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棋局2
某天，王监事春风满面地走到林烬的工位。
“小林，明天集团有个校友聚会，都是重量级人物，你也一起来。让他们见识一下我这么多年带过的唯一一个得意弟子。”王监事语气坚定，“副总裁和他女儿李芸也会到场。你和李芸应该见过很多次面，不然她也不会硬缠着她爸要一起来。”
王监事突然收住话，讪笑着摇头，“你怕不是咱集团的幸运星，自从你加入，这业务量，够大家忙乎几年了。”
林烬手上的动作顿住。他想起上周在公司偶遇李芸，她来给副总裁送文件，两人只是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监事，我明天可能……”
“可能什么？”王监事转身特意拍拍他的肩，“这是个好机会，别错过。”
周六的聚会在北桓一家高端精品风餐厅的包间举行。林烬到时，包间里已经坐了不少集团高管和合作方负责人，副总裁李承乾与女儿李芸也在其中。
李芸靠窗坐着，穿一身带亮片的银灰色连衣裙，见林烬进来，微微朝他点头示意。
王监事坐定后开始介绍：“感谢各位光临，今天咱们集团实习项目的‘技术担当’——林烬，终于来了。他参与的绿色能源建筑项目数据量庞大，但好在我们现在能依靠他自己设计的数字孪生模型来支持决策，大大提高了工作的效率。今天在座各位都是项目相关重要角色，待会儿他会做个演示。”
王监事又指向李芸介绍说：“小林啊，这就是我们集团艺术设计部负责人李芸李部长，她也是北桓大学艺术学院毕业，之后出国留学归国后才开始为集团效力。你们一个通晓国际视野和艺术美学，一个精通本土建筑现状和技术落地，这种结合就是最理想的‘刚柔并济’模式。”
林烬低声点头，心里暗暗紧张。
包间酒过两轮，气氛刚刚炒熟，王监事突然起身道：
“小林啊，项目下一步要精准完成建筑风貌与绿色能源设计，李部长在艺术设计上是绝对的专家。你们俩现在必须加微信，方便之后合作。”
其他人各种借口陆续离开，五分钟后，包间里竟只剩林烬和李芸。
服务员进来撤掉多余餐具，整个包间突然安静得只能听到空调的运转声。
李芸滑动屏幕确认通讯录更新，然后就直接朝林烬发来一个带桃心的表情包：
李芸：“以后就叫我李学姐！林烬学弟，我要正式向你的项目战场发起猛烈进攻，就当这是我的宣战书！我喜欢你！”
林烬看罢信息，立刻尴尬道：
“李学姐…我…其实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李芸合上手机抬眼：“呵呵，你既然被安排来了，就随便聊聊，别浪费了这桌好酒好菜。”
“哦...我从公司赶过来，地铁一个小时，确实饿了。”林烬回应道。
李芸侃侃而谈，说起她在国外学习设计的经历，以及对北桓绿色建筑与艺术融合的想法。她条理清晰、见解独到，林烬一边倾听一边不得不承认，她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我看你工作很努力，你在公司里认真对待每一件事，这本身就是在实现更大的个人理想。”李芸挑眉说道，“不妨送你一句话：潜力股从来不会被眼前的小格局限制。在城市里生存，你要最先学会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个‘平衡点’。”
“谢谢学姐教诲，我很想请教一下，像您这样经历过不同体系的人，是怎么找到您说的那个‘平衡点’的？学姐的观点让我想起我女朋友也说过类似的话，她和您碰巧是同一个专业。”
李芸微微一笑，望着窗外的霓虹无奈摇了摇头：“唉...好一个礼貌拒绝，直接把女朋友摆前面来了。呵呵...其实很多时候，我们都身不由己，不是吗？我猜你今天本来就--不想来，对不对？身不由己。“
“是啊，就像这项目里的改造，理想方案和落地实施之间，也总是‘身不由己’，要平衡各方利益。这可能就是王监事常说的，建筑设计师们最终所创造的‘遗憾的艺术’吧。学姐，也会有这种感觉？”
“对啊，‘遗憾的艺术’......我曾在国外学过最前沿的社区共生理论、文化遗产活态保护。但回来才发现，很多时候，最美的方案，却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个。”
她轻轻叹气，继续道：
“李副总裁，也就是我父亲……他总说我太理想主义，就像他，他年轻时就是败给了自己的理想主义，所以才在集团里屈居第二，给自己的弟弟当副手。但对于我，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我们明明见过更好的样子，却总要第一个学会妥协。”
林烬吃着饭，尽量在学姐高谈阔论时把肚子填饱，再者，他心想或许自己这故意狼吞虎咽的样子能把海归学姐对自己的喜欢骤降几分也好。
“你是真饿坏了，好可怜。以后想吃什么我们就约饭一起吃吧，看你吃饭的样子也是一种享受呢！”
林烬差点噎到自己，这学姐太不好对付了。
“我平时有时间只和女朋友约饭，您还是尽快忘了我吧。我们见面只谈工作。”
李芸独自笑起来，抬手给林烬拍了张照。
“那我就不耽误你清理美食战场了，特拍照留念。我微信你有了，有问题随时找我聊。明天公司见！”
“拜托学姐删掉我照片。我肖像权已经跟我女朋友绑定，您这算侵权了。”
“好，好，林工，我马上删。等我哪天把你做成公司宣传海报上的人，我看你还让不让我删。”
那晚，林烬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在爬山，山顶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周身琉璃色的苏晴，一个是散发着精致灰色的李芸。
他在半山腰徘徊，不知该往哪边走。
醒来时，已是清晨，他收到了王监事的短信：“小芸对你印象不错，好好把握。”
沉思良久，他回复：
“谢谢王监事提醒。我只想全力以赴做好实习项目，不辜负您的期望。至于其他，我心里已有方向，请您放心。”
窗外，北桓的晨光熹微，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