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青铜剑鞘在

倩羽的脸红了，“奶奶，我们还早着呢。”

丁友新说：“什么还早着呢，看不到奶奶想抱重孙子了吗？等明年你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后年就抱个大胖小子来给奶奶看。”

倩羽在他的胳膊上扭了一把，“你就会胡说。”

丁友新疼的咧了咧嘴，“我没有胡说，你难道不想让奶奶早日抱上重孙子吗？”

奶奶忙说：“奶奶不急，等你们都有了固定的工作再结婚也不迟。”

倩羽白了丁友新一眼，“还是奶奶善解人意，不像你就会信口开河。”

丁友新问她：“我怎么就不善解人意了，还什么信口开河？”

倩羽笑了，“你自己知道。”

丁友新朝奶奶身边靠了靠，“奶奶，刚才电话中说的那个昌茂是谁？”

奶奶说：“是丁家最后一位族长丁汝毓的重孙子，他现在是咱们老家的村书记。论辈分，你还得喊他爷爷呢。”

丁友新掰着手指说道：“汝、维、方、昌，佳、友、庆、长，呦！我还真得喊他爷爷呢。”

奶奶看了看墙上的钟，然后站起身。“还算什么算，他跟你爷爷是一个辈份的。你们在这继续说话吧，我得去做晚饭了。”

倩羽也跟着站了起来，“奶奶，我和您一起去做。”

丁友新说：“那好，你们做饭我去买明早的车票。”

奶奶说：“随便你，买到西火镇的就行了。”

他没有坐公交而是走着去的长途汽车站，回来的时候又绕道太行东街来到了八一广场。记得小时候，只要他来长治，曾祖父就会带着他到这里玩。现在的广场经过几次扩建比过去壮观多了，不说广场中央新建成的雄距三晋、屈指华北的大型声控彩色音乐喷泉，就连那寓意上党人民年年吉祥如意的“二龙戏珠”，也是巧心设计美轮美奂。去年国庆节前他曾从上海来长治看望奶奶，当时正值庆祝建国50周年活动期间，所以整个城市都笼罩在欢乐祥和的氛围之中。国庆节的那天一大早，奶奶就让他陪着来到了这里。广场上已经是人山人海红旗飘扬，尤其是主席台上方的“***思想万岁”显得格外地醒目，还有雄壮的《歌唱祖国》歌曲在蔚蓝的天空上久久回荡着。如此隆重和震撼的场面，现在想起来还令他心潮澎湃精激动不已……

丁友新注意到，广场上悬挂着很多《隆重纪念中国共产党成立七十九周年》的标语，看样子七一的时候这里也举行了庆祝活动。在广场转了一圈后，丁友新才开始往家走。

奶奶正在教倩羽做着里圪抓，倩羽手巧一学就会。“小新，你来的正巧，倩羽刚做好一个你先尝尝。”

倩羽忙把盛里圪抓的盘子递给他。

丁友新拿起最上面的那个用手掰了一半给奶奶，“奶奶，您老得先尝尝，看看她可出师吗？”

奶奶接过来咬了一口，“很香，火候掌握的也正好。”

丁友新见奶奶这样一说就大口吃了起来，“不错，奶奶都说好了一定是能出师了。等到了上海，你没事时就去给我弄两个吃。”

倩羽笑了，“你想的美，奶奶教我不是做给你吃的而是我们的……”说到这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妥就戛然而止了。

丁友新故意逗她说：“怎么不往下说了，要不要我替你说下去？”

倩羽把刚做好的里圪抓放到他手中的盘子里，“真没办法，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奶奶拍了拍手上的面粉说：“就剩一个了，你在这弄吧，我去盛头脑。”

吃好晚饭丁友新向奶奶说：“这几天光顾看书了也没好好陪陪您老人家，现在没事了我们出去转转怎么样？”

奶奶说：“行，你们说去哪儿。”

倩羽过来搀着她的胳膊说：“我看南边有个小公园，不如就到那看看。”

丁友新立刻迎合说：“走吧，奶奶，我们就到那个小公园去。”

奶奶一边换上布鞋一边说：“我吃过晚饭经常出去溜达。”

倩羽说：“奶奶，晚上散散步确实对身体有好处。”

奶奶顺手关上了房门，“早些年我还跟那些姊妹们一起扭秧歌打腰鼓来，现在搬走的搬走没走的又开始带起了孙子。”

丁友新说：“奶奶，反正这里快要拆迁了，不如在新区给你也买一套房子。”

奶奶走在中间显得很有精神，“不用花那个钱，等到时候再说吧。这里的住户都是部队上的家属，在一起熟悉遇上事也好有个照应。”

倩羽也问：“奶奶，您老的意思是还想在这个地方住下去？”

奶奶仰起头朝夜空看了一眼，“是的，我在这都住快好50年了。当年部队为了照顾你爷爷就在这里分了两间房给他，后来你爸和你二叔都大了分区领导就批款加盖了一层，还专门修了厨房和卫生间。”

丁友新说：“奶奶，我终于明白您老人家为什么不愿离开这里了，因为这个地方有您太多的美好回忆。”

他们沿着院门口的人行道，缓步向南侧的小公园走去。

奶奶说：“是的，当年我和你爷爷就是在这个房子里结的婚，他的一些战友和部队首长都来了。”

走了大约有一里多路就来到了小公园前。这是座敞开式公园，里面有幽静的小径和依依的杨柳。再往里走还有一个很气派的亭子，亭子周围都是高大的云松。

丁友新说：“奶奶，我们过去坐一会吧。”

奶奶高兴地说：“好，那就去坐一会，自从这个公园建好后我就经常来。你们看亭子的位置是不是选的很好，正对前面的那个池塘。”

等奶奶坐下后，倩羽便坐在了她的旁边。“奶奶，这儿的环境不错。”

奶奶点了点头，“是的，现在街道是越修越宽敞，城市也是越建越漂亮。我们那会儿整天都忙着工作，哪有闲空去欣赏这些东西。现在什么条件都好了，可是我们也老了。”丁友新不想让奶奶再去回忆过去那些伤感的事情，就转移话题说：“奶奶，您老一定听说过赤龙剑的事吧？”

奶奶的表情显得很多平静，“是听说过，但知道的并不多。”

丁友新不无感慨地说：“真没想多它那么厉害，不仅是一件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器而且还能震慑四十万赵国降卒的亡灵！”

奶奶的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池塘，池塘里盛开的荷花在路灯的照射下亭亭玉立。“赤龙剑其实就是始祖白起随身携带的普通宝剑，没有传说的那样神奇。”

丁友新说：“奶奶，曾祖父在他的《轩辕山岁月録》中说，我们丁家人就是为了守护赤龙剑才从云中来到这里的。如果不是为了震慑那些赵国亡灵，白仲怎么会把它放到轩辕山上去呢？”

奶奶笑了笑，“看来你一定是被那些书给迷住了。”

“是的，不仅家族的历史在深深地吸引着我，而且还对轩辕山和赤龙剑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奶奶用慈祥的目光望着他，“那只是个传说，你千万不要当真。”

丁友新情绪激昂地说道：“奶奶，我不这么认为。汉朝的一些轶文传记中就曾有关于赤龙剑镇慑亡灵的说法，基本上都和我们家族记载的差不多。尤其到了唐代，这个传说更是发展到了顶峰。只是从宋朝开始，有些人开始对赤龙剑震慑亡灵这个传说提出了质疑。他们的观点其实很单纯，那就是赤龙剑早已随着白起埋在了地下怎么会在轩辕山上呢？由于这个观点的出现，那段时间曾发生了很多盗挖白起墓的事件，一直到明朝末年的时候才有所收敛。当然，挖了那么长时间的墓也没有找到一座是真的。但是尽管如此，史学界还是基本否定了赤龙剑就在轩辕山上的说法。根据曾祖父《轩辕山岁月録》里所述，从汉初到宋朝初期曾出现过好多次寻找赤龙剑的高潮。但最为有影响的就是唐太宗李世民让袁天罡来轩辕山寻剑，结果他在轩辕上上待了将近一年也是毫无收获。后来人们都在争相传说：袁天罡已经知道了赤龙剑的下落，只是觉得此物煞气太重所以才没说出来。不过他临走的时候曾在山顶峭壁上写了一首诗，把赤龙剑的秘密全都写在了这首诗里。于是，又有很多人前来寻找这首诗，但到头来也都是空欢喜一场。五代十国期间因为天下局势不稳定，那些想独霸天下的人就又开始打起了赤龙剑的主意，只是这次寻剑高潮到了后汉就基本上销声匿迹了。后周的时候有人向赵匡胤提起赤龙剑的事，希望他能够拥有这样的神器将来好夺取天下。赵匡胤不但没有采纳还写了一首诗回绝了这些人，诗的内容是这样的‘真实轩辕山，无稽赤龙剑。白家口无凭，谎言流千年。’这首诗的意思很明了：轩辕山是千真万确存在的，而赤龙剑震慑亡灵那纯属无稽之谈。你们都说是白家人讲的，但谁又能去证明呢？所以这样的谎言就讹传了一千多年。然而，当时的人们却是另一种解释，把白家口无凭说成是‘白家人空口无凭说瞎话，所以才导致了千余年的以讹传讹。’可想而知，一些行为偏激的人就把矛头指向了白家，并开始用恶毒的语言进行攻击。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就是蔡襄的一首‘长平之战赵军哀，将摧兵折片甲回。当时若有廉颇在，岂有白起卷土来？轩辕山上传赤龙，数十万灵家难归。谎言何以讹千年，堪笑仲良是祸魁。’这首诗直接把白起的儿子白仲和孙子白良，说成是传播谎言的罪魁祸首。由于蔡襄当时在朝廷中的声望极高，因此很多人就都跟着起了哄。”

奶奶摇了摇头，“怎么会这样呢，我们白家人是无辜的。”

丁友新突然冒冒失失地说了一句，“放心吧，奶奶。我一定要把赤龙剑给找出来，好还你们白家人以清白！”

倩羽吃了一惊，“什么，你真要去找赤龙剑，这不是开玩笑吧？”

丁友新用坚定地目光望着她，“我是认真的，绝不会在开玩笑。”

倩羽满脸疑惑，“宋太祖赵匡胤和蔡襄都对赤龙剑震慑亡灵的说法持否定态度，你怎么还认为它就在轩辕山上呢？”

丁友新的表情很严肃，“我根本就不相信他们说的那些话，真的。我所掌握的不光有家传的记载和曾祖父在《轩辕山岁月録》中的详细描述，更还有西汉以来的轶文野史以及唐代文秀长平怀古这首诗‘上党十七城，秦赵大用兵。不是君王贪，祸起怨冯亭。坑卒四十万，一战扬威名。虽死忠义在，赤龙镇亡灵！’”说着他又转向奶奶，“奶奶，在找赤龙剑之前您老得交给我一样东西。”

奶奶问：“什么东西，是不是剑鞘？”

丁友新说：“是的，就是它。曾祖父在《轩辕山岁月録》中说，一天自己正在房间写东西，曾外祖父抱着一个长木盒子走了进来。我曾祖父问他是什么，他说是一件非常珍贵的东西。曾祖父伸手打开了木盒子，顿时古色古香的青铜剑鞘就展现在他的面前。我曾外祖父说‘这是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我知道你们丁家为了守卫赤龙剑花费了不少的心血，而你又为了研究它也倾注了很多的精力。白家人始终认为，只要剑鞘在剑身早晚都得回来。我现在把它郑重地交给你，希望有一天能实现我们两家人共同的愿望那就是‘赤龙剑入鞘，亡魂归故里。’”

奶奶站起身来，“走，我现在就回去给你拿。”

回到房间，奶奶指了指大衣柜上的一个长木盒子说：“它就在那个木盒子里面，你拿下来吧。自从你曾祖父把它交给我，我就放在了上面看也没看过。”

丁友新个子高，伸手就把木盒子给拿了下来。放到桌子上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打开。

这是一柄青铜剑鞘，长约90厘米，如此推断赤龙剑起码要有80公分以上，剑鞘的两边分别雕刻着龙和凤的图案。在剑鞘的旁边还放着一枚竹简，上面的字虽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但却不是写上去的而是用刀刻出来的。“很显然，上面的字迹由于年代久远而逐渐变得模糊，不用刀刻下来怕是保留不到今天。”想到这，丁友新拿起竹简仔细地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