正忙着对五鹿山的抗日武装进行围剿,所以看守哨卡的就只有两个日本兵和十几个伪军。
陈毛六停好车走了下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伪军阴声阳气地问道:“干什么的?”
陈毛六也不甘示弱地回答:“呦呵,我们是干什么的还得向你汇报吗?”
这家伙怔了怔,随即走到了卡车的另一侧。他看到了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崔道吉,忙点头哈腰地鞠了一躬。
这时从屋子里走出了一个瘦高的日本兵,“他们,什么的干活?”
满脸横肉的伪军忙说:“我正在问,正兵卫太君,车上有位皇军。”
正兵卫听说后就朝崔道吉这边走过来,他先敬了一个军礼然后问道:“长官,你们是哪部分的,要到什么地方去?”
崔道吉不慌不忙地摇下车玻璃,“我们是奉命给驻守在大宁的本田少佐送粮食的。”
正兵卫从前到后地看了看,“对不起长官,您们有通行证吗?”
崔道吉掏出通行证和军队手牒递给了他,“这是宫本司令官亲自签发的。”
正兵卫翻开看了看,然后把通行证和军队手牒还给了崔道吉。“打扰了,木村长官。”
崔道吉摆了摆手,“没什么,都是例行公事。”
陈毛六掀开引擎盖,“你们这有水吗?”
满脸横肉的伪军向右侧的山坡指了指,“那边有个小河沟。”
陈毛六拿起铁桶转身就朝山坡走去。
崔道吉也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刚想关上车门,却见正兵卫在目不转睛地盯着座位看。
崔道吉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原来是挎包里的寿司露了出来。
于是他伸手把挎包拎了出来,“这是他们刚从本土带过来的,剩的不多了都给你吧。”
正兵卫先敬了一个军礼,随即伸手接了过去。“谢谢木村长官,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吃过家乡的东西了。”
崔道吉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下次如果有机会,我给你多带些过来。”
正兵卫两脚一并,再次向他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多谢木村长官。”
崔道吉问:“你叫正兵卫,听口音是关东人吧。”
正兵卫回答,“是的,三木长官,我的老家在神奈川。”
崔道吉望了望前方,“前面的路有没有什么情况?”
正兵卫说:“没事,经过几天的扫荡那些游击队都躲到深山里去了。不过阳集据点前段时间遭遇了八路的袭击,他们乔装成皇军士兵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据我所知古县的坂原小队长刚刚被调到了那里,他对过往车辆盘查的很严格。”
崔道吉说,“为了防止八路钻空子,盘查的严格那是应该的。”
陈毛六走到另一侧拉开了驾驶室的门,“木村上尉,我们走吧。”
上了车后,崔道吉向站在路边的正兵卫挥了挥手,正兵卫也敬礼相送。
在路上崔道吉问陈毛六:“你认识坂原吗?”
陈毛六摇了摇头,“不认识,但听三木说过他。这小子狡猾的很,看来我们要碰上硬茬了。”
崔道吉皱了皱眉头,“那你对三木的了解有多少呢?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应对的办法。”
陈毛六一边开车一边说:“对于三木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他是北海道札幌人。三十年代初进入日本陆军士官学校,这个家伙在士官学校时就是个狂热分子。他的老师筱冢义夫和宫本司令官是朋友,在毕业典礼上他曾作为学生代表登台演讲。演讲结束时,一位叫小岛的学弟还跑上去给他献了束鲜花。由于激动他下台时差点摔倒,多亏这位小岛上前扶住了他。不过由于是在后台,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看到他的这一窘态。他的演讲充满了什么效忠天皇和建立大东亚共荣圈的军国主义思想,演讲结束时他还振臂高呼‘天皇万岁’的口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