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巧遇严太保
当时应邀前来参加典礼的白川义则将军第一个带头为他鼓掌,而宫本却直接把这小子要到了自己麾下的石原联队三大队担任中队长。在攻打山西的战斗中,三木的部队都是冲在最前面。他们占领长治后,宫本还专门给他开了个庆功会并提升为少佐。”
听完陈毛六的叙述,崔道吉陷入了沉思之中。
中午在停车休息的空隙,陈毛六问他有没有应对的办法。
崔道吉长出了一口气说:“你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
阳集据点是扼守通往永和、大宁和隰县的重要关口,所以八路军为了拔掉这个眼中钉曾多次对此进行袭击。但是每次行动日军都会火速派出大部队前来增援,尤其是在遭到八路军乔装奇袭之后三木又增加了一个小队的兵力,并把此处的掌控大权交给了自己的小舅子坂原。
来到阳集据点时天已经接近傍晚,几名伪军站在架设的障碍物前来回走动着。
他们向崔道吉要证件,崔道吉不屑一顾地说:“证件,你们的没资格。”
一听对方的口气这样蛮横,这几个伪军就交头接耳地说了些什么。
崔道吉不耐烦地骂了句:“混蛋!快快地打开让我们过去。”
一个胡子邋遢的伪军走过来点头哈腰地说:“太君,我们做不了主请您稍等片刻。”
崔道吉推开车门下去就给了他几耳光,“妈的,我有紧急公务,要是耽误了时间你们都得死啦死啦地。”
胡子邋遢的伪军被他的巴掌给扇懵了,一句话也不敢说。
这时从炮楼里出来一个背着盒子枪的军官,旁边的伪军都忙着向他喊道:“马排长,你快点过来,这位皇军有紧急公务要过哨卡。”
马排长听到喊声立刻跑了过来,“对不起,太君。横路曹长正在吃晚饭,要过哨卡必须得他同意才行。”
崔道吉脸带愠色地说:“那就快去把他给我叫来。”
他见马排长还站在原地不动就去腰间掏枪,马排长吓得连声说道:“太君息怒,太君息怒,我这就去喊,这就去喊。”
望着马排长惊慌失措的样子,陈毛六低下头捂住嘴笑了起来。
很快马排长就和一个矮壮的日本兵大步走了过来,“他就是横路曹长。”
横路曹长看到配着军刀的崔道吉首先敬了一个军礼,“请问长官,你是哪部分的?”
崔道吉用傲慢的口吻向他说:“长治石原联队一大队。”说着又指了指卡车,“车上装的是本田少佐急需的粮食。”
横路看了看卡车问:“有没有通行证?”
崔道吉点了点头,随后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通行证和军队手牒。
横路伸手接了过去,“原来是木村上尉。不过我也没有权放你过去,得请示一下坂原队长。”他说着转身就要离开。
崔道吉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磨蹭什么,我必须要在天黑之前赶到大宁。”
横路先是一怔,随后便向炮楼喊道:“你们的通通出来。”
崔道吉掏出枪对准了他的脑袋。“你想干什么,老子现在就毙了你信不信?”
从炮楼里冲出十几个日本兵,他们手里都端着步枪对准了崔道吉。
就在这时,一个嘴唇上留着小胡子穿着马靴的日军军官出现了。“你们的把枪放下。”
等周围的日本兵都放下枪后,崔道吉也把枪重新装进枪套里。
他向崔道吉敬了个军礼,然后冷冷地问道:“长官,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横路忙把手中的证件都递给了这位日军军官,“坂原队长,他是从长治过来的,这是证件。”
坂原接过证件,他仔细地看了一遍后慢条斯理地说:“木村上尉,车上装的真是粮食?”
崔道吉反问道:“坂原队长,那你说是什么呢?”
坂原把证件都还给了他,“对不起,我们得先检查一下。”说着他一挥手几个日本兵就跑到后面去解蓬布的绳子。
崔道吉双手抱在胸前,“你们小心点,这些粮食可都是本田少佐急需的。”他这样说表面上是在警告那些日本兵,实际上却是提醒车厢里的学生千万别发出任何声音。
坂原笑了笑,“放心吧,木村上尉,我们这也是在例行公务。”
一位日本士兵用刺刀在布袋上捅了个豁口,里面的小麦立刻“哗哗!”地流了出来。
崔道吉走过去骂了声:“混蛋,让你们小心点怎么还是这样毛手毛脚的。”
旁边的一位士兵忙用脖子上的毛巾堵住了豁口。
坂原喊了声:“好了,把绳子重新拴起来。”
崔道吉不满地问他:“我们能走了吗?”
坂原摇了摇头,“前面的路段非常危险,经常有八路军和游击队出没。何况现在天都快黑了,你们不如先在这住一晚明早再走。”
崔道吉气呼呼地说:“这不可能,我必须在天黑之前把这些粮食送到大宁。”说着他推开面前的坂原向炮楼走去,“我去给本田少佐打个电话。”
坂原追上了他,“通往大宁的电话线被游击队给破坏了,要过几天才能修复好。”
崔道吉停下了脚步,“那三木少佐那里呢,不会也不通吧?”
坂原一愣,“三木少佐,他的电话是通的。”
崔道吉脱下手套拿在左手上,“那好,我必须给他打个电话。”
坂原问:“木村上尉,这个时候打给他恐怕是不合适吧。”
崔道吉脸一沉,“怎么不合适,要是耽误了时间你能承担的起吗?”
坂原犹豫了一下随即抬脚走进了炮楼,崔道吉紧紧地跟在他的后面。
里面还有十几个日本兵在吃着晚饭。
坂原走到电话机旁拨通了三木的电话,“三木少佐,我坂原。从长治过来的木村上尉要和你讲话。”
崔道吉接过电话,“三木君,好久不见。”
话筒里传来了三木的声音,“你是谁?”
崔道吉笑了笑说:“我是你的同学,石原联队一大队的木村佑二。”
三木嘀咕了一句:“木村佑二,你也是帝国陆军士官学校的?”
崔道吉说:“是的,我还在台下听过你在毕业典礼上的演讲,那真是精彩极了。”
三木的口气立刻变得温和起来,“木村君,都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这些。”
“那样热烈的场面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当然还有白川将军带头给你鼓掌以及小岛君上台给你献花时的情景。”
三木高兴地说:“木村君,你是什么时候来的长治?”
崔道吉见鱼儿已上钩就继续说道:“我也是刚到不久,听石原大佐说你的部队驻扎在蒲县。”
“是的,有时间的话过来见个面。”
“好吧,等我办好这件事就抽空去看望你。”
“木村君,你怎么会在阳集?”
“本田少佐急需补给,我奉石原大佐的命令去大宁给他送粮食。”
“本田那里确实是急需补给,前段时间我还给了他一些玉米什么的。”
崔道吉见时机一到就开门见山地说:“三木君,我必须要在今天天黑前把粮食送到,不然石原大佐会怪罪的。”
“既然如此,那你就快点去吧。”
崔道吉看了看在旁边听得入了神的坂原,“我想呢,可是坂原队长非要留我们过一晚再走。”
三木听出了他的话外之音,“明白了,你把电话给他。”
坂原接过电话,一边听着一边点头说:“好的,好的。”最后他又把电话交给了崔道吉。
“好了,你们可以走了。别忘了,回来时到蒲县城里找我。”
崔道吉笑了笑说:“放心吧,三木君,我一定去拜访。”
放下电话,他就转身走出了岗楼。
望着崔道吉轻松自如地走出来,陈毛六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出了阳集他们就直奔目的地午城而去。
在午城附近的柳树沟,他们却意外地被一群不明身份的武装人员给拦住了,为首的叫严太保是个三十多岁的魁梧汉子。
开始陈毛六以为是来迎接他们的游击队便主动上前去打招呼,谁知才刚走两步就被几个小伙子伸手给按倒了。
陈毛六见他们都端着枪对准了崔道吉,忙大声喊道:“他不是日本人,你们千万不要开枪。”
严太保把驳壳枪往腰带上一插走到卡车前,“不是日本人,那好下来说话。”
崔道吉刚把车门打开,就听周围的人都厉声吼道:“把手举起来!”
崔道吉忙举起了双手,“老乡,请你们不要误会,我真的不是日本人。”
这时一个白面小伙子走了过来,“不是日本人,那就是为日本人做事的汉奸。”他说着开始翻崔道吉的口袋,很快就搜出了特别通行证和军队手牒。“这是什么,宫本亲自签发的特别通行证。”接着又打开军队手牒,“木村佑二,还是个上尉呢。”
他把通行证和军队手牒都递给了严太保,严太保随手翻了翻然后扔在了地上。“狗日的小鬼子,你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把他们拉过去毙了。”说着他手一挥,立刻过来两个大汉将崔道吉和陈毛六一起押向不远处的红土坡。
陈毛六刚想转脸说什么就被身旁的汉子一拳击中面部,殷红的鲜血立刻就从他的鼻孔里流了出来。
白面小伙子说:“大哥,不用浪费枪子了就使大刀砍下他们的脑袋。”
严太保点了点头,“行,就用大刀。先砍下他们的头,然后再把汽车给烧了。”
两个汉子便把盒子枪插在了腰带上,然后拔出大刀。
陈毛六借着用衣袖擦鼻血的机会看清了身后汉子插枪的位置,随即向崔道吉递了个准备行动的眼神。
这一切都被躲在车厢里的小凤看见了,她歇斯底里地大叫起来:“不,不,不要杀他们!”
严太保吃了一惊,忙抬起了右手,“且慢动手。”说着他径直朝车厢走去,“谁在里面,你们是什么人?”
曹艳红透过蓬布的缝隙向他说:“你先把后面的口袋卸下来,我们出去再说话。”
严太保忙让两个健壮的小伙子去解蓬布绳子,随即又过来几个人把装粮食的口袋卸下来。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因为他们看到木板下和木板上都挤满了孩子。
曹艳红先下了车,小凤紧随其后。
曹艳红走到严太保的跟前说:“我们是带着这些孩子到午城去的,你快让手下人把他们两个给放了。”
严太保向白面小伙子说:“三弟,我好像听说过这件事。”
白面小伙望着曹艳红问:“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话呢?”
曹艳红冷笑一声,“你去问问这些孩子不就知道了吗。”
于是,白面小伙走到了小凤的面前。“你们是哪座学校的?”
小凤回答说:“我们都是长治一师和乡师的学生,她是我们的音乐老师。”说着又用手指了指土坡下的崔道吉,“他是我们的物理老师,崔道吉。那一个是我的表叔,叫陈太峰。”
白面小伙子转向严太保说:“大哥,我也听八路军的李连长提到这件事,还说如果我们遇上了要及时给他们联系。”
严太保看了看曹艳红,然后指着陈毛六和崔道吉说:“先把他们押进大寨,等见了李连长再说。”
曹艳红正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从西面小道上跑来了两匹快马。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军装的年轻人,他下了马匆匆地走到严太保跟前。“你没对他们怎么样吧?”
严太保摇了摇头,“没有,李连长,你怎么来了?”
李连长说:“是附近的一位老乡跑去告诉我的,说是你们在柳树沟拦截了一辆日军的大卡车。”
严太保把枪插在腰间,“原以为是逮了条大鱼,谁知却是假扮鬼子的老师和几十个学生。你们来的正好,省得我派人去孙家坳找你了。走,跟我到寨子里去喝两杯。。”他说着示意手下把绑陈毛六和崔道吉的绳子都给解开。
小凤急忙跑过去,用手帕沾水擦掉了陈毛六鼻孔和嘴角上的血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