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真爱感天地
碧月非常自咎地说‘都怪我,都怪我,如果我不去金龙寺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张隽用依依不舍地目光望着碧月‘不怪你,我真的不怪你。’第二天早上醒来,张隽说要去山上看看。碧月想阻拦他,但却被小鬼们缠住动弹不了。望着越走越远的张隽,碧月的眼里涌满了悔恨的泪水。天空中布满了滚滚乌云,不久又飘起了鹅毛大雪。碧月在箱子里找出当初和李记结婚时穿的红缎子袄,又对着镜子梳了梳头发。她锁好门迎着白茫茫的雪花,向张隽消失的山谷走去。在当年李记坠崖的地方她看到了已经被层层雪花覆盖着的尸体。碧月蹲下身,用手在李记的脸上轻轻地摸了摸。不断涌出来的泪水再次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没有去擦而是掏出一包砒霜从容地吞了下去。再说那金龙寺的主持正在诵经房念着经,心中突然‘咯噔’一下。他感到情况有点不妙,就出了诵经房直奔何三叔家而去。望着上了锁的大门他紧闭双眼念起了佛咒,很快他给碧月的那条黄绫就从屋檐下飞了出来。主持就跟着这条黄绫来到了轩辕山。在黄绫从空中缓慢地落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并肩躺在一起的碧月和李记。主持一边摇着头一边无限感慨地念了句‘阿弥陀佛’。回到庙里他找来十几个和尚上山把李记和碧月的尸体抬回了家,又出钱买了两口好棺材捡了一个黄道吉日将他们埋在了何三叔的坟墓旁。”
小花意犹未尽地望着小虎问:“故事讲完了吗?”
小虎点了点头,“是的,讲完了。”
这时沙世馗从屋里走了出来,“小虎,你讲得这个故事实在是太感人了。”
高素梅问他:“你不是休息了吗,怎么,一直在听?”
沙世馗说:“本来我都上床躺下了,可是越听越感兴趣就索性起来坐在椅子上。”
再说彦斌醒来时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向正在院子里踢毽子的小凤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小虎呢?”
小凤说:“我不知道,可能在毛柱家吧。”
彦斌嘴里咕哝了一句,“天都快黑了也不知道回家。”说着就走出门去。
他先去了毛柱家,毛柱说:“小虎不在这里,我看他去了后院沙爷爷家。”
彦斌又转过身向后院走去,还没到门口就听到了他们的说话声。
小虎眼尖,老远就看到了父亲正朝这里走来。“我爹来了。”
一进大门彦斌就向沙世馗打招呼说:“沙大叔,你们在说话呢。”
沙世馗说:“我们都在听小虎讲故事,这孩子的口才不错讲得有声有色。”
高素梅也跟着说:“他讲得太好了,听得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彦斌望着小虎问:“你讲得是什么故事呢?”
小虎回答:“就是何三叔的故事。”
彦斌笑了笑,“你怎么想起来讲这个故事呢?”
小虎望了望高素梅又转向小花,“是她让我讲得。”
彦斌把小虎搂在怀里,“这是个鬼故事,你不该给小花妹妹讲。”
沙世馗说:“没事,这个故事听起来还是很感人的。”
彦斌抬头向轩辕山望了望,“我们这一带流传着很多鬼故事,但像何三叔这样凄切感人的却很少。村里的长辈们都说这是个发生在明朝年间的真实故事,现在山北边的那片黑松林旁还保留有何三叔他们的坟墓呢。”
沙世馗说:“可能是这个地方人烟稀少的缘故吧,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多关于鬼魂的传说。”
高素梅说:“别光顾说话了,让孩子坐一会。”
彦斌忙说:“不坐了,大婶。天不早了,我们得回去。”
小虎也分别给沙世馗和高素梅说了声再见。
彦斌和小虎走后,高素梅就进了锅屋生火做饭。沙世馗也把院门关好,然后回到房间点亮了煤油灯。
小花走过来依偎在他的身旁问:“爷爷,过了年您真的让我去学堂念书吗?”
沙世馗说:“是的,女孩子也得有文化,不然两眼黢黑跟瞎子没有什么区别。”
小花又问:“爷爷,那我们就真的在这里住下了吗?也不找我爹了?”
沙世馗爱抚地把手放在她的头上,“不错,我们就在这里住下了。至于你爹,只要有他的音讯我会去找他的。”
小花说:“爷爷,到时我跟你一起去。”
沙世馗叹了口气,“你还小,就在家陪着奶奶,爷爷一个人去就行了。”
小花紧紧地抱住了沙世馗的胳膊,“不吗,我就是要跟您一起去。”
高素梅进屋拿馍,见小花这样就问:“你要跟爷爷去哪里?”
小花的眼泪都快流了出来,“去找我爹。”
高素梅端起馍筐,然后拉着小花走了出去。
“小花,过年你都八岁了,怎么还这样不懂事?”高素梅一边往篦列子上放馍一边说着。
小花用袄袖擦了擦眼角,“奶奶,我真的是很想我爹。”
高素梅盖好锅盖回到风箱前坐下,小花也跟着她坐在了旁边。
高素梅往灶膛里放了两块木柴,“孩子,以后不要在爷爷面前提你爹的事了。”
小花问:“奶奶,为什么?”
高素梅望着灶膛内燃烧的火苗目不转睛地说:“因为你爷爷也想他,常常是夜里都睡不着觉。”
小花好像没听明白,“那爷爷为什么不去找他?”
高素梅伸手搂住了小花的肩膀,“怎么能不找呢,我们从老家一直找到这儿……”说到这她忙用围裙擦掉了刚刚流出的泪水。
小花转脸看了看她,“奶奶,您怎么哭了?”
高素梅把她搂得更紧了,“奶奶……奶奶也是非常想你爹的呀!爷爷不是不去找他,而是实在没有他的一点消息。这段时间来我们为了寻找你爹不仅花光了身上带的钱,而且连穿的衣服能当的都当了。孩子,你还小,为了不让你也跟着受苦受累,我和你爷爷才决定先在这住下来的。”
小花也用自己的双手紧紧地搂住高素梅的腰说:“奶奶,您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提找我爹的事了。”
高素梅把脸贴在了她的头上,“孩子,这段时间让你跟着我们受委屈了。”
小花的眼泪流了出来,“没有,奶奶。我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委屈,真的。还有奶奶,我不想去学堂念书,我要和您们一起下地干活。”
高素梅用铁铲把火苗闷灭,“不行,你必须要去学堂念书,只有这样将来才能成为一个有出息的女孩子。”
这时沙世馗走了进来,“饭做好了吧,肚子都感到饿了。”
高素梅拍了拍双手站了起来,“做好了,你和小花去等着吧,我这就开始盛饭。”
沙世馗说:“就在锅屋吃吧,这里暖和。”他说着把案板上的刷束和菜刀什么地都收到了下面的黄盆里。
高素梅掀开锅盖把馍拾进了馍筐里,“还有半瓶酒你没拿过来?”
沙世馗接过馍筐拿了一个白面馒头递给小花,“中午喝过了,晚上就不想再喝了。”
高素梅又从篦列子上端出中午剩的白菜烧萝卜放到他们面前,“大过年的,你就喝点吧,我去给你拿。”
沙世馗忙拉住她说:“你盛小米粥吧,我去拿。”
小花咬了口馒头,“奶奶,我们过年可以养几只鸡,这样的话不就有鸡蛋和鸡肉吃了吗?”
高素梅盛好饭后就坐在了小花的旁边,“行,等过年看到有卖的我们就买它十来个喂。”
沙世馗拎着半瓶酒进来,“喂什么?”
小花抢着回答说:“小鸡。”
沙世馗倒了一小杯,然后盖上瓶盖。“喂小鸡,这是好事。”
高素梅喝了口小米粥说:“等下了蛋还可以给你和小花冲茶补补身子。”
沙世馗端起酒杯,“我这身子还需要补?下地干活那就是一头牛。”
高素梅说:“别逞能,有十几亩地呢。”
沙世馗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酒,“不就十几亩地吗?你放心,累不着我。”
初二一大早,彦斌便用板车拉着淑敏和小凤、小虎去了西火。
初三清晨起来他就去了大姑家,一问才知道陈毛六过了初一就走了。但他走的时候留下了话,说元宵节的时候还回来。
彦斌便说:“大姑,等毛六哥十五回来您老就告诉他,说我十七跟他的车一块走。”
丁维琴点了点头,“行,到时候我一定对他说。”
彦斌站起身,“大姑,那我就走了。”
丁维琴要留他吃饭,彦斌推辞说那边都准备好了。
他们在西火住了两天后,准备在初四吃过早饭就回张家村。谁知才刚起身国良却从太原回来了,没办法彦斌和淑敏只好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中午吃饭的时候,彦斌向国良问起了三弟彦春的一些情况。国良便把自己和彦春见面时说的话都传给了他听。
最后国良说:“彦春哥穿着那身军装真是威武极了,听说罗团长的女儿正在追他呢。”
彦斌说:“三弟脾气不好,你以后要多劝劝他别动不动就耍性子。”
国良笑了,“姐夫,你就放心吧。彦春现在都是营长了,手下有好几百口子人呢。”
由于他和国良好久都没见面,加上国义和国华的掺和彦斌一时高兴就喝了不少的酒。要不是淑敏在旁边提醒,他们不知还要喝到什么时候。一出门彦斌就躺在了板车上,淑敏便拉着他和小凤、小虎大步朝家走。临近傍晚的时候他们才回到家,彦斌进了房间就往床上一躺,淑敏忙给他端来热水擦了脸并洗好脚。
“晚上不用喊我了,我得好好睡一觉。”彦斌说着就脱掉衣服钻进了被窝。
淑敏端起洗脚水,“让你少喝点你就是逞能,爹知道了又得骂你。”说着就走了出去。
没过一会,丁雨轩和余氏从外面走进了院子。
小虎亲热地迎上前,手里还拿着两颗晶莹剔透的溜溜球。“爷爷,奶奶,快看,这是四舅给我的。”
丁雨轩拿起一个左右看了看,“这玩意不错,比和田玉还透彻。”
余氏朝堂屋瞅了瞅,见小凤一个人正坐在桌子旁看着书。“怎么没见你爹?”
淑敏从锅屋里出来说:“中午喝了点酒,现在已经睡下了。”
丁雨轩把溜溜球还给小虎,“这小子一定是喝多了,我的话他就是不听。”
进了堂屋他坐在了小凤的旁边,伸手从棉袍子里取出一把花生放到她面前。“别看了,吃点花生吧。”
小凤放下书拿起花生剥掉了外面的壳,“爷爷,您和奶奶去哪儿了?”
丁雨轩划着火柴点亮了煤油灯,“在隔壁毛柱家和他爷爷说话呢。”
余氏系上围裙也去了锅屋,见小虎还在院子里玩溜溜球就说:“天都快黑了,进屋去玩吧。”
小虎便收起溜溜球,悄悄地走进彦斌睡觉的房间。他把溜溜球放在自己的枕头底下,然后拿了一块蜜三刀放进嘴里。
吃饭的时候,丁雨轩到门口放了一盘炮后就要小虎去喊彦斌。
小虎还没走几步就被淑敏拦住了,“爹,让他睡吧,等饿了我再给他弄饭吃。”
丁雨轩只好拿起酒瓶自斟自饮起来,喝了一杯后他就收起了酒瓶让淑敏盛饭。
余氏问他:“怎么,今天就喝这么点。”
丁雨轩耸了耸肩,“不知怎么地,今天这酒喝进肚子里感到有点不舒服。”
小虎说:“我爹也是的,回来的路上一直在说难受不舒服。”
余氏笑了,“你爹那是喝多了才难受不舒服的,而你爷爷那可是没有人陪他喝酒才不舒服的。”
小虎便转向丁雨轩,“爷爷,是这样的吗?我爹喝多了,那就由我来陪您。”
丁雨轩乐了,“你个小东西又不喝酒,拿什么来陪我?”
小虎端起手中的小米粥,“古人都能把茶当酒,今天我就用这碗小米粥来陪您。”
丁雨轩问:“那你知道这个茶当酒的出处吗?”
小虎放下碗,“当然知道,是宋朝杜耒写的一首诗。”
丁雨轩点了点头,“你背给我听听。”
小凤在一旁说:“爷爷,我也会背这首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