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族长托家事

过了一会，从岗楼旁边的厨房里传出了阵阵扑鼻的肉香味。在铁丝网前站岗的是两个伪军和一名瘦小的日军士兵。秋野向这个日军士兵说了句什么，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厨房。

他掀开锅盖闻了闻，“真香，今天算是沾上关队长他们的光了。”

烧锅的老魏站起身拿了个碗给他盛了几块鸡肉，“秋野太君，你先尝尝烧得可烂。”

秋野高兴地接过碗，“好的，好的。”

他用筷子夹起一块鸡肉刚想往嘴里送，躲在门后的游击队员丁方志猛地用胳膊勒住了他的脖子。秋野的脚胡乱地蹬了几下就咽了气，学壁迅速脱掉他的衣服换上。

天在不知不觉中黑了下来，黑狗先端了一份送到了正杀得难解难分的小原和关毛面前。

在隔壁的房间是两位迫击炮手，他们也同样得到了秦阳送去的老公鸡烧五花肉。

小原向黑狗说：“别忘了让秋野给楼上的青木和荒井送点去。”

黑狗从墙角拎出一个酒坛子，“好的，我这就去。小原太君，这是上次没喝完的汾酒……”

没等他说完，小原就发话了。“今晚谁都不能喝酒，关队长你说呢？”

关毛立刻迎合说：“不错，等会我们还得去崔塘运粮食，这酒就等以后再喝吧。快去，让他们把饭送过来。”说着还向他使了个眼色。

黑狗心领神会，“小原太君，你和关队长先吃着，我这就去让他们上饭。”

学壁拎着饭盒走进了岗楼，小原见有人从门口经过正想出去看看是谁，就听黑狗说道：“秋野太君，给青木太君和荒井太君送饭哪，等会下来我们一起吃。”

关毛趁机拉他重新坐了下来，“秋野给他们送过去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小原吃了块五花肉，嘴角的油都冒了出来。

关毛用筷子又给他的碗里夹了几块鸡腿，“这个厨子的手艺果然不错，等以后有机会再弄些肉过来让他做。”

小原说：“现在是非常时期，这些东西不好弄。”

关毛笑了笑，“我们经常出去，不像你们整天都得待在岗楼里。”

小原把嚼碎的鸡肉咽进肚子里，“没办法，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据点。”

这时学壁解决掉了楼上的青木和荒井后，又悄悄地来到小原他们吃饭的门口。

关毛为了分散小原的注意力就说：“小原太君，听说你马上就要升为小队长了。”

小原得意地说：“是的，宫本司令官已经批准了。”

关毛端起了面前的碗，“那我得提前祝贺你，来，就用这碗粥来代替酒吧。”

小原刚想伸手去端碗，关毛却猛地将粥泼向他的脸。小原还没反应过来，学壁和丁方志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他给解决掉了。

这时伪军的副排长葛振云突然走了过来，他看到这个情景之后迅速地跑到外面大声喊道：“不好了，岗楼里有八路。”

听到他的喊声后，正在铁丝网旁啃着鸡肉的瘦小日本兵端起枪就冲了过去。

秦阳他们刚把两个迫击炮手放倒，听到喊声就追了出来。随着“砰砰！”两声枪响，葛振云和那个瘦小的日本兵身子一晃就躺在了地上。正在饭堂吃饭的伪军刚想去摸枪，黑狗眼疾手快连连扔了几个手榴弹进去。三十多个伪军被炸死了一半，剩下的都拿着枪从窗口往外射击。

学壁和丁方志也端着刚缴获的机枪把他们的火力给压了下去。

等枪声停下来之后学壁就朝屋里喊话说：“伪军兄弟们，你们都是中国人为什么要给日本人卖命？放下枪走出来，我们优待俘虏。”

停了一会，里面有人问道：“你不会是骗我们吧？”

学壁说：“我们共产党八路军说话算数，关队长他们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几分钟后，十几个伪军举着双手走了出来。

赤堀川听到陈老庄方向传出来的枪声后，就派小队长滨崎带着五十多个士兵前来增援。在黄石岗，他们遇到了三纵二连的顽强阻击。直到岗楼上燃起熊熊的大火，二连的指战员们才怀着喜悦的心情迅速撤离了阵地。

陈老庄据点被端掉的第二天，赤堀川便向邵河坝据点增派了二十多个日军士兵，还把伪军的一个连调到西侧的白龙口驻守。

李营长认为在目前的情况下很难对邵河坝据点实施有效的打击，在经过三纵领导的同意后决定取消原来的计划。

一天下午，彦斌正坐在院子里看书，丁雨轩推门走了进来。“小斌，五叔让你到祠堂去一趟。”

彦斌合上了手中的书，“爹，五爷让我去有什么事吗？”

丁雨轩说：“你去就知道了。”

彦斌把书放回房间，就出门朝祠堂方向走去。

在议事厅，丁汝毓正一个人埋头抽着水烟袋。

彦斌走了进去，“五爷，您老找我？”

丁汝毓说：“是的，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他说着示意彦斌坐下来。

彦斌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什么事，五爷，您老说吧。”

丁汝毓干咳了两声，“我老了，该为家族的后事做个交代了。通过这些年的观察，我觉得除了你之外还没人有这个能力。”

彦斌一愣，“五爷，我能行吗？”

丁汝毓用亲切地目光望着他说：“孩子，你怎么不行呢？我说的可都是真心话。前段时间我和你爹还有汝亮在一起商议了很久，主要是两方面的问题。一是家族以后的事情我得有个交代，二是找到赤龙剑让那些赵国亡灵尽快地回到自己的家乡去。家族的事并不复杂，只是这把剑到底被白仲放到了什么地方，几千年来还真没有人能知道。唐朝的时候，太宗皇帝曾派袁天罡来这里寻找过赤龙剑。然而他找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能找到，又邀请李淳风来相助。”

彦斌说：“这两位可都是高深莫测的法术大师，他们如果找不到恐怕世界上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人了。”

丁汝毓神情庄重地说：“其实袁天罡已经算出赤龙剑就在这轩辕山上，只是还没到现身的时候。走之前他曾留下一首诗，据说是写在峭壁上的。”

彦斌顿时来了精神，“五爷，有没有人看到过这首诗？”

丁汝毓摇了摇头，“没有，当时好奇的人们找遍了所有山崖峭壁都没有发现。后来李淳风曾问过袁天罡这件事情的真伪，他非常认真地回答说‘是真的，但能看到这首诗的人要等到千年之后。’李淳风又问‘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这首诗的内容向我透露透露怎么样？’袁天罡笑了笑‘亏你还是什么得道高人，连天机不可泄露这句话都给忘了。’”

彦斌自言自语地重复着说：“能看到这首诗的人要等到千年之后，千年之后……”

丁汝毓在他的肩头拍了一下，“孩子，袁天罡的预言是非常准确的。从武则天称帝到满人入关，还有太平天国运动等等。”

彦斌说：“是的，袁天罡这个人很了不起，他不仅精通天文还对易经八卦有着独到的见解。”

丁汝毓问：“你看过他和李淳风合作的《推背图》吗？”

彦斌说：“看过，还有《周易》这本书。”

丁汝毓说：“袁天罡和李淳风都是根据易经八卦来推算未来世界的，包括日月星辰的运行。”

彦斌说：“五爷，我觉得这些都不怎么重要。”

丁汝毓问：“为什么，要想找到赤龙剑不精通易经八卦是不行的？”

彦斌说：“他不是说千年之后有人能看到那首诗吗。”

丁汝毓点了点头，“不错，是这样的。”

彦斌说：“袁天罡肯定推算出了赤龙剑现世的时间，只有看到那首诗我们才能解开这个谜。”

丁汝毓叹了口气说：“按照他在峭壁上题诗的时间到现在也已经是千年过去了，看来不是字不显形而是我们还都没有这个缘分。”说到这他用慈祥的目光望了望彦斌，“孩子，始祖曾几次显形救过你，这样的事在我们家族长达两千多年的历史上还是绝无仅有的。”

彦斌说：“是的，我也感到很奇怪，那几次能化险为夷都是由于他老人家的及时出现。”

丁汝毓说：“看来我们家族以后的事，还有寻找赤龙剑的使命就非你莫属了。”

早上吃好饭，彦斌就骑着自行车到附近的几个村子溜达去了。

快到晌午时才回来，他看爹不在就问娘：“娘，爹去哪里了？”

余氏说：“不知道，出去有老大会了。”

彦斌刚在椅子上坐下，丁雨轩就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余氏看了看他说：“回来了。”

丁雨轩头也不回地说：“回来了，你让小斌到我屋里去一下。”

余氏进屋在彦斌的耳旁小声说道：“我看你爹的脸色不好，不会有什么事吧。”

彦斌笑了，“娘，没事，我去看看。”

彦斌去了堂屋，见爹正在埋头抽着烟。“爹，您老这是怎么了？”

余氏不放心也跟着进来了，“就是的，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是谁招惹你了？”

丁雨轩磕了磕烟袋头，“谁也没惹我，你们都别乱想。沙世馗不见了，他出去好几天了到现在都没回来。”

彦斌不无埋怨地说：“鬼子正到处抓人去扎篱笆修碉堡，他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丁雨轩说：“你高大婶想让你去西火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

余氏问：“他这个时候出去想干什么？”

丁雨轩点着了烟，“说是去荫城找沙牧的。”

彦斌愣了愣，“沙牧在荫城，谁告诉他的？”

丁雨轩说：“好像是他的一个朋友。”

余氏先望了望丁雨轩，然后转向彦斌。“斌儿，听说五叔要把家族的事交给你是真的吗？”

彦斌说：“是真的。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抗战，家族的事等以后再说吧。”

丁雨轩把烟袋放到了桌子上，“说的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小鬼子赶走。”

彦斌望了望丁雨轩，“爹，五爷提到了袁天罡，说这个人曾来轩辕山找过赤龙剑。”

丁雨轩端起茶杯喝了几口，“关于袁天罡来这里寻找赤龙剑的事你爷爷曾给我讲过。”

彦斌问：“爹，他真的在我们轩辕山顶题过诗吗？”

丁雨轩放下茶杯，“既然如此，那我就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地给你讲一遍吧。”

余氏拎着暖瓶又给他加了些开水。

丁雨轩点着一袋烟，然后不紧不慢地开始了他的叙述：

那是贞观十年的夏天，太宗李世民向房玄龄问起了赤龙剑的事。房玄龄回答说赤龙剑是天赐神物，除了秦将白起谁也不配用它。

太宗问：“朕曾听魏征讲过，你对它的情况非常了解是不是？”

房玄龄说“是的，但要想找到它却是很难很难的。”

太宗笑了笑说：“把知道的都告诉朕，至于能不能找到它就不用你操心了。”

房玄龄说：“陛下，这赤龙剑不是一般的东西，是女娲补天时锻造的神器。”

太宗捋了捋胡须，“正因为不是一般的东西，所以朕才想要得到它。”

房玄龄说：“陛下，不瞒您说我是从郦道元的《本志》里知道它的。郦道元这个人很不简单，他不仅博览群书爱好游览还留下了旷世之作《水经注》和《本志》。其中在《本志》里有长平轶事这一章，详细记录了轩辕山名的由来和赤龙剑镇亡灵的传说。”

太宗问：“《本志》这本书朕也听说过，里面记载着大量的佚文野史。你那有吗，借给朕看一看？”

房玄龄摇了摇头，“这本书还是我十三岁时在齐州临淄老师家中看到的，不过内容却依然是记得清清楚楚。”

太宗笑了笑说：“朕知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那就把轩辕山和赤龙剑的事说给朕听听吧。”

房玄龄先躬身施礼，然后才慢慢地坐了下来。“相传黄帝在巨鹿之战打败蚩尤后，又经过了大小50多场战斗最后终于统一了华夏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