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云中现蛟龙
不知不觉一个礼拜过去了,可史校长派来的老师还没到。彦斌怕影响学生们的情绪,就开始按照他们的级别进行分班。分班的结果是:初级班8人,中级班9人,高级班6人。小凤和陈继敏她们都被分到了初级班,班长是刘红。中级班的班长是龚宇燕,高级班的班长是苏毅。由于没有物理老师和化学老师,他们就都改上国文、数学和地理、体育。彦斌除了担任国文、历史教学外还兼代体育课,刚从开封九中回来的丁方国教数学,而地理老师则由万卷学堂的李庆兵担任。
体育课是在打麦场上进行的,彦斌按照规定要求先对他们进行体能方面的训练。这是中级班的第一堂体育课同学们的热情都非常高,在围着麦场跑了十几圈后就开始学做一些体操的基本动作。上着上着天空中突然涌来一阵一阵的乌云,彦斌见天要下雨就带着学生准备回祠堂。谁知还没列好队强劲的大风就卷着雨水铺天盖地而来,要不是附近有一座废弃的牛屋他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望着被大风卷入空中的麦穰垛,彦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这时站在窗台前的龚宇燕指着云雨纷飞的天空惊恐地说道:“快看,云层中有条龙。”
彦斌急忙抬头望去,却只看见了一道迅疾而逝的红色光焰。
随着红色光焰的消失,肆虐的狂风和如注的雨水都停了下来。彦斌看到麦场上所有的麦穰垛都被刮走了,还有北头的那棵怀抱粗的楝树也被连根拔起。要不是牛屋背靠青石岗,没准也就不存在了。
在回来的路上,他们迎面碰到了慌里慌张的丁雨轩。“小斌,没出什么事吧?”
彦斌心有余悸地说:“爹,我们没有什么事。只是刚才那风刮的太邪乎,一点征兆都没有。”
在祠堂门口,丁汝毓和丁汝亮也都怀着焦急的心情等待着他们。
还没走到跟前,丁汝毓就迎上前来。“小斌,孩子们怎么样?”
彦斌快走了两步,“幸亏那座牛屋,不然我们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五爷,七爷,您们二老怎么还没回去?”
丁汝毓说:“我们正要回去,突然就刮起了大风。”
望着走进宿舍的学生们,丁汝毓向彦斌说:“刚才我和你七爷都商量好了,把这门口的空地整理出来,这样的话你们以后上体育课就不用跑那么远了。”
彦斌非常感激地说:“五爷,七爷,真是太谢谢您们了。”
丁汝毓把手一挥,“看你这孩子,都是自家人还这么客气。”
随着丁维安敲的钟声,学生们都拿着碗筷从宿舍里走了出来。
小凤跑到彦斌和爷爷跟前,“爷爷,爹,我们也回去吃饭吧。”
在老槐树前,沙世馗领着小花从北边的小路走了过来。小凤上前拉住了小花的手,还把龚宇燕刚送给自己的发卡别在了她的头上。
丁雨轩问:“他馗弟,你怎么把小花接回来了?”
沙世馗说:“这孩子还有点不习惯,等过过再说吧。”
彦斌说:“沙大叔,其实在学校吃还是很方便的。咱们庄离那远,来回跑太浪费时间了。”
丁雨轩说:“你们要是能收小学生就好了,这样咱庄的孩子也不用跑到五六里外的万卷楼学堂去了。”
彦斌说:“爹,我们在这办学只是临时的,等以后还得搬走。再说收学生要有老师,不然谁去教他们。”
沙世馗说:“小斌说的不错,没有老师怎么行。”
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家门口,彦斌停下了脚步。“沙大叔,可进去坐会?”
沙世馗说:“你们回吧,要吃午饭了。小花,给丁爷爷,彦斌叔还有小凤姐说再见。”
小花立刻挥舞着小手说了声:“丁爷爷,斌叔叔,小凤姐,再见!”
中午吃饭的时候淑敏说:“沙大叔真有功夫,一大早起就送小花去了学校。”
余氏往小凤碗里夹了块鱼肉,“一天四趟,得跑几十里路。”
丁雨轩问:“他怎么不让小花跟咱家小虎一起去呢?”
彦斌说:“可能是不放心吧,开始都这样过段时间就好了。”
丁雨轩又说:“他该让小花中午在学校吃,这样就省得再来回跑了。”
彦斌说:“他刚才不是说了吗,小花还不习惯等等再说。”
余氏叹了口气说:“唉!想想他们真的是不容易。”
丁雨轩吃好饭就去院子里抽烟,彦斌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爹,临晌午的那阵风和雨来的有点邪乎。”
丁雨轩装满烟丝用手按了按,“是有点邪乎,好好的突然就乌云滚滚狂风大作。”
彦斌用火柴给他点着,“爹,您老见过龙吗?”
丁雨轩摇了摇头,“我没见过,你怎么想起问这个?”
彦斌说:“我们在牛屋避雨的时候,听一个学生说她看到了天空中有条龙。当我抬头去看的时候,只看到云层中有道红色光焰一闪即逝。”
丁雨轩抽了口烟问:“那个学生叫什名字,男孩还是女孩?”
彦斌说:“是中级班的女学生,叫龚宇燕在我们一师读书。”
丁雨轩转过脸来,“那就是说你对她应该是很了解的。”
彦斌点了点头,“是的,这个女孩子学习成绩非常好,接连两个学期都被评为优等生。”
丁雨轩沉默了一会说:“她绝不是一般的孩子。”
彦斌问:“爹,怎不一般呢?是因为学习成绩好,还是因为她亲眼看到了龙?”
丁雨轩说:“成绩好是一方面,但主要的是她能看到天上的龙。你知道吗,一些神秘的东西都是很难用肉眼能看得到的,必须有其他人所无法具备的特殊功能。”
彦斌不解地问:“是什么样的特殊功能呢?”
丁雨轩缓缓地吐出一口烟雾说:“就是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包括阴阳两界所出现的极端和异常现象。”
彦斌陷入了沉思,“极端和异常情况,难道她真的不是因为惊慌而产生的幻觉?”
丁雨轩说:“幻觉不幻觉的这个还很难说,如果那个孩子真的是看到了就说明她已经具备了这种特殊功能。”
彦斌抬头望了望湛蓝的天空,“爹,我大前天做了一个梦,还梦见了五爷说的那位始祖,真的。”
丁雨轩愣了愣,“梦见了始祖,那他向你说什么了没有?”
彦斌想了一会说:“他先是说我不该带这些孩子到这里来,接着就说起了冯亭把上党郡献给赵国从而引发了秦、赵两国进行长平大战的事情。”
丁雨轩说:“不错,是上党十七座城池引发了著名的长平之战。要不是这样,我们老丁家也不会从云中千里迢迢地来到这荒无人烟的鬼地方。”
彦斌接着说:“始祖还说,这批学生中绝大多数都是过去上党人的后代。而战死的那些赵国士兵都恨透了冯亭,当然还有那些逃亡到赵国的上党百姓。为了他们,四十万赵国士兵被屠杀这真的是很不划算。”
丁雨轩又换了一袋烟,“看来我们庄以后要不太平了。”
彦斌凑了凑眉头,“我记得当时还问始祖这样的情况能不能避免?始祖却说避免是不可能的,但可以通过积极的防备来使灾祸降到最低点。他还提醒我说,只有自己安全了才能去保护别人。”
丁雨轩忙问:“那他可说应该做什么样的防备吗?”
彦斌点了点头,“始祖指了指我身后,然后又指了指地下。口中还振振有词地说‘神出鬼没黄飞虎,来去自由土行孙。’才刚说完他就不知了去向。”
丁雨轩在嘴里念叨着:“神出鬼没黄飞虎,来去自由土行孙。”他望了望彦斌,“你当时站的是什么位置?”
彦斌说:“就站在我的书桌前,始祖他是对着我坐在椅子上的。”
丁雨轩一边吧嗒着抽烟,一边认真地思考起来。
彦斌说:“其实我对这个梦并没怎么在意,无形的幽灵是很难把有形的人类怎么样的。”
丁雨轩长出了一口气,“话是这么说,但他们可以通过显形威胁和恐吓的手段来对付人类。而那些被他们威胁和恐吓的人最终都会因精神崩溃而死亡,当然还有通过迷幻的手段将攻击目标引向危险地带进行伤害的。”
彦斌有点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真是想不到,他们居然还有这样的功能。难怪始祖也说虽然亡灵们不能像生前那样直接用武器来攻击,但却可以采取各种意想不到的手段来进行报复。”
丁雨轩若有所思地说:“黄飞虎曾被姜子牙封为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大帝,而土行孙却是惧留孙的徒弟,他最拿手的本领就是能遁地逃命。我在心里琢磨了好几遍,始祖可能是在暗示你要通过在山上和地下这两个渠道来做文章,只有这样才能避免或者化解危险。当时你的身后就是轩辕山,不言而喻那上面肯定有比较安全的地方。可是地下又代表着什么呢,难道是想让我们也学土行孙都钻到地下去不成?”
彦斌突然灵机一闪,“始祖的意思是不是让我们在必要的时候躲进地道里藏身?祠堂里不是有地道吗,还能通往五爷家。”
丁雨轩也恍然大悟地说:“据我所知这个地道是丁远陵从柳林避难回来后修建的,除了发生什么重大事件一般情况下是不可以随便乱进的。”
彦斌说:“这就对了,始祖的意思就是要利用这些地道和轩辕山来躲避祸端。”
丁雨轩想了好久才说:“我怎么觉得始祖的这个提示是针对即将出现的人为灾难的,而对于那些幽灵却根本起不到一点作用。”
一听爹这样说,彦斌不禁凑起了眉头。“人为的灾难,难道日本人会来?”
丁雨轩把烟袋使劲地往大车框子上磕了磕,“有这个可能,我们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彦斌站起身来,“我现在就去找五爷,跟他说这件事。”
丁雨轩也跟着站了起来,“这些都不用你来操心,只管教好你的书。我去找五叔,你到祠堂准备上课吧。”
父子二人出了院门,都朝祠堂方向走去。
余氏向在看书的小凤说:“小凤,该去上学了。你爹都走了,快点。”最后还咕哝了一句,“死老头子也跟着瞎折腾,成天就是不想沾家。”
小凤放下手中的书就往外走,淑敏问道:“你的书包呢?”
小凤头也不回地说:“在我的地铺上呢。”
惊蛰这一天下起了小雨,因为无法出去上体育课彦斌就改在了屋里。
苏毅提议说:“丁老师,再给我们讲一个故事吧?”
其他的同学也都跟着迎合道:“对,丁老师,我们都喜欢听您讲的故事。”
彦斌笑了笑说:“那好吧,今天我就讲一个诚信为人的故事。这个故事是我在北京大学读书时听同学讲的,非常有趣也非常感人。那是在宣统二年的时候,一位管家出去为东家收货款钱。这位管家叫王弓金,四十多岁有两个孩子和一位老母亲。由于他忠厚老实又精明强干所以很受东家的器重。主人的客户大都在莲花镇上,从早晨来到他就开始沿街去收。就这样一直收到太阳西沉皓月东升,白花花的银子也已装满了布口袋。这莲花镇有两个非常有名的特产,那就是菩萨像和龙须酥。王弓金觉得出来一趟也不容易,就替老母亲请了尊观音像还买了很多龙须酥。据说这里生产的龙须酥入口既化,回味甘甜就连雍正皇帝都是百吃不厌。吃好晚饭,他就背上口袋抱起观音像拎着沉甸甸的龙须酥住进了一家叫做‘相逢居’的客栈。客栈的掌柜给了他一个木盒子,说是让他把观音像装进去以避免路上不小心给碰烂了。王弓金谢过掌柜就把观音像放了进去然后合上盖子。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他得走十几里的山路才能回到家。收拾来收拾去,他觉得木盒子不好拿就向掌柜的要了个布袋子。装好布袋子之后他又背在身上试了试,觉得很舒服就拎起龙须酥走出了客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