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辗转济南府

蟒蛇发现秋姑后，开始向她慢慢地游动过来。秋姑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寻找着防身的东西，但蟒蛇却在冒烟的铁筒前停了下来。秋姑知道一定是药味起了作用，就想走过去把铁筒重新拿在手中。蟒蛇的身子突然猛地蹿了起来，秋姑吓得‘啊！’的一声又往后退了几步。这时一个黑影出现了，只见银光闪处那条偌大的蟒蛇竟然腾空而起落到了十几米外的山坡上。就在秋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黑影发话了‘是秋姑大姐吗？’秋姑听出是爱莲的声音，便惊喜地跑了过去‘是的，我是秋姑。’爱莲手持长枪，威风凛凛地迎上前。她看到秋姑走路东倒西歪的样子就问‘你的脚怎么了？’秋姑没有回答，而是精疲力尽地坐到了地上。爱莲忙解开她脚上的衣服‘我的天，都烂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能走到这！’秋姑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说‘幸亏遇到了你，不然我肯定会被那条大蟒蛇给吃掉的。’爱莲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蹲下身要背秋姑，但秋姑说什么都不愿意。爱莲急了‘你要是还想救你的丈夫，那就乖乖地让我背着。’在她的一再坚持下，秋姑只好伏在了爱莲的肩上。爱莲一手拿着长枪，一手托着秋姑大步朝前走去。还没到村口晁飞龙就带着几个小伙子出现了，他从爱莲身上接过秋姑快速跑回了家。爱莲让弟弟把秋姑背到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就去烧水给她擦洗身子。秋姑便从包裹里拿出那位老爷爷留给他的药粉交给爱莲，让她放进烧好的热水里。等给秋姑洗好换上爱莲拿来的衣服，晁擎梁和老伴也都忙着过来看她。爱莲正在给秋姑的手掌和脚底板敷着药，翠霞也拿着裁好的布条准备给她缠上。老婆婆握住秋姑的手关心地问‘孩子，见到你的丈夫了吗，你又是怎么跑出来的？’秋姑有气无力地回答说‘见到了，他很好。我是趁土匪睡熟的时候，从百丈崖上抓着藤条滑下来的。’晁擎梁不无感慨地说‘孩子，你为了救丈夫真是连命都不要了。别说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就是身强力壮的男子汉也都对百丈崖望而生畏。’秋姑欣慰地笑了笑‘要不是爱莲妹子，我恐怕就回不来了。看样子这一切都是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不然我又怎么能在这里遇上您们这些好心人。’老婆婆搂着她的肩膀心痛地说‘孩子，别这样说，天底下还是好人多。’上好药爱莲又忙着去给秋姑弄饭，翠霞就开始把她的手和脚都裹了起来。秋姑问晁擎梁‘大叔，这儿离兖州有多远？’晁擎梁说‘有百十里路呢，怎么，你想去兖州？’秋姑点了点头‘是的，山上有个被劫持的书生叫陈建，他的叔叔是兖州的同知。我这有他写给叔叔的亲笔信，必须尽快地送过去。另外还得去一趟济南，朱知府的母亲前段时间才到那里，我想通过这位老奶奶来说服朱知府派兵相助。’晁擎梁站起身来说‘我明白你的用意了，是想通过两地的官府发兵来营救他们。本来罗刹山上的土匪日益猖獗，这和兖州知府梁静有很大的关系。如果济南府愿意出兵的话，他梁静就再也不敢袖手旁观了。’他手捻胡须沉默了一会，然后转向晁飞龙‘你去西头把赵丘的马车赶过来用几天，租金任他要。’晁飞龙刚出去，爱莲就端着一大碗鸡蛋汤走了过来。‘秋姑姐，你抓紧吃饭吧。我知道你是南方人吃不惯煎饼，特意贴了两个油馍。’秋姑感激地伸手接过来，‘爱莲妹子，真是太谢谢你了。’爱莲把油饼放在她的身旁说‘姐，你不用谢我，是你的行为深深地感动了我，所以才像亲姐姐一样地对待你。’老婆婆在秋姑的头上爱抚地摸了一下，然后站起身向晁擎梁说‘我们先出去吧，让孩子安心地吃饭。’翠霞也向爱莲说‘你在这喂她吃饭吧，我出去看看。’爱莲知道嫂子要去看隽宇醒了没有，因为这个时候大哥正在教人练拳呢。秋姑吃好饭后，爱莲拿着碗和筐头走了出去。院子里已经来了十几个练拳的小伙子，晁擎梁和晁镇虎一边看着一边纠正他们的姿势。秋姑见晁飞龙和马车还没来就想从床上下来到院子里看看，谁知还没刚沾地脚底板就传来一阵刺骨的疼痛。她‘哎呦！’一声差点跌倒，多亏爱莲及时赶到扶住了她。秋姑坐在床沿上，满脸沮丧地说‘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爱莲安慰她说‘放心吧，我跟你一起去。’这时，院门外传来了骏马的嘶鸣声，秋姑心中一喜‘马车来了，快收拾东西准备走。’爱莲拉着她那缠满布条的手说‘姐，你不用着急等爹忙好了再说。’秋姑问‘大叔什么时候能忙好？’爱莲说‘快了，刚才爹说了，你手和脚上的伤太严重路上得带些药才行。他已经吩咐全喜去前庄拿药了，估计要不了半个时辰就能回来。’秋姑叹了口气说‘也不知我的脚什么时候能走路。’爱莲说‘你脚上的伤口有几处都到了骨头，恐怕没有十天半个月的绝对走不了路。’秋姑仰身躺在了被子上‘怎么会这样，这不耽误我的大事吗。’说着泪水就流了出来。爱莲一边给她擦着眼泪一边说‘你这不是为了救他才造成的吗？不用怕，有我和小弟呢，保管不会耽误你的大事。’过了一会院子里练拳的人都走了，老婆婆便喊晁擎梁爷俩过去吃饭。秋姑向爱莲说‘你去吃饭吧，我正好再躺一会。’爱莲站起身‘那好，我去吃饭，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着。’秋姑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那座破院子还有被关在里面的丈夫。吃好饭，全喜也满头大汗地回来了。老婆婆让他过来吃饭，他摇了摇头说‘二婶，不用了，我娘在家等着呢。’晁镇虎走到晁擎梁的身旁问‘爹，你要和我说什么事？’晁擎梁转过身说‘走，去你小妹的那。’来到爱莲的房间，爱莲已经把路上用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晁擎梁问她‘怎么，你也想跟着他们去吗？’爱莲上前拉着他的衣袖说‘爹，您就让我去吧，路上能好好照顾一下秋姑姐。’晁擎梁望了望手和脚都缠着布条的秋姑说‘她这个样子确实得需要你来照顾。’爱莲高兴地说‘爹，我就知道您老会同意的。’晁镇虎笑了笑‘要不是有小弟陪着，爹根本就不会让你去的。’秋姑望着晁擎梁说‘大叔，谢谢您老了。’晁擎梁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我想这样安排你看可行？让镇虎去兖州送信，你们三人直接去济南。’秋姑说‘这很好，就是太麻烦镇虎哥了。’晁镇虎说‘你到了我们家，那我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不就是到兖州去送个信吗，有什么可麻烦的。’秋姑问道‘马车给我们用了，那你怎么去呢？’晁擎梁笑了‘不要替他操心，他自有办法。’镇虎说‘是的，我到前面尖山营借一匹马就行了。那是个兵站，有很多备用的马。’晁擎梁向刚走进来的晁飞龙说‘都准备好了吗？’晁飞龙说‘是的，爹，都准备好了。’晁擎梁转脸看了看秋姑‘孩子，如果没有其他的什么事那你们就动身吧。让小龙背你上马车，我们就在家等着好消息。’秋姑信心十足地说‘放心吧大叔，会有好消息的。’晁飞龙上前把她背了起来，爱莲拿起包裹行李也跟着走到门口。晁镇虎将一面月牙旗插在马车蓬的上方，然后坐在赶车的晁飞龙旁边。晁擎梁向他们摆了摆手‘抓紧上路吧，早去早回。’在尖山营，晁镇虎下了马车。爱莲望着哥的背影说‘大哥有一位把兄弟周檗在这里做副将。’秋姑问‘这个营盘是做什么用的有多少人？’爱莲说‘是个负责给军队养马的兵站，有近百十号人呢。’秋姑又问‘刚才大哥为什么要把那面月牙旗插在车蓬上？’爱莲笑了笑说‘月牙旗是爹创办的天地镖局的番号，无论是官府还是道上的人都不会来找麻烦的。’先说晁镇虎到了兖州后，找到了同知陈原把陈建的信交给了他。陈原看过信后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之色‘小建果然还活着，我马上去告诉大哥。’走到门口他转身向晁镇虎说‘先在府衙门口的迎宾客栈住下，等我一有消息就去告诉你。’说完就快步走了出去。晁镇虎在迎宾客栈一连住了四天，直到第五天的一大早陈原才派人来请他入府。晁镇虎刚坐下，陈原就很无奈地说‘这两天我和大哥一直都在跟梁知府商议营救建儿的事，但梁知府却始终没有点头同意。你不知道陈建他们刚被卢阳绑进山时，我就恳求梁知府发兵去营救。迫于面子，他只好让都监宋仁和济宁副统领管乙带着一万五千人马进山剿匪。但是他们在罗刹山周围转了十几天也没有一点收获，反而还损失了许多粮草和马匹。近百名士兵也被山上的落石砸伤，最后梁知府只好下令收兵。你这次来我也把小建的信给他看了，但他一直都是犹豫不决迟迟不肯再次发兵。我和大哥只得天天去求他，他却说什么罗刹山上有那么多强悍的土匪光凭我们如何对付得了。’晁镇虎说‘被土匪绑上山的还有一位从江南来的书生，这位书生的妻子曾冒险上了罗刹山。她在山上住了很多天，对那里的情况非常了解。’陈原忙问‘她人呢？’晁镇虎说‘已经到了济南府，她要说服朱成勋派兵前来救人。’陈原的脸上立刻露出了喜悦之色‘真的吗？如果朱知府能同意那么梁知府也无法推辞。走，我们一起去面见梁知府。’晁镇虎见了梁静后，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详细地说给了他听。梁静手捻胡须沉默了一会说‘仅凭一面之交就想说服老夫人让朱知府发兵，恐怕有点悬。这样吧，先等等再说，如果济南府真的愿意相助那我就出兵。’陈原没有办法，只得让晁镇虎在客栈再住几天。秋姑他们一大早到了济南后，守门的侍卫说什么都不让她们进去。秋姑急得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了起来，爱莲劝她说‘姐，你别这样，我们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的办法。’晁飞龙把马车停到一棵大树下，然后又跑了过来‘是的姐，先别急，会有办法的。’正在秋姑一愁莫展的时候，就见从西边来了位身穿柳黄色袍子胸前绘有虎形图案的武官。此人正是给老夫人驾车的马夫张奎，于是秋姑也不顾脚上的伤口疼了欣喜若狂地迎上前‘张奎大哥，我要见老夫人你能带我进去吗？’张奎一愣‘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秋姑急了‘张奎大哥你忘了吗，前段时间在符离是你把我扶上老夫人的马车的。’张奎眉头一皱‘符离，老夫人的马车。’秋姑见他还是迷惑不解的样子就学着哑巴‘啊！啊！’地叫了两声。张奎这才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袋‘原来你就是那个快要热晕的黑脸哑巴。’秋姑高兴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那个女扮男装的黑脸哑巴。’张奎不禁疑惑起来‘原来你不是哑巴，还女扮男装……’秋姑拉着他站在屋檐下说‘是的，我确实不是哑巴。我叫秋姑，家住池州府石埭县，只所以女扮男装是因为怕路上会遇到麻烦。’张奎又问‘那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秋姑说‘说来话长，我是到京城去找丈夫的。他自从年前进京考试，一直到现在都没有音信。我是到了徐州的时候才知道，他和另外两个考生都被罗刹山上的土匪给绑走了。为了能救出我的夫君，就只好来求老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