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印章6
时间：周三下午
地点：真君楼·防腐珍办公室
防腐珍的办公室里有面稀罕的“情绪盆景展示墙”。
墙上挂着一百三十五盆不同的灵界植物：发光的月光苔、会变色的情绪蕨、自动摇摆的安宁草……以及，第三排最后一盆，一株看起来有点蔫的蟹爪兰。
那是今天上午虎子以“学习盆景养护”为名，趁防腐珍不在办公室，又得躲开她那些办公桌和办公椅的视线，以及天花板地板墙壁等等活体办公化群体的集体注视，以悠然“学习交流”之态换上去的。
现在，下午4点整。
防腐珍准时开始下午茶，一杯提纯过的“专注”情绪茶，她走到办公桌前。今天心情不错——刚收到灵通上的报告，本月违规情绪采集事件下降了5%。
她坐在办公桌边，把灵通插入充电区，并让办公桌播报下午的日程安排。
就在这时——
“叮咚！您关注的直播间‘铁绳荧光蘑菇舞’正在热播中！点击进入~”
灵通突然弹出推送。
防腐珍偷乐。她偶尔看直播，关注铁绳纯属因为有分成，偶尔还能看到捣毁失意魔老巢后“开矿”这种大事……虽然下午茶后还有个会要开，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点开了直播。
屏幕密码解锁。
直播间亮起。
画面里，铁绳正在一个温馨的菌丝小窝上方奔跑状原地飞舞，头顶的荧光蘑菇随着某种舒缓的节奏轻轻摇摆。背景音乐是一种介于“呼噜”和“哼唧”之间的、奇妙的助眠音波。
弹幕飘过：
「啊啊啊铁绳君今天好可爱！」
「蘑菇亮度+10%！打赏250通宝！」
「已设置成睡前必看，失眠症就快好了！」
防腐珍惦记着开会，本来想喝口茶，看一会儿就关掉。
但铁绳突然在屏幕上转起头，那双异瞳直直“看”向镜头——不，是看向镜头后的她。然后，铁绳头顶上的一朵蘑菇突然爆发出柔和的、旋转的彩色光晕。
那是铁绳最近新学的技能：“深度放松·荧光蘑菇脉动”。
脉动......脉动......
防腐珍的眼神开始涣散。
她没注意到，办公室角落里，一只不起眼的小青蛙正蹲在最低处的盆栽架子上，腮帮子以同样的频率轻轻鼓动——空客正在同步放大铁绳的催眠信号。
墙上那盆蟹爪兰，正悄悄向虎妹意念传送着防腐珍灵通开启所需的解锁密码。
防腐珍只是如痴如醉靠在自己椅背上，忘记了她的茶，手指无意识地跟着蘑菇摇摆的节奏轻敲起桌面。
一下，两下，三下……
“z……z……1-9-8-0……”
蟹爪兰的叶片垂下来，密码已传输完毕。
办公室外的走廊拐角处，虎子猛地把手从头上放下，睁开眼睛后，立刻用灵通发送信息：
“香菇哥！密码是‘zz1980’！”
办公室里的防腐珍已彻底进入被催眠的状态，连同她办公间里的一切活体办公设施。她歪着头，嘴角带着迷之微笑，眼睛半闭着，头跟着屏幕上的荧光蘑菇之舞缓慢晃动......
铁绳的直播间里，蘑菇舞逐渐进入高潮阶段。
铁绳四爪腾空缓奔，如同在虚空中畅游，荧光蘑菇们开始跳起一种类似广场舞的统一摇摆阵型，配乐也变成了异常洗脑的“咕噜咕噜~哼唧哼唧~咕噜咕噜~哼唧哼唧~......”
防腐珍的脚趾在鞋子里跟着节奏一点一点，身体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她的眼睛彻底闭上，整个人进入了被催眠后一种与意识本身失去连接的状态，她此刻就如同漂浮在虚空中，被巨大的舒适感包裹，并满心希望持续这一奇妙的感觉。
就是现在。
鹦鹉莫语衔着一个篮子悄无声息地从门口飞进来，落到了防腐珍办公桌脚边。它把篮子稳稳放在地上，歪头看了看防腐珍——老赵教过它：“如果目标已闭眼且保持微笑，就是行动最佳时机。”
莫语飞上桌面，用喙轻轻关闭了灵通。接着它用一只爪子轻推了一下防腐珍的灵通，那灵通便从充电处滑下，几番前推，防腐珍的灵通便直接滑进了地上等着它的小篮子里。
然后，莫语立刻跳落到地上，再次衔起篮子提手，扑棱着翅膀，从窗户飞了出去。
防腐珍还在闭眼微笑，脑中自动进入催眠蘑菇舞的循环阶段。
默客的腮帮子保持着稳定鼓动。蟹爪兰的叶片缓缓轻摆——协助这催眠波动继续维持整个办公室的催眠状态。
窗外，安全区。
莫语平稳降落，把篮子放在香菇君脚边。
“卡头优”果然又在传送过来时把头卡在了菌墙里。但他处在正确位置的手还是迅速检查起了防腐珍的灵通。
“香菇君，灵通状态完好，屏幕锁定。需要密码解锁就能发送通知。”
“密码：zz1980！”
香菇君果断输入。
“咔哒。”
屏幕解锁。
管理员界面展开——密密麻麻的采集官名单、坐标、状态……以及下方最显眼的：“通知”编辑按钮。
老赵凑过来看：“好家伙，这权限……能直接给所有九阶情绪采集官发一条‘原地自爆’指令吗？”
“我们不发那个。”林烬调出通知编辑界面，“我们要发的是‘十万通宝的诱惑’。”
他快速输入：
【真君楼紧急通知·权限等级：高级管理员】
主题：强制培训·晋升绿色通道
内容：检测到CX-7区域即将出现“稀有情绪富集现象”，现组织全体九阶采集官前往观摩。奖励：十万通宝（限前50名到场者）。
发送者：防腐珍
附件，添加了无垠层坐标和倒计时。
然后，他手指悬在“发送”按钮上。
“一旦发送，”他说，“所有还透明的九阶采集官会涌向CX-7区。拟态暖光会在5点07分准时出现——这是系统推演的历史数据预测出来的。”
虎子吞口水：“如、如果拟态暖光没准时出现呢？”
“那我们就想点办法稳住他们，”老赵苦笑，“这么多人来，还有比开个演唱会更好的方式吗？我‘震魂哥’正好趁此给他们献上一曲！就按我们昨天讨论的计划来，歌词我都写得差不多了。”
“这个提议非常合理。”小优调出数据，“根据系统记录，过去三年，CX-7区季节变换出现的拟态暖光，误差不超过5分钟。你就准备好一首歌，时间刚好。”
林烬看向三个队友。
他按下按钮。
“发送。”
确认成功发送后，他又点选了删除，并将灵通重新放回篮子里。鹦鹉莫语需要及时把灵通送回原处。
“叮咚——叮咚——叮咚——”
远处，无垠层各个角落，三万多九阶情绪采集官的灵通同时响起。
紧急通知的红光，开始在他们小小的灵通屏幕上闪烁。
防腐珍办公室里。她还在跟着脑中蘑菇舞“咕噜咕噜~哼唧哼唧~咕噜咕噜~哼唧哼唧~......”舒适极了......
鹦鹉莫语已悄然返回，把防腐珍的灵通从篮子里一番折腾，好不容易放回了刚才的位置。
解锁，重开直播。
铁绳的直播间正进入终极放松环节。
蘑菇们开始散发带有“深度睡眠”频率的柔和光波，配乐变成了海浪声+风吹菌丝林的沙沙声......
防腐珍的头慢慢垂了下去。
入职真君楼这许多许多年以来，她第一次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
梦里，她变成了一朵荧光蘑菇，正在无尽的菌丝森林里快乐地摇摆……“咕噜咕噜~哼唧哼唧~咕噜咕噜~哼唧哼唧~……”
本次催眠节目远超预期，铁绳涨粉+1000。
卡头优已传送至拟态暖光即将临近地区，他要开始规划CX-7区一座共鸣舞台的快速搭建。
铁绳直播间在线人数打破纪录，打赏收入+5000通宝。空客继续面无表情在防腐珍对面的某个角落鼓动着腮帮子，但它真心有点累了，期待着这一天赶快过去。
CX-7菌丝平原上，舞台必须在50分钟内搭好。
香菇小队的秘密计划，已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