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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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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绿叶红妆求甘露

凌阳子戴好蓑笠,见伯嚭与手下退去,也不追赶。来到痛苦不堪伍宾身旁,点了伍宾昏穴,伍宾顿时沉沉睡去。凌阳子将伍宾抱入客栈房内,放置床上。

凌云涓收起伍宾长剑,孔姁拎着伍宾包袱跟进客房中。看见伍宾躺在床上,脸无血色,两女子神情皆显出无限关怀。

凌阳子正欲帮助他疗伤祛毒。突然,凌阳子感到自己踝部阵阵微痒,心知不妙。掀起裤角,脱却鞋子,细看之下踝部皮肤已有淡淡黑色。心知有毒,一运气血,并无大碍。

凌阳子心中疑惑。以伯嚭之尊,既然用毒,这毒一定厉害非常。凌阳子乃医道高手,对这毒性竟连自己都不能识,决非常毒,不觉心中升起一丝惧意。

加上伯嚭临走前的那阵得意冷笑,更加肯定其毒无比,立时有种凶多吉少之感。

凌云涓看后不以为然。一者她不识毒性,二者叔叔成年炼药,天下药物无不了然于胸,此毒必然无恙。

当孔姁看后,脸色大变,声音颤抖:“前辈,这……这是……无影神……神针毒。”

凌阳子惊道:“什么?‘无影神针’!他伯嚭哪来无影神针?”

孔姁一阵颤抖后,定了定神。秀眉微蹙,托腮凝思:“这‘无影神针’之毒,连伯嚭亦无法解,解药仅有吴王一人有……”

伍宾急问:“这‘无影神针’是什么毒,这般厉害。”

凌阳子道:“‘无影神针’,老夫久有耳闻,它是由千年兽粪喂泡而成,大凡沾者,无一活命。”

众人听到这里,俱不作声。凌阳子都无能为力的毒药,还有谁能解呢?”

凌云涓忽然道:“有救了。”

孔姁、伍宾急道:“怎么救法?”

凌云涓:“伍子胥曾帮吴王谋位,若伍子胥愿意帮忙,吴王一定给予解药。我这就去找伍子胥,他一定有办法。”

孔姁睁着—双凤目,凝视凌云涓轻声道:“你认识伍子胥?他如何肯为你去求吴王耶?”

凌云涓道:“当年伍子胥落难,前有大江,后有追兵。是家父用舟将伍子胥渡过大江,而家父为表忠心,竟翻舟溺水而亡。故对伍子胥有救命之恩。我向伍子胥表明身份,他应该会答应我的请求。”

伍宾此时百感交加,喜、忧、哀、乐涌上心间,凌云涓父女竟救了我父子性命,这债我伍氏何时才能还清……

凌云涓说完,深情地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伍宾,自言自语道:“如果这样的话,伍公子怎么办呢?”

是的,凌云涓彷徨不定,实在难定取舍。一个是和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叔父;一个是自生以来,最钟情的郎君。一颗心,牵系着两条都无法丢舍的命。

这俩人,她都不能失去。但若救一人,另一人必因时间耽误而丧生。在感情的世界中,她绝不能失去其中任何一位。

但此时两人都中了剧毒,而且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快医治。若耽误时间,都将是生命的葬送。

她本想与伍宾共去武夷山,请墨翟帮助伍宾医治剧毒。她绝对相信墨翟能治好伍宾身上奇毒,从此和伍宾愉快地在一起。因为,自和伍宾在一起,就有种从未有过的惬意和欢乐。

现在,这种惬意与欢乐,转眼间变成了伤感与惆怅。未想到,意外的变化,竟摧毁了理想田原,碾碎了她生活中用感情支撑的框架。

叔父如今被伯嚭的“无影神针”所伤。要解此毒,唯有央求伍子胥方可治愈。而伍子胥非自己相求,他人全然无用。因为,伍子胥曾欠她一条命,所以非她莫行。

这两者,她只能选一而不能两全。唉!和感情分道扬镳,毕竟很痛苦,但又无可奈何地要分。凌云涓忧愁心潮如波浪一般,晶莹的泪珠,在长长睫毛下的眼眶中不停转动。

爱!只要是真心的,不管是什么形式,都是幸福的。幸福指数越高,痛苦往往越甚。尤其面临两难抉择时,这种痛苦更显得撕心裂肺。

孔姁本就天生丽质,聪明异常。这种聪明有时渗有狡狯,使人难以相信,特别是察言观色,临机随变更是常人莫及。

凌云涓这种复杂内心矛盾,当然逃不出孔姁眼睛。短暂的相处,已使彼此在情感上有较深了解和亲近。况且若不是人家,她——孔姁再聪明伶俐,亦落入伯嚭魔爪。

何况,伯嚭也是出了名的狡黠之徒。如今人家不求点滴好处,为自己用命与人相搏而受伤,她孔姁怎能不全力帮忙,这是一种常情。

更重要的是,令她一见倾心的伍宾。伍宾那气度,那傲骨,那姿态,那侠义心肠,猛烈地撞击她那情窦初开的少女情怀。

看到伍宾适才痛苦表情,现在又听凌云涓如此之说。便迫不及待追问凌云涓:“伍公子,他怎么了?你们有什么打算?说出来,咱们合计,合计。”

孔姁脸上掩不住凄凉与关怀之色。

于是,凌云涓将伍宾受伤经过,及准备去武夷山目的,向孔姁叙述一遍。接着:“如今之势,实难两全,真不知如何是好?”

孔姁灵机一动笑道:“我受你们大恩无以为报,如今我孤身一人。若凌姑娘愿意,你我结为金兰。可以吗?”

凌阳子点头道:“孔姑娘天赋异禀,涓儿高攀了。”

孔姁恭敬道:“叔父,小女子与凌姐姐结拜,是我的福分。”

两人互报年龄,孔姁年长一岁。于是孔姁为姐,凌云涓为妹。

在凌阳子主持下,两人当即义结金兰。

人,就是这样。经过一阵简短仪式,顿时相互亲近了许多。

孔姁:“叔父,您给兄长写一封书信,交由伍公子收藏。由我陪伍公子去武夷山寻求墨翟大哥,那里地形、情况我熟悉,不会耽搁时间。妹妹陪叔父到姑苏,寻求伍子胥帮助。妹妹意下如何?”

凌云涓一听喜上眉梢,心下大喜。随即道:“如此甚好。”

如何两全其美,孔姁提出兵分两路。

一路是凌云涓和叔父去姑苏拜见伍子胥,以求吴王解药。另一路由孔姁带伍宾,求其义兄墨翟为伍宾疗伤解毒。加上凌阳子书信,墨翟是无论如何难以拒绝的。

凌云涓看了眼床上的伍宾,似有无限心事被尘封了一百年般难过。遂轻移莲步,心事重重,走到床沿,慢慢坐下。看着孔姁凄苦笑道:“姐姐一路之上,定要照料好宾哥哥。如若方便,可用丐帮飞鸽传书,给我送个信,免我日日挂念。”

情潮翻涌之下,凌云涓竟一改常口。伍宾看见她眉锁杏目,幽幽一叹,那种无限忧郁哀怜、欲说还休别离之痛,犹有不含之情,绵缠之下,泪水盈盈。

想起归魂峡被救至今,凌云涓柔情缱绻,软语温存,无微不至的关爱,使自己崩溃精神,痛裂的伤口渐渐愈合。否则,他伍宾哪能活到今天。

伍宾就是石人亦要动情,何况伍宾是性情中人呢?情绪万千的伍宾忧忧道:“涓妹妹,谢谢你。真的,我们会再见面的。”

说着伸手紧紧握住凌云涓纤纤玉手,深情地向她点点头。凌云涓回眸甜甜微笑,这笑含着凄凉却无限温柔。

伍宾看到她脸上多了层平素从未看到过的凝重风姿,在离情别绪之际更显她的绝世美艳,重增她的风华。

其实,相聚时的无限欢娱,分离时,势必更加痛苦。人生,本来就是苦多甜少。这就是所谓“情缘斯痛”。

孔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妹妹,你放心。我一定尽力使宾哥哥恢复功力,去姑苏找你。”

说着转首对坐在一旁,未言一语的陇西独侠凌阳子道:“叔父,伯嚭乃狡黠狠辣之徒,姑苏城内,耳目甚多。

晚辈想,叔父务必偃旗息鼓潜入姑苏,秘密拜寻伍相国,切不可逞英雄气概,而误正事。所谓‘委曲求全’,并非贪生怕死。叔父,晚辈冒言了。”

陇西独侠凌阳子哈哈大笑,或许也是平生第一次这样开怀大笑:“孔姑娘不愧是孔教主千金,你虽无武功,但天下有武功之人未必能胜你。墨师兄眼力不错,伍公子由你照料,叔父放心。”

凌云涓起先听孔姁以这种口吻与叔叔说话,甚为担心,因为,叔叔的脾气,她最清楚。陇西独侠素来傲视天下,宁折勿弯,走到哪里,独往独来,光明正大。

哪怕阎王要他弯腰便生,否则即死。叔叔一定选择死,也不会卑膝求生。孔姁言词,不遭叔叔掌毙,亦必挨一顿臭骂。

竟未想到,他会顺从孔姁之意,兴奋之余,笑道:“孔姐姐,你真了不起,叔叔从不听顺人言。如今却听你的话,顺你的意。”

凌阳子笑着对孔姁:“孔姑娘,你虽然聪明异常,要知道伯嚭不会轻饶你。你伤他一目,他岂肯甘心。”

孔姁笑道:“多谢前辈关心,晚辈自有计较。”

伍宾此时觉得好了许多,遂从床上起来,从怀中掏出一玉佩,递与凌云涓,深情地:“涓妹妹,在相府若遇梗阻,可将这玉佩送交伍相国,他一定会尽力的。”

凌云涓两颊微红,收下玉佩,四目交融,千言万语皆在无声的目光中交流,两人心中都明白,但都没有说。她知道,这玉佩藏着伍宾一片深情。

陇西独侠凌阳子,行走江湖数十年,深知江湖之险。随着时间流逝,人都要老的,都有走的那天。他心中明白,他一定会在侄女前先走,他不能不为凌云涓考虑后半生。

此次,他带侄女从陇西千里迢迢南下,就是欲到姑苏拜访伍子胥,将凌云涓托付给他——伍员。因为,他在这个世上,唯一这个侄女是亲人,而且相依为命十几年,爱如掌上明珠。

行走江湖,并不是仅凭武功能决定一切。

江湖险恶,难免遭遇不测,到那时,他怎么也不放心这个侄女。思虑再三,才做出这种决定。

哪知,途中巧遇伍宾,他一眼瞧出侄女心思。而伍宾虽是江湖中人,确实是千古难寻人才。居然侄女有意于伍宾,女孩子长大总要嫁人的。

岂料眼下局势变化,竟使他的这个计划又回到他的初衷上。当孔姁提出兵分两路计划时,正合他心意。凌阳子本不愿侄女成为江湖中人。所以,并未教她什么武功。

他中途改变计划,一是不愿损伤侄女心,二是伍宾是上上之选。他知道,一旦侄女跟上伍宾,侄女势必成为江湖中人。

如今,这个计划又回到他原先本意之中,他又何乐而不为呢?日后以伍相国之尊,侄女绝不会委屈到哪里。这样,他也了却了心中一个最大的,令他终日愁怀的心愿。

凌阳子站起来:“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尽快准备吧!”

伯嚭虽去,眼哨必在四周,孔姁拿出易容膏:“妹妹,大家为摆脱伯嚭暗中眼哨,各人都得改变一下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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