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龙吟九霄弄海潮
当许仕琼睁开眼,蓦见陌生人坐在对面微笑着看自己,正觉奇怪,细看之下,顿时惊喜非常低声:“宾哥哥,你终于来找我了。”
伍宾轻声道:“琼妹,我怎么能忘记你呢?你将两仪璧玉坠送还给菡妹……”
许仕琼娇容微变:“我不这样做,你会永远不理我吗?”
伍宾:“琼妹,我是这样的人吗?缘份这个东西,就是鬼神也无法抹杀掉的。更何况,我还欠你一条命。”
许仕琼略显惊诧:“什么?你欠我一条命,什么意思?”
伍宾:“因为,你曾救过我命。”
许仕琼瞬间美眸蕴含着泪花,当她缓缓闭上双目,两颗晶莹剔透的玉珠从眼角滑落在香腮。接着一声幽叹,这叹声似乎含着不尽的委屈:“我成什么了?我所为何来?我怎么这样傻?”
伍宾看着许仕琼玉手蒙面,背脊抽动,披肩秀发不停地泛起微波。急忙道:“琼妹,你误解了,我本意是为你,可以送命掉脑袋……”
话未说完,许仕琼双手抹去梨花带雨的泪水,破涕为笑道:“我知道你在哄我,但我希望你永远这样哄我,永远不要告诉我,你是在哄我。行吗?”
许仕琼杏眸隐含乞求之色。
伍宾苦笑道:“琼妹,我不会哄你,我说的全是真话。”
许仕琼正色道:“若是真话,你断指起誓。”
伍宾伸手抽出许仕琼所佩长剑,便欲断指,以明心迹。
许仕琼心下大为感动,急忙阻止笑道:“宾哥哥,小妹说句笑话,何必当真。”
伍宾看到许仕琼脸上,泛起笑靥桃花惬意笑容:“琼妹,看见你师姐了吗?”
许仕琼顿了一下笑道:“看见了,我已将她安顿好了。你看,就在后楼。”
伍宾急切道:“后楼在哪?”
许仕琼:“好吧!跟我走。”
说罢,许仕琼起身,伍宾随后向客房走去。
许仕琼与伍宾向李菡寝室走去,在将近李菡寝室时。陡然一个人影,从李菡寝室破门而出。伍宾顿觉不妙,生活的磨砺,险厄人生告之伍宾,李菡出事了。
当下不及细想,双掌平推,强劲的掌风向人影暴卷而去。人影被迫倏然转身,重入寝室。此人应变之快,当真令人乍舌。
伍宾亦闪电般跟进,房内已空无一人,室内摆设,整整齐齐。丝毫未动,一点没有事变痕迹,只是面南窗子开着。
伍宾奔至窗下,当见飞天阁外古道上,一条人影腋下挟着似人体之物,已近转弯处。其轻功之佳,不在鬼影公孙龙之下。伍宾急忙纵身出窗,向人影追去。
人刚落地,忽感劲风从左侧袭到,一缕寒芒,直取伍宾双脚。这一剑适时而出,森森剑气,兼顾四周。
若伍宾再度跳跃,双脚难保,向左或向右,不断左臂即毁右臂,向前无疑剑气伤身。
唯有一途,只能后退。这一来,伍宾被逼退一隅,伍宾这时才看清,向自己递剑的原来是病叟郑云。
同时,伍宾亦看见郑云身背山道转弯处,那条人影陡然仰面而倒。另一人影,快如闪电,从侧面蔽隐处一晃而至,挟着李菡转身消失。
伍宾怎么也猜不出,这些人物是何方神圣。也不敢相信,这些事竟发生在崂山脚下。唯一知道是,病叟郑云是飞天阁的管事。
久历江湖的郑云,一剑未将伍宾双脚剁下。仅把伍宾逼退数步,心下亦吃惊非常。因为那一剑,郑云已用七成功力,且在出其不意中,用了平生三绝剑中“冥府追风剑”。
三绝已去其一,尚不能制敌,这对郑云来说真是破天荒之事。病叟郑云不容伍宾缓手,紧接着又刺一剑。这一剑刺向伍宾左侧三尺方向,简直怪得不可思议。
而伍宾却愁眉凝神,手脚不敢妄动分毫。因为,伍宾熟悉这一剑玄妙和威力。
是的。在“神秘洞府”中,洞壁上出现过这招式,叫着“剑指云霄。”这恐怖一剑,杀的地府牛头马面屁滚尿流,给伍宾留下深刻印象。
此时,伍宾感到空气中,对手施出的剑气无处不在。只有不动,稍觉安然。只恨腰间的“三寸游龙鞭”无法抽出,否则的话,即使在剑林刀丛中又何惧哉。
在这危急之秋,一条娇影飘然落下,随即弥天寒芒暴洒病叟郑云。郑云未料到有人偷袭自己,被迫收剑格档,笼罩伍宾的剑气悄然失去。
伍宾借机迅速从腰间抽出“三寸游龙鞭”,只此瞬间,许仕琼已花容失色,秀发散乱,手中长剑不翼而飞。
病叟郑云嘴角微含狞笑,长剑已刺向许仕琼胸前。
伍宾大惊之下,脚下生风,三寸游龙鞭夹着呼啸之声疾戮郑云腰间。这攻其必救之招,迫令郑云撤剑自保。此举正合伍宾之意,对手的意图落在伍宾棋路中。
否则,伍宾也不会将出手的三寸游龙鞭,故意弄得啸声大震。郑云哪知伍宾手中三寸游龙鞭,是削铁如泥利器。当见鞭、剑相触,郑云长剑“嗒”地一声断为两截。
病叟郑云惊骇之下,看了看跟随自己数十年的伙计。愤怒之下,将半截长剑,轻轻地丢在脚下,星眸透出戾气:“哼,好一柄利器!”
伍宾正欲出手,忽闻身后一阵轻微之声。伍宾心头一震,回头一见,顿吃一惊。
左右树下,各站一人,这两人伍宾认识,原来是南岭双杰曹沫、琼娘夫妇。背后一人,文质彬彬,但两眼星光精湛,一眼便知是个武林高手。
伍宾依稀觉得熟悉,凝视之下,不是相面神君杜成,又能是谁。杜成身后,四个人各负琴弦。
伍宾一见心中惊愕,其中两人伍宾亦认识。一人是琴圣俞伯牙,另一人是销魂谷主,琴魂钟子期。无疑陌生的两位,定是江湖上称为哼、哈二将的琴魔师涓与琴仙师旷。
伍宾心中暗忖:“南岭双杰、乾坤四琴愿为少正卯出力,可想少正卯确有过人之处。”
自己处在众人合围中,凶多吉少。仅南岭双杰出手,伍宾便难以招架。曹沫、琼娘自恃身份,当然不会联手杀伍宾这个江湖后生。但南岭双杰预伏在此,肯定不会让自己离开此地。
即便是杜成与乾坤四琴路遇此事,又岂能袖手旁观。自己生死倒无所谓,许仕琼又一次为救自己落得身陷险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也要让琼妹脱离险境。
伍宾头脑飞快旋转,人却丝毫未动,右手握着三寸游龙鞭,向许仕琼走近。
郑云冷笑道:“伍公子,实话对你说。你踏入本帮之地,便落入天罗地网。公子所为,尽在少帮主的神机妙算之中。
你纵然有三头六臂,也难逃今日厄运。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有归顺本帮,方有生存之机。”
伍宾引吭狂笑:“少正卯乃虎狼之辈,常人难窥其奸。今日阁下为其卖命,只怕悔时晚矣。我伍宾可与天下人相谋,独不能与少正卯相处。”
杜成笑道:“人生世间,本就不易。公子少年有志,总不能赌气而丧此生。人死不可复生,离本帮近者,死神远去。离本帮远者,死神亦近。生死之事,全在公子一念之间。”
伍宾微笑道:“各位皆是武林宗师人物,声誉俱佳,且礼义俱全。为何反受少正卯之惑,甘冒不韪,助纣为虐。常言道‘求名当求万世名’,各位所求,未免本末倒置,岂不贻笑武林。”
杜成冷笑道:“一枝梅花百首诗。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既然公子嫌命长,在下只有成人之美。”
言毕,笑容收敛,杀气透目。双掌一前一后,劈出阴阳流星掌。刹时,两股力道缠交一处,混成一股旋风匝地卷来。
伍宾观其来势,便用李耳所授“绵绵若存,用之不勤”之武功,催动内力,运之双臂作云手状。
周身罡气成圈形飞旋,杜成的掌力触到伍宾荡出飞速旋转的罡气,顿时被化得无影无踪。
人亦随着劈出的掌风,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站在一旁的琼娘豪气顿发,轻轻拍出一掌,看似柳絮般无力,却有一股强大粘力缓缓挤压逼近伍宾。
郑云亦乘此时,向伍宾劈出道学精粹“五雷轰顶”,狂风宛如山呼海啸攻袭伍宾。
杜成从腰间抽出佩剑,疾刺伍宾胸前而来。
伍宾虽经神秘洞府淬炼,武功大有长进。但时间较短,还不能将所学武功精髓,随心所欲使出。
这时,突然遭遇三大武林高手,联袂使出杀招。真可谓天荆地棘缠绕难逃,眼看伍宾将大难临头,殒命在即。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骤然一阵纯正罡风弥漫空际。白毛仙姑琼娘的“柔云掌”与郑云的“五雷轰顶”,在这温馨无限煦风中显得苍白无力。杜成手中长剑,亦刺入脚下土壤中。
眨眼间,伍宾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位一身着黄袍,身材清瘦,戴着面具的人。
伍宾从他的动作中,依稀觉得眼熟。
未待伍宾细观来人,长发怪客一声清啸拍出一掌。掌影似明似暗,飘忽不定,眨眼间掌影如繁花似锦,竟然含着先天易理洛数,仿佛与星辰相衍相繁。
这简单一招,甚是威杀玄妙之极,仅这一招,便透着大大不凡。
郑云、杜成见了不禁目骇神摇。乾坤四琴异口同声“嘘”地一声,相互间望了一眼。
心中共有一个念头:“少正卯从哪请来这么位人物。”
单打独斗,乾坤四琴可说无一是其对手。若四琴合力联手,可斗天下任何人。
四人离开销魂谷,随相面神君赴崂山之前。四人皆面见销魂谷背后老板,徐甲师兄伊喜。
这位武功深不可测神秘人物,叮咛乾坤四琴“在崂山绝不可轻易出手,须等到两败俱伤时,尔等四人从内部杀起。徐师弟率人从外夹击,如此收拾残局,便可事半功倍。”
乾坤四琴明为助阵而来,实则暗做黄雀。
眼见长发怪客曹沫,随随便便一掌竟有如此玄妙。不觉面面相觑,尽皆骇然。
而黄袍蒙面人悠闲之间,身形微动,右手食指“嗤”地一弹。一道金光疾射而出,弥天掌影倏然全无。
伍宾何等聪明,深知机不可失。随即抱起许仕琼,踏着五行颠倒旋风步,便向外冲去。
乾坤四琴当然不会为少正卯出手,去伤害能够威胁少正卯基业之人。更何况伍宾乃猛虎恶狼,拦阻很难说自己不受伤害。
南岭双杰见乾坤四琴按四象之位站在杜成身后。人人目蕴神光,仪表不凡,显然身怀绝技,故才有恃无恐。
虽有轻觑之念,心中亦暗暗称赞。既由杜成领来崂山,必是相助而来。
当郑云与杜成配合南岭双杰,联手围攻黄袍蒙面人之际,身后四人必然会阻拦伍宾的逃脱。
万未料到,四人竟任由伍宾而去,这连伍宾亦感意外。
黄袍蒙面人见伍宾远离险境。身形一晃,甚似鬼魅,一招“白鹤孤云,天辰翔舞”逼退众人。
便悠闲走出合围圈,倏起倏落,有如跳动星丸,瞬间无影无踪。
曹沫、琼娘平生自负之极。受伯嚭所托,前来崂山相助。不想今日遇见此人,随意去留却束手无策。
真是天外有天,不觉心萌退志。
乾坤四琴看了黄袍蒙面人武功,简直极天际地,自忖:“四人联手阻留,亦难如愿。”
不由心中均想“世间竟有如此人物?此人武功绝不在伊喜之下。”
崂山,太清宫。群雄斟酒欢宴。
少正卯看着乾坤四琴笑道:“眼下武林危机四伏。崂山当与销魂谷结为兄弟之好。所谓唇亡齿寒,一损俱损。今日本帮得谷主及四位鼎力相助,定然逢凶化吉,在下感激不尽。”
琴魂钟子期笑道:“少帮主雄才大略,才高八斗。销魂谷追随少帮主,当然如鱼得水。如今销魂谷得少帮主推诚信赖,销魂谷敢不尽犬马之劳。”
少正卯抱拳:“钟谷主客气,本帮能与销魂谷携手求存,当然唯销魂谷马首是瞻。但愿日后,江湖成为你我两帮之江湖。”
琴圣俞伯牙沉声道:“老夫行走江湖四十年。深知武学浩瀚,山川竹林,藏龙卧虎甚多。荒唐话说两句无所谓,做了荒唐梦,很可能今晚脱下衣和鞋,明天就穿不上了。”
阳虎笑道:“阁下此言,是何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