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神秘美少女
彦斌问：“有什么行动吗？”
换上黑色的西装后，陈毛六便开始对着镜子系紫色的领带，“没有，只是对各占领区的兵力部署进行了调整。”
“我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你们那边暂时还没做调整，主要是向几个非常紧要的地方增派了兵力。”
“增派兵力，他们是不是又想搞什么动作？”
陈毛六戴上礼帽，“动作肯定是要搞得，好了，我们出去吃饭。”
彦斌站起身，“不去对面的怡春园了，我们换个地方吧。”
陈毛六问：“那你想去什么地方呢？”
彦斌跟在了他的后面，“随便你，反正小饭店也同样能填饱肚子。”
陈毛六说：“怎么，想给我省是不是？告诉你，我有的是钱正愁没头花呢。这样吧，我带你去吃日本料理怎么样？”
出了大楼，迎面走来几个挎手枪的日本军官。他们见了陈毛六都停下来敬礼，陈毛六只是抬了抬右手连脸都没转。
来到院子里，彦斌见他们都走了进去才问：“他们给你敬礼你怎么不回礼呢？”
陈毛六笑了笑说：“都是些没绶衔的下级军官，我抬了抬手都算是高看他们了。”
在一辆黑色的福特牌轿车前，陈毛六掏出钥匙打开了门。“上来吧，我们开车去。”
彦斌从另一侧上了车，“这是你的专车吗？没想到我今天还开了次洋荤呢。”
陈毛六把车徐徐开出大门，“什么专车，我可没有那个级别。”
街上的行人很少，偶尔能看到几个出来散步的日本兵。“日本人没来的时候长治城还是比较繁华的，大街小巷都开满了商铺。不仅有卫生衣、惠安灯泡、明珠电池，而且连美人鱼雪花膏、手表和油印机等稀罕玩意儿都能买到。”
陈毛六说：“日本人进城的时候曾杀了不少的人，那个时候能逃的都逃了谁还敢出门。现在的商店里大都卖的是日本货，国内的东西少的可怜。”
彦斌望着黑乎乎的车窗外，“他们就是一伙明火执仗的强盗，一方面疯狂地掠夺我们的资源，另一方面又把大量的工业产品运到中国来卖，以此促进自己国内的经济发展。”
陈毛六在一个灯火辉煌的玻璃门前停下了车，他拍了拍彦斌的肩膀。“放心吧，他们横行霸道的日子不多了。”
走到门口，一位身穿和服的妇女先是给他们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伸手拉开了玻璃们。
穿过走廊很快就进入了大厅，坐在吧台里的矮胖男人见了陈毛六后立刻站起身来。
他一边鞠躬一边问道：“羽田君，就您们二位吗？”
陈毛六说：“是的，把你这最拿手那几道菜都给我上来。还有，两瓶白鹤。”
“好的，羽田君，请您们去樱花厅稍候。”
樱花厅是专门招待贵宾用的，陈毛六从大同回来宫本就是在这里给他接的风。
进门前要先脱去鞋子，然后走到矮桌前席地而坐。
陈毛六显得很高兴的样子，“昨天军部的池和大佐来送文件，我们也是在这个包间。”
说着掏出一盒万宝路放到桌子上，“这是他昨天给我的一包，说是自己的部下从国军手里缴获的。”
彦斌看了看上面的英文字说：“美国烟，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拆开递给了陈毛六一支。
陈毛六点着烟抽了一口，“你要是喜欢就拿走，等我下次见了池和再问他要。”
彦斌便把烟盒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陈毛六笑了，“咱俩谁跟谁，还有什么好客气的。”
上菜的也是一位穿着和服的妇女，她跪在地上毕恭毕敬地把盘子端到了桌子上。
陈毛六打开白鹤酒先给彦斌倒了一杯，“这是日本有名的清酒，喝起来虽然没有汾酒那么带劲但口感也还是挺不错的。来，我们先干一杯！”
彦斌端起酒杯闻了闻，然后一饮而尽。“嗯，还有那么点意思。”
陈毛六指着其中的一个盘子说：“这是地道的神户牛肉，你尝尝。”
彦斌便用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我没吃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味道。”
陈毛六一边嚼着嘴中的食物一边说：“日本菜的口味都很清淡，吃起来确实是不怎么香辣诱人。”
彦斌望着碎冰块上的鲜红肉片问：“都是生的，怎么能吃呢？”
陈毛六用手巾擦了擦嘴，“这是三文鱼片，我吃给你看。”他说着夹起鱼片分别在两个小碟子里蘸了蘸，然后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彦斌见状也学着陈毛六的样子，夹起一块鱼肉在小碟子里蘸了蘸。但当他把蘸了调料的鱼肉放进嘴里时，一股强烈的气味呛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多亏陈毛六及时把酒杯递到他的鼻子前，那股强烈的气味顿时就消失了。
彦斌忙问：“我的天，这是什么鬼调料？”
陈毛六指着小碟子说：“这个是酱油，这个是芥末。刚才那强烈的气味就是芥末引起的，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
彦斌端起酒杯，“这玩意我受不了，还是你自己吃吧。”
陈毛六也端起了酒杯和他互碰了一下，“味道怪怪地，但日本人就是爱吃这玩意。”
第二瓶酒还剩一半的时候，彦斌说：“六哥，不能再喝了，我感到头都有点晕了。”
陈毛六把寿司往彦斌面前推了推，“不喝就吃点东西，这是寿司还有豚汁其实就是猪肉汤。”
彦斌在赤堀川那里看到过这东西，“寿司，不就是米饭团吗？”
陈毛六说：“也可以这么说，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彦斌拿过筷子就夹起一块，“开始有股腥腥的味道，但吃到最后还是挺不错的。”
陈毛六也夹起一块放进嘴里，“是有点，因为里面放了海苔。你再喝口汤，味道是不是也很特别。”
彦斌笑了笑，“不就是猪肉汤吗，能有什么特别的。”他用勺子舀了小半碗先是抿了一口，然后全部喝了下去。
陈毛六问：“怎么样？”
彦斌擦了擦嘴角，“别说，真有点特别，除了清香爽口外还有点甜甜的感觉。”说着他掏出万宝路香烟递给陈毛六。
陈毛六摆了摆手从桌子上拿起哈德门，“你留着自己抽吧。”
彦斌只好把万宝路重新放到口袋里，“也好，回去让我爹也尝尝。”
陈毛六抽了一口烟，“下午我把赤堀川要两车煤炭的事给宫本说了。”
彦斌问：“他同意了没有？”
陈毛六弹了弹烟灰，“开始没同意还气的直骂赤堀川，说他连家门口的煤矿都看不住活该挨饿受冻。”
彦斌往他跟前靠了靠，“那后来他怎么又同意了呢？”
陈毛六说：“骂归骂，赤堀川比竟是他最得意的门徒。如果不是因为葛坝和蔡集这几个煤矿失守，宫本就准备提升他为中佐了。”
彦斌缓缓地吐出一团烟雾，“早就该收拾这小子了，他的双手沾满了长平地区老百姓的血。”
陈毛六瞪了他一眼，然后警觉的侧耳听了听。“你也不看这是什么地方，说话怎么能这样不小心。走，我们回去。”
彦斌把烟头狠狠地摁在烟灰缸里，然后站起身和他一起走向门外。
坐在驾驶位上，陈毛六转脸看了看彦斌。“你可能得在这多住两天。”
彦斌问：“为什么？”
陈毛六把车倒回马路上，“因为从石家庄调来的卡车还没到，现有的都要留作军用谁也不能动。”
彦斌摇上了车玻璃，“那我就先回去，省得家里爹娘担心。”
陈毛六加快了车速，“这可不行，你得带路他们都是新来的对此地不是很熟悉。”
彦斌靠在了座位上，“要是遇上了游击队那可就麻烦了。”
陈毛六耸了耸肩，“游击队，那还真不好说。不过你是他们的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
彦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车灯照亮的前方，“你不是不知道，这一带小股的游击队非常多，埋地雷袭击鬼子的卡车那是常有的事。我虽然是挂着长平游击队副队长的头衔，但平时却很少和他们接触。”
陈毛六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你这个副队长很不简单，能把关毛说动心去投奔八路军。”
彦斌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不是我不简单，而是他还有做中国人的良知。”
陈毛六重复着说：“做中国人的良知，是的这很重要。对了，你来之前可向你们的组织汇报这件事吗？”
彦斌说：“汇报了，他们是同意我来这里的。”
陈毛六转过弯直朝驻军司令部和宪兵队那条街驶去，“这你就放心吧，路上绝对不会遇到游击队的。”
彦斌问：“你就这么肯定？”
陈毛六耸了耸肩，“当然，我对你们的一些做法还是很了解的。”
在距司令部不远的路上有一个哨卡，两个日本兵挥手拦住了他们的车子。
陈毛六落下车玻璃向他们挥了挥手。瘦高的日本兵看到他后忙敬了个礼，然后示意另一名日本兵抬杆放行。
宪兵队的院子里静悄悄地，他们在楼下停好车就走了进去。
彦斌醒来的时候，陈毛六已经去了宫本的司令部。他看到桌子上放着一张字条，上面写着“不要出去就在房间里等我，旁边柜子里有吃的。”
彦斌洗好脸后就倒了一杯开水，柜子里不仅有饼干和面包而且还有美国罐头。他拿了两个面包，又捡了一瓶金枪鱼罐头用启子打开盖。
吃好早饭，闲得无聊彦斌就到窗前看起了院内的日本宪兵在出操。等这些日本兵出完操都进隔壁食堂去吃饭，他才转过身回到桌子旁坐下来。
彦斌点着一支烟并随手打开了中间的抽屉，顿时陈毛六和一位穿和服的日本女孩拍的照片就映入了他的眼帘。
从陈毛六佩戴的军衔看应该是少佐，可能就是他刚去大同没多久的时候照的。那位女孩很漂亮，好像也就只有十七八岁。
“这个女孩是谁，六哥怎么会和她一起照相呢？”彦斌一边端详着照片一边这样想着。
他把照片重又放回到抽屉里，然后慢慢地关上。桌子旁边放着几本书，翻来翻去全是日文的很难读得懂。
走廊里不时有人走过，楼上的电话铃声也是响个不停。接电话的人有时显得很温柔，但有时也会大声呵斥。
直到中午的时候，陈毛六才回来。他一进门就解下军刀挂在墙上，“走，我们出去吃午饭吧。”
彦斌站了起来，“想不到你还挺忙的。”
陈毛六在脸盆里洗了洗手：“是的，他们整天都在忙着搜集八路军和游击队的情报。我虽然不具体负责什么，但又不能不去。中午想吃什么？”
彦斌伸了个懒腰，“也不怎么饿，就随便吃点吧。”
陈毛六问：“那就还去对过怎么样？”
彦斌说：“随你便，反正是你请客。”
陈毛六把门关好，“你可不是客，是我的亲姑舅老表。”
来到饭店，迎面走来一位留着八字胡的日本军官。他们互相敬礼后又亲热地握手说了一会话，由于用的是日语彦斌也不知他们讲了些什么。
等对方走了以后，陈毛六向彦斌说：“这个人叫吉野太郎，是宫本的外甥刚从本土调来的。”
彦斌转脸看了看他，“也是你们特勤处的吗？”
陈毛六搂着彦斌的肩膀朝里面走去，“不是的，他分管宪兵队。”
李智看到陈毛六后就笑着迎过来，“陈会长，您来了。还去昨天二楼的那个包厢怎么样？”
陈毛六说：“行，菜我也不点了，你就看着上吧。”
李智忙点头哈腰地回答：“好勒，我今天安排的菜绝对让您满意。”
进了大厅，里面清一色的都是穿着黄军服的日本军人。
上了二楼包厢坐下后，彦斌问陈毛六：“我怎么发现这里的伪军特别少？”
陈毛六说：“这里是宫本的司令部，全由宪兵队负责周围的安全。伪军都在南关的老砖厂里，平时很少让他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