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契约4
林烬这小子，感个冒都能把自己整进异次元。正常人发烧流鼻涕，顶多在床上哼唧两天。他倒好，“啊啾”一声就直接从现实世界下线，一头栽进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
那地方，说白了就是个超级情绪垃圾场兼潜意识蹦迪厅。
而此时的现实世界，一种未知病毒正在北桓大街小巷的暗处憋大招，街上咳嗽发烧的人越来越多。
当晚，苏晴提着粥和药来照顾他，而林烬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拍照发兄弟群嘚瑟。
“昨晚梦见我老妈跨界搭救，骑着巨狗挥锤砸碎规则锁链；今早有美善女神亲手喂药。这波人生，血赚。配图：一碗粥旁芊芊玉手捏着药片。打呼脸jpg.”
几分钟后陈浩回：“凡尔赛新赛道？建议您立即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林氏装逼法，捂嘴笑.jpg请出示女神联系方式，我有个朋友想咨询喂药技巧。”
刘明则回：“我在异国海边被天鹅追着揍，你竟在北桓享受温柔乡？「[截图]刚查了这边医保，好像治不了‘红眼病’。算了，放弃治疗，持续复发，就先红着吧。”
赵伟：“原来小丑是我.小丑.jpg。通宵画图然后看到这个，已把铅笔咬断。@林烬林阿姨还缺儿子吗？会画景观园林施工图的那种？”
陈浩：“@林烬说正事你到底有没有上心，下周你们集团公司那个新能源项目公开招标，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你都打听清楚了吗？李芸打听你和你妈不是一天两天了。”
群聊突然安静了几分钟。
刘明：“？？？惊讶脸jpg.”
赵伟：“卧槽？实习生被卷入高层智斗？！”
陈浩：“@林烬，到底什么情况？”
林烬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
“啥？李芸打听我也就罢了，为啥还打听我妈？@陈浩你怎么知道的？”
刘明：“我怎么觉得浩哥最近不太对劲。”
赵伟：“坦白从宽！你一个新入职的小律师什么时候混进了曼斯马特集团的八卦团？”
陈浩：“......我女朋友她叔的连襟也在这个公司，我只是顺便帮某个傻子盯着点动静。有个惊天内幕，够换三十顿烧烤那种，要是秒约，就改一顿。「[动画表情]熊猫头叼着玫瑰低调离场」
林烬看着屏幕轻笑，窗外鸽子正巧落在窗台。
林烬写：“感冒已好转，明晚老地方烧烤，我请。”
可等感冒药的安眠效果一上来，他眼睛一闭，根本没回成自家那个温馨的“林烬小屋”，反而直接掉进了光怪陆离的“万象层”。
喜悦感汇成蹦床光河，踩上去Q弹得让他想大叫；恐惧感则是自带环绕立体声的冰冷浓雾，专在他耳边说悄悄话；愤怒感更绝，冷不丁就给他来个黑色火山喷发，躲慢了就得被浇一身情绪岩浆。
这里的天上，飞的都不是鸟，而是成群的由人们破碎记忆构成的“思想鱼”，只只样貌独特；若是一不小心踏进“坏时间回廊”，那就得把同一件糟心事儿循环体验到想吐。
李芸车里发短信，他在猫眼前后退，被踹翻的素描洒落满地。李芸车里发短信，他在猫眼前后退，被踹翻的素描洒落满地。李芸车里发短信，他在猫眼前后退，被踹翻的素描洒落满地......
大黑狗铁绳突然不请自来，大嘴一张，摇着他的裤腿终于把他拖出“坏时间回廊”。
这狗子在万象层就像直接开启了超级赛亚狗模式，体型变得巨大，眼里冒出超凡的智慧之光，还能直接脑内通话：
“林烬，快跟上。只用眼睛看路，你得把自己小命赔掉，赶紧重新确认，学会用心！用心！用心！”
重要的事说三遍。哪一界都适用。
还没听懂那三遍“用心”具体指向，坠落处的景象直接让林烬原地僵化了。
老狗铁绳重焕光彩虽然绝于形变，但更绝的是，林烬的亲妈--林秀云女士，竟然就这几天功夫已把“云烬居”的连锁分店开进了万象层！
这业务拓展能力，得让多少互联网大厂都自愧不如。
“妈，你真是疯了！”
林烬觉得林秀云的财迷心窍已病入膏肓，这绝对是在煤气站旁玩火。
“我就是照葫芦画瓢，员工都是现成的。都来找我再就业，那我就得帮一把啊！”林秀云女士淡定得像是在小区门口开了个快递站，“儿啊，你细看，这一层的信息宝藏与物质地表的不同，我们主打寻找并回收有灵性的‘情绪法器’，这比地表寻宝还更赚，说不定能拿到一个被认可的合法执业书。不过你放心，第三层我绝对不碰！”
林烬哑口无言，只剩后背发凉。
第三层--无垠层。
那地方，在妈妈林秀云眼里大概属于宇宙级的VIP包厢吧。穿过万象层底部的“意识深渊”才能到，是纯粹意念的老家。
它没有固定形态，进入者心里怕什么，它就先给进入者放个心里最怕的小电影。
第三层里，最大的恐怖不是妖魔鬼怪，而是一个人，可能会突然“顿悟”自己渺小得不如一粒尘埃，或者被某个宇宙之初的古老存在“瞥”了一眼——就这一眼，就够灵魂哆嗦半辈子。
“那地方去不得！你爸爸当年就是太过好奇，一头扎进去再没回来！”
可大黑狗铁绳才压根不听林秀云的劝，转头就把林烬拖进了第三层，还在林烬头内脑补说明，美其名曰：
“林烬，这个日子终于来了，履约契伴，你我订下的“护送之日”就是今天！”
狗子的轮廓变得奇特又庞大，驮着林烬领略了一把什么叫“宇宙级浩渺”，然后没等林烬回过神儿就又一爪把他弹回了物质层。
林烬睁眼，早上六点。
竟以这种方式从第三层顺利归来？！
不。
因为很快，林烬就发现自己好像哪里有点不对。
出了门，他竟偶尔能听懂风里夹杂的低语，自己情绪里也不时会闪过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金色”或“虚空色”。
没过两天，林秀云又打电话来时，语气平静：“铁绳太老了，它前几天没了。它这辈子自由自在，挺好。可现在，我们‘云烬居’得找条新狗，还得要这种……能分得清好人坏人的。”
林烬没接这话茬，只打了个喷嚏后，郑重对他妈说：
“妈，您好好准备一下。这个假期，我会带苏晴和她父母回来找你一起商量我俩的婚事。”
“早收拾妥当了，就等你们回来！”
林秀云那喜悦的劲头就差从屏幕上腾空而起了。
这一天，他们终于盼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