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恶灵控翠萍
晚上,小凤向彦斌说起了傍晚所发生的事。“我们看到她时,她正一个人朝西河滩的那片黑松林走去。我急忙喊住了她并问她准备去哪儿,她说是到翠萍家认认门的。我又问她,翠萍家住在什么地方远不远?她竟然指着黑松林说就在那里。爹,黑松林里不是苟家庄的墓地吗,怎么会有人住呢?”
彦斌的眉头凑到了一起,“看来龚宇燕要遇上麻烦了。早上李老师一到祠堂就告诉我说,他去了苟家并没有打听到这个叫翠萍的小女孩。不过据庄上的老货郎苟传兴回忆说,三十多年前他小婶家有一个刚满七岁的女孩夭折了。当时自己正在釜山一带走乡串村的卖着货,等回到家才知道这件事。按理她是不能埋入我们家族坟地的,村里的几个长辈也都劝我叔另选墓地。但我爷爷却说孩子出生在我们家就是苟家的人,不埋在这里还能扔到乱葬岗去做孤魂野鬼吗?”
小凤问:“爹,难道这个小女孩就是翠萍吗?”
彦斌说:“由于时间过去这么久,现在很少有人能记起她的名字了。”
小凤又问:“那她的爹和娘不是知道吗,问问他们不就行了?”
彦斌摇了摇头,“在她死去不久,爹娘也都相继过世了。”
小凤的脸上明显地露出了失望的神色来,“爹,这可怎么办呢,她会不会伤害燕子姐?”
停了好久彦斌才说:“暂时还不会的。”
小凤急了,“暂时不会,也就是说以后是避免不了的。爹,是这样的吗?”
彦斌点了点头,“是的,不过我们会加强对她的安全保护的。”
淑敏叹了口气,“这鬼丫头,怎么会缠上她的呢?”
彦斌耸了耸肩,“谁知道,真是越怕事越有事。”
小凤用力摇晃着彦斌的胳膊,“爹,难道就真的没有对付她的办法吗?”
彦斌说:“总会有的,我抽空去金龙寺一趟看看那些僧人们怎么说。”
淑敏说:“我听娘说,过去金龙寺的主持都会降魔捉怪因此香火很旺。自从崇济法师圆寂后这所寺院就日趋没落,不知现在他们还有没有这个能力。”
彦斌说:“就是没有这个能力,起码也可以出个主意什么的。”
又坐了一会,彦斌起身送小凤回祠堂休息。刚进入祠堂,就看到李庆兵正和丁维安在办公室门口说着话。
丁维安向彦斌指了指,“我说的不错吧,看,他不是来了吗?”
彦斌便走了过去,“李老师,你晚上没走?”
李庆兵说:“走了,回家吃好饭又来的。”
丁维安说了声:“你们说事吧,我去附近转转。”
彦斌和李庆兵一起走进了办公室,“你来找我是不是翠萍的事有了什么新发现?”
李庆兵转身关上门,“是的,不过谈不上是什么新发现。傍晚放学的时候我经过苟家,正巧又和苟传兴碰到了一起。他扛着铁锨说是刚从地里干活回来,我客气了几句之后就想告辞往家赶。谁知他却拉着我坐在了路边的磨盘上,然后说他小婶家的那个女孩不是生病死的。我就问,那是怎么死的?他向周围看了看说‘是她十五岁的姐姐翠娥失手打死的。’”
彦斌若有所思地问:“被她十五岁的姐姐失手打死的,为什么?”
李庆兵说:“他也是早晨才听本家的一个长辈说的。翠娥有一副非常好看的骨头子,不知为何她就是不愿拿出来给妹妹玩。为此我小婶不知骂过她多少回。有一天,翠娥和我小叔、小婶都下地干活去了,她妹妹就趁机翻箱倒柜地把骨头子给找了出来。谁知就在她躲在屋后全神贯注地玩着骨头子的时候,却被从地里干活回来的翠娥发现了。当时她正准备去上厕所,一看到妹妹拿着自己的骨头子在地上玩就怒火中烧。她走过去一脚踢在了妹妹的肩膀上,结果妹妹的身体失去平衡猛地撞到了石头墙上。等我小叔和小婶闻讯赶到,她早已就断了气。事后,翠娥就被小叔远嫁到百里外的大马家,而她那副心爱的骨头子也被作为陪葬品随妹妹入了土。”
彦斌说:“她姐姐叫翠娥,那么她叫翠萍应该是不会有错的。”
李庆兵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据苟传兴说,翠娥长的非常漂亮。自从他小叔和小婶死了以后,翠娥就再也没回来过。因此她妹妹的名字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记起了,谁知就在今天晌午吃过饭他扛着锄头准备去地里锄草的时候。在他小叔的老房子门口,突然看到了刻在门框上的翠娥和翠萍四个字。从字迹上看,苟传兴认为一定是他小叔生前刻上去的。他说‘小叔在死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经常念叨着翠娥,说自己当初不该狠心地把她嫁那么远,以至于父女俩平时想见一面都不容易。’”
彦斌喃喃地说:“是的,这个时候对女儿的思念就成了他弥留之际的唯一寄托。”
李庆兵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晶莹剔透的骨头子,“她们姊妹俩当时玩的就是这样的骨头子。”
彦斌拿在手中仔细地端详了一会,“不是真的骨头子,是羊脂玉的。”
李庆兵点了点头,“苟传兴说,这种人工雕制的骨头子是从宫廷流落民间的。”
彦斌不解地问:“那翠娥又是怎么会有这样的骨头子呢?”
李庆兵说:“苟家有一户姓潘的,男主人叫潘瑞祥。他有个儿子潘勋是袁世凯的贴身侍卫,但在袁世凯倒台以后就辞职回到了家乡。潘勋以前是个武举人,从小就跟你们村的丁汝乾学功夫。潘勋有个儿子叫潘志,长得高大帅气。听说潘志曾和翠娥相处过一段时间,还把晶莹剔透的玉骨头子送给了她。后来潘志去了国外留学,为此翠娥有好些日子都是郁郁寡欢茶饭不思。”
彦斌长出了一口气,“我明白了。”
李庆兵问:“你明白什么了?”
彦斌睁大了眼睛,“当然是翠娥为什么不让妹妹触碰她的玉骨头子了,你想想心上人送的东西她肯定会视如珍宝。对了,你是怎么会有这样一颗骨头子的呢?”
李庆兵说:“是苟传兴在翠萍下葬前偷走的。”
彦斌摇了摇头,“就偷这一个吗,他怎么能这样做?”
李庆兵说:“是的,就偷了这一个。苟传兴说当时自己也是非常喜欢这副骨头子,曾向潘志要过但他却一口回绝了。他还说儿子苟易文明天要去临汾正好经过大马家,因此就让儿子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翠娥。”
彦斌叹了口气,“看来翠萍是真的错怪她的姐姐了。”
李庆兵问:“此话怎讲?”
彦斌说:“你想想,她本来就是为了这副骨头子而死的,陪葬的时候又唯独缺少了一颗这让她怎么能不生气呢。”
李庆兵恍然大悟,“对此翠萍一直怀恨在心,始终想着要报复自己的姐姐。可是她的姐姐已经远嫁异地他乡,所以就只好选择跟姐姐同龄的女孩来实施这个计划。”
接下来的几天,龚宇燕一直都是在发着高烧。
丁方海给她把了脉,然后又重新换了几味药。“如果她的烧还是不退,那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中午,崔道吉从高平回来了。“组织上非常重视我们提出的这个问题,并答应最近就派一位有经验的老师过来。”
彦斌说:“越快越好,这样的话就不用再为同学们的思想教育问题发愁了。”
接过彦斌递过来的茶杯,崔道吉又关心地问起龚宇燕的情况。“我在路上碰到了回去吃饭的李老师,他说龚宇燕这两天一直发高烧。”
彦斌说:“是的,海哥给她开了几服药都不怎么见效。我想了,如果再不行的话就带着她去高平城里去看。”
崔道吉忙摆了摆手,“不行,鬼子开始戒严了,我要不是混在汉奸队里根本就出不了城。”
彦斌非常不安地说:“那可怎么办呢,总不能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
崔道吉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别急,我们会有办法的。”
吃过午饭,丁方海又来给龚宇燕把了脉。“脉象明显地好转,烧也开始退了。”
彦斌端着刚炖好的汤药放在了她的地铺旁,“那就好,这药接着给她开。”说着转向陈继娟,“等她醒来就把这碗药喝了。”
出了祠堂大门丁方海说:“这孩子的病一点都不正常。”
彦斌问:“为什么,难道还有其他的原因吗?”
丁方海说:“不错,脉象显示她的身体什么症状都没有,只是体质弱有点中气不足。”他见周围有人经过,就压低了声音,“我怀疑她是遇到了什么不洁之物或者受到了惊吓。”
彦斌停下了脚步,“遇到不洁之物和惊吓?”
丁方海点了点头,“我在方子里增加了几味安神固本的药,才服了一天就见了效。刚才我给她把脉时,觉得脉象依然还是不怎么稳定。”
回到办公室,彦斌从抽屉里取出一盒老刀牌香烟。刚抽了几口,他又猛地扔在了地上。走出办公室,他就直奔东山麓的金龙寺。
寺里的老僧人宗尘问明了彦斌的来意后,就开始盘腿静坐一边念着符咒一边不停地转动着手中的檀木珠子。
过了一会,宗尘睁开了眼睛。“丁施主,看来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上了。”
彦斌问:“宗尘师傅,此话怎么讲?”
宗尘叹了口气说:“自从崇济法师突然圆寂之后,我们这帮弟子中还没有一位能接过他的衣钵。降妖捉怪凭的是真本事,不然既救不了人还会害了自己。现在出现的这个鬼怪已经有两千多年的修行魔力,除了崇济法师有这个能力外一般的僧人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彦斌用疑惑不解的目光望着他,“有两千多年的修行魔力,可我听说她是三十年前才去世的女孩子呀!”
宗尘摇了摇头,“你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正被被这个千年老怪所利用,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要夺取那位女施主的命。”
彦斌吃了一惊,“夺取她的性命?”
宗尘点了点头,“这位女施主的祖先是那个老怪所忌恨的人,所以她就成了被报复的对象。”
彦斌猛然想起了那天他做的一个梦,梦中始祖不是说这些上党人的后代可能要成为赵军怨灵的袭击目标吗。“我明白了。”
宗尘问:“施主,你明白什么了呢?”
彦斌说:“这些学生大都是上党人的后代,而赵军士兵的怨灵对冯亭把上党交给赵国是非常不满的。他们认为如果不是冯亭把上党郡交给赵国,秦赵两国根本就不可能发生长平之战。”
宗尘双手合十,“你可知道,这位女施主她就是冯亭的后人。”
彦斌愣了愣,“她姓龚,并不姓冯呀。”
宗尘说:“老僧是不会骗你的,回去问问便知。还有,要降此怪非白云观的一清道长不可。”
彦斌问:“师傅,白云观在什么地方?”
宗尘再次合起双手,“你们族长知道,而且要请此人也非得他出面才行。”
从金龙寺回来,彦斌就去了丁汝毓家。
丁汝毓说:“我听方珞说过这件事,但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放心吧,我这就写信让维安亲自去白云观。”
彦斌问:“五爷,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白云观,它在什么地方?”
丁汝毓说:“就在神农岭上,是乾隆年间修建的。规模小,名声也不大。”
出了丁汝毓家大门,彦斌就走进祠堂来到龚宇燕的地铺旁。
龚宇燕正靠在墙上喝着药,她看到彦斌后就把碗放到小板凳上。“丁老师,您来了?”
陈继娟说:“丁老师刚才就来过了,只是当时你还没有醒。”
龚宇燕不好意思地说:“丁老师,让您费心了。没事,我下午就能去教室上课了。”
彦斌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不用着急,等身体养好了后再去吧。”
龚宇燕说:“其实我也没感觉到什么,只是呼吸困难浑身发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