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无敌白家枪

梁杰吓得往后退了几步，随即又壮着胆子问：“你是谁，竟然敢当老子的去路？”

对方用非常轻蔑地口吻回答：“老子是谁还轮不上你来问。识相的把孩子留下，要不然别怪我手中的长矛不认人。”

当这位高大的身影一出现时彦斌就觉得有点眼熟，听他这样一说便立刻想起了此人正是住在自己后院老宅子里的沙世馗。

梁杰气急败坏地从身边的喽啰手里夺过大刀，“你既然不怕死，那就让我取下你的人头。”

只见沙世馗长枪一挺，身子就来到梁杰跟前。几个回合以后，梁杰的脚步就乱了起来。王旭宏见状，也挥刀前来助战。

沙世馗手中的长枪犹如银蛇一般在梁杰和王旭宏身上来回游动着，彦斌和建军他们眼都看直了。

最后，沙世馗一脚踩在倒地不起的王旭宏身上，手中的长矛也在瞬间刺向梁杰的咽喉处。“我再说一遍，把刀和人都留下，然后赶快滚蛋。”

梁杰只得扔下手中的大刀，并示意喽啰们放了丁方强。

望着抱头鼠窜的梁杰他们，随后赶来的丁雨轩高兴地鼓起掌来。他走到沙世馗面前伸出了大拇指，“兄弟，好枪法！”

丁汝毓紧紧地搂住了丁方强，“小强，你没事吧？还不快去谢谢你沙大叔。”

沙世馗把手中的长枪竖在身后，“族长，您老太客气了，孩子没事就好。”

在回来的路上，丁雨轩向丁汝毓说：“五叔，看来以后得多派几个人巡夜。”

丁汝毓非常赞同地点了点头，“不错，从明天晚上开始就改为三个人。”说到这他又关心地问：“汝渠怎么样了？”

丁雨轩说：“胸部被刺了两刀，大海给他上了些药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来到村口就见丁维安他们正围在一棵大树前说着什么。

丁汝毓走近一看，见树上还捆着个人。“维安，怎么回事？”

丁维安说：“是方珞，不知被谁给绑在这儿了。”

建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看来是你给这帮土匪领的路，对不对？”

丁方坤也用刀尖顶住了他的胸口，“你小子找死是不是？”

丁方珞哭丧着脸说：“五爷，我不是故意要说出来的。那天我和几位朋友在崔楼的一家酒馆喝酒，席间有人说什么赵子龙的青釭剑天下无敌，我不服气就把赤龙剑的事给说了出来。那想到却被旁边的一个土匪探子听到了，没过两天他们就到家中找到了我。”

荣华非常气愤地说：“那你也不该带这帮土匪到咱们张家村来，不光让五爷身受欺辱而且还差点把小强绑了去。”

丁方珞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他们威胁我说，如果不带路就要把我媳妇和栓子绑上山。”

丁汝亮踢了他一脚，“我们老丁家怎么会有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

端阳望着丁汝毓说：“五爷，这小子既然做出如此种伤天害理的事，得给他行家法。”

很多人都跟着迎合说：“对，得行家法。”

丁雨轩却默默地走上前给他解开了绳子，然后非常同情地说：“方珞这孩子从小就没有娘，是九弟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你们都知道九弟是崔楼吴家的上门女婿，老婆死了以后自己一个人带着方珞确实是很不容易。后来下矿又被塌下来的煤块砸断大腿，要不是五叔经常接济他们恐怕方珞到现在也说不上媳妇。”说着他转向丁汝毓，“五叔，虽然他犯了错误，但考虑到并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看在九弟的份上就饶了他这一回吧。”

丁汝毓叹了口气，“方珞，我知道你平时喜欢喝点酒说大话，这样不好会让别人看不起的。栓子过年都六岁了吧？”

丁方珞点了点头，“是的，五爷。”

丁汝毓拍了拍他身上的土，“这样吧，回去告诉你爹，让他开春就搬回来住。还有你，如果愿意也一起过来，我出钱让栓子去万卷学堂念书。”

丁方珞“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五爷，都是我不好，我对不起丁家人，更对不起您老。”

丁汝毓把他扶了起来，“都是自家人，快点起来。”

丁雨轩向丁方珞说：“天快亮了，你跟我回去吃好饭再走吧。”

丁方珞紧了紧裤腰带，“不了，轩叔。我得赶快回去，不然我爹和我媳妇会很着急的。”

丁汝毓挥了挥手，“既然如此，那你就走吧。不过，我刚才说得话你可别忘了。”

丁方珞说：“放心吧，五爷，我不会忘。”他说着向五爷还有丁雨轩以及周围的人都鞠了一躬。

望着丁方珞渐渐远去的背影，丁汝毓不禁长出了一口气。“但愿他能汲取这个教训，不要再给我们丁家添乱了。”

丁雨轩也意味深长地说：“唉！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了。”

他们在老槐树分手后，就各自朝自己家走去。

晌午吃饭的时候，淑敏又提到小虎去城里上学的事。“爹，您老要是不反对那我们明天就都跟着彦斌去了。”

丁雨轩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小虎去城里上学我怎么会反对呢，只是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不安全。”

听他这样一说，淑敏有点急了。“爹，昨天晚上的事您老也亲眼看见的了，难道在我们庄又安全了吗？当兵的还有那些土匪不都是想来就来。”

丁雨轩把小虎的头搂进怀里，“我觉得还是家里安全，你们在外面遇到什么情况又能靠谁去帮忙呢？在这就不一样了，我们丁家人多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土匪再厉害只要我们能抱成一团，那他也不是照样被咱全村的老少爷们给赶跑了。你刚才说什么兵不兵的，现在当兵的谁还往咱乡下跑，都是去城里抢地盘耍威风。”

淑敏只得把目光投向彦斌，“是你让他去的，你看这事该怎么办？”

彦斌说：“其实爹说得也对，现在外面确实是不太平。初十那天我和端阳在一起闲聊，他说国内的局势不容乐观，太原失守后整个山西都有被日军侵占的可能。据说，他们已经做好了进攻长治的准备。”

淑敏问：“那你和小凤还回去吗？”

彦斌说：“回去，到那里先去看看情况。”

丁雨轩叹了口气：“也不知你三弟现在去了哪里。”

彦斌说：“爹，三弟的事您老就不用担心了，他和阎锡山在一起很安全的。”

余氏往小凤碗里夹了块鸡肉，“他的脾气不好，动不动就和人家抡皮锤。那天要不是他把崔楼的蒋胡子打了，你爹也不会扇他一巴掌。”

彦斌说：“三弟打蒋胡子不也是为了给九叔出气吗？那小子欺人太甚，竟然敢当着方珞的面调戏他媳妇。”

丁雨轩说：“那蒋胡子在崔楼可是有名的土霸王，得罪了他你九叔一家在那里还怎么混？没想到这小子被打之后却变老实了，遇见方珞也不像以前那么飞扬跋扈。唉！现在想来我当时确实是有点太冲动了。”

彦斌说：“爹，三弟做的没错，而您老那一巴掌打的也对。这样既给九叔他们出了气，也没让蒋胡子丢太多的面子。”

丁雨轩喝了口小米粥，然后放下碗。“说到方珞，我想起了刚才沙世馗使用的枪法。这套路很熟悉，好像是在绥德白村看到过。”

彦斌问：“您老认为他使的是白家枪法？”

丁雨轩点了点头，“我曾向你爷爷提过去白村切磋武艺这件事，他说‘丁家刀，白家枪，这是从秦朝开始就流传下来的。而且还有非常严格的规定，那就是只授本家族中的男丁外姓绝对不能传。’这个沙世馗怎么会精通白家枪法呢？”

彦斌不以为然地说：“这个规矩都定一千多年了，有一两个人破戒外传那也是在所难免的。就拿我们丁家的混元刀法来说，不是唐朝时期就开始往外姓传了吗。”

丁雨轩停了一会说：“反正我觉得这个沙世馗不是凡人，武功应该不会在你汝康爷之下。”

吃好饭，彦斌说要去西火大姑那去看看陈毛六回来了没有。

丁雨轩说：“你去看看也好，不过要抓紧赶回来别再耽搁了。”

彦斌说：“用不了多大会，我骑端阳的自行车去。”

可能是天气寒冷的缘故，一路上彦斌很少能看到几个人。

来到大姑家门口却没看到陈毛六开的那辆大卡车，彦斌就猜到他十五肯定没有回来。

陈毛六的媳妇张霞刚把门打开，彦斌就问她：“嫂子，毛六哥十五没回来吗？”

张霞说：“来了，本来想十六去你们那儿的，谁知一大早就被项连长派人给喊走了。”

彦斌问：“什么事这样急？”

张霞把门关好转过身来说：“要打仗了，听说川军李家珏的部队要开进长治城。”

大姑父陈友道一边抽着烟一边说：“日本人从河北邯郸出发一路上烧杀抢掠，现在已经占领了武安和涉县。如果不出意外，黎城和潞城也很难逃过此劫。黎城和潞城如果再失守，那他们的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长治了。”

丁维琴叹了一声，“唉！但愿别打到咱们这。”

彦斌无可奈何地说：“我看这场仗是非打不可的了，要不然政府也不会调川军过来。大姑，大姑父，既然如此我们再担心也是没有什么用的。我走了，明天先去城里看看。”

丁维琴望着他说：“小斌，吃好晚饭再走吧。”

彦斌把自行车的头掉了过来，“不了，大姑，我得趁早赶回去。”

在院门口，彦斌辞别了陈友道和张霞顺着原路往回走。

“怎么办，现在局势那么紧张还让小凤去学校吗？”路上彦斌一直都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丁雨轩正站在村头向大道上张望着。

彦斌骑到他跟前忙下了自行车，“爹，您老怎么在这站着？”

丁雨轩把烟袋别在腰上，“等你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彦斌说：“不好，日本人已经占领了武安和涉县，如今他们还要继续往前推进来攻打黎平和潞城。”

丁雨轩吃了一惊，“打黎平和潞城，那长治不就危险了吗？”

彦斌很无奈地说：“是的，看来小凤是不能回去了。”

丁雨轩转脸看了看他，“那你还想去吗？”

彦斌说：“我必须要去看一趟，没有学校的通知我也不好擅自做主。”

丁雨轩非常关心地问：“那你怎么去，有将近百十里路呢？”

彦斌说：“我想好了，还是骑自行车去，这样来回都方便。”

丁雨轩想了想说：“看来也只有这样了，不过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大意。”

进到院子放好自行车彦斌就去了端阳家，向他说出了自己明天要骑自行车去长治的想法。

端阳非常爽快地答应了，还把气筒也交给了他。“留你路上备用，万一车胎跑气了可以随时补充。”

天还没亮，彦斌就背着咸菜和馍上路了。中午他在一个山岗上停下来稍做休息，先就着咸菜吃了两个馍，然后又取出水壶喝了几口。临近傍晚的时候他就来到了长治，在往学校拐弯的时候，彦斌看到陈毛六正坐在前面的一辆黄包车上。他没有去追，而是继续蹬着自行车来到了第一师范学校。刘舜尧告诉他，学校已经宣布停课了。

彦斌停好了自行车问他：“什么时候开课呢？”

刘舜尧摇了摇头，“不知道，听说日本人就要打过来了谁还有心思上课。现在黎城已经告急，公道团正在动员城里的老百姓抓紧离开呢。”

这时看门的老师傅李振走了过来，“丁老师，有你的一封信是年前寄过来的。我去宿舍找你，你已经走过了。”

彦斌接过信，“正好有家乡来的马车，我就提前走了一天。谢谢您，李师傅。”

李振说：“刚刚徐校长来过，让我转告来学校的老师和学生都回家等候通知。你是骑自行车来的？”

彦斌回答说：“是的。”

李振非常关心地说：“一定很累吧，先回宿舍去休息，我烧好开水就给你送过去。”

彦斌忙说：“不用了李师傅，我一会来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