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豪情末路断杀魂
只是眼下黑水童叟和太行三魔，尚不知伍宾虚实而己。
伍宾，李菡下马，豪气干云的伍宾双目凝视对方四人冷声道：“天阴撑伞，水涨备船，得意须寻退路，各位穷追不舍。一个大意，追掉了魂魄可划不来。”
黑水童叟冷笑道：“小子，死到临头，还逞其勇。老夫‘混元霹雳掌’岂同儿戏。你肤色已变，伤势已然极重，你只须一运内力，皮肤立破，便当场而亡。”
伍宾对殖绰道：“在下於你不说有大恩，也曾救你一命……”
殖绰抢口道：“没办法，我不杀你，你终有一日要杀我。”
伍宾：“为什么?”
殖绰厉叱道：“不为什么!总之，你我不能同生日月之下。对不起，得罪了。”
言罢，摆动手中血杵向伍宾迎面攻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月光下一条娇影飞泻而来，手中长剑已卷起一抹银虹。“呛啷”一声挡开了殖绰血杵，只见一玲珑骄小少女，身着黄衫，昂昂凤仪，透出英气。
秀眉轻扬，美目顾盼众人，艳丽身影，欺霜赛雪的肌肤。令人怦然心动，当见她目光转动，轻启朱唇：“乘人危厄，忘恩负义。”
声轻音莺，韵色逗俏，这般风姿，虽在怒中，妩媚更甚。
殖绰血杵竟被身穿黄衫少女长剑挡开，感到面目无光，愤怒之中，挺着血杵向身穿黄衫少女疾劈而来。当见黄影闪动，血杵戮空。
殖绰怵然为之一惊，脱口道：“好俊的轻功。”
然而，殖绰乃是著名的桀骜不驯之徒，反身再度扑近黄衫少女。血杵缠着长剑斗在一块。
伍宾、李菡两人，不知这黄衫少女是谁？为什么帮助自己？
两人正处疑惑之际，林中猝然响起琴声。这琴声如歌如泣，委婉动听，抑扬顿挫妙在分毫。再看黄衫少女长剑，随着音频如行云流水，轻便灵活。
剑剑刺到殖绰所料不及之处，式式似在索魂讨命一般。殖绰头上汗水涔涔，脚下章法已乱，血杵仅有招架之力。
黑水童叟见状，冷笑一声，双脚相错。人如脱弦之箭，单掌直劈黄衫少女手腕。
黄衫少女长剑斜削，丢下殖绰，纵身游斗黑水童叟。殖绰乘机退在一旁，接着又是一掌横推，掌势卷着劲风将黄衫少女逼退数丈。
朗声道!“明月照空，装神弄鬼，充什么雅兴。请现身吧!老夫倒要见识林中抚琴高人，是何方神圣。”
“高人不敢，雅兴倒有一份。阁下，你一身武功非凡，想来定是武林中赫赫有名之人。败名容易成名难。咱们无甚怨仇，井水不犯河水，眼前少男少女乃我河中之水。你走吧!”
这声音清脆，婉转悦耳，显然出自女子之口。细听之下冷冰冰，阴悠悠，似乎很遥远，就好像是从上个世纪飘来一般。
但又觉得在耳边，每个字，清清楚楚传进每个人耳中，语气中显然未把黑水童叟当回事。
黑水童叟毕竟是一代宗师，听其语音，便知此人内力十分可观，决非等闲之辈。此人必是位棘手人物，然自己一身纯阳神功无敌天下。至今罕逢真正对手，眼下如何肯放弃验证良机。
於是气运丹田：“阁下如何断定在下武功非凡?”
“怎么，阁下要考查老夫武功吗?”
黑水童叟暗吃一惊，怎么一副女子腔调，竟是老者不成？
心疑之下，忙答道：“哪里，哪里。在下只是奇怪，你我并未谋面交手，如此评论，岂不过於武断。”
林中传来：“嘿嘿嘿，阁下如此自负，那么告诉你吧!刚才阁下劈出两掌，其掌风精纯浑厚，放眼天下武林，可说已臻极流。”
黑水童叟淡然一笑：“过奖，过奖!但我却是个看见棺材也不掉泪的人，我又怎能幸遇宝山空手回，与尊驾失之交臂。对不起，在下要得罪了。”
黑水童叟言语中充满了浓浓挑衅之意，若不与之一较高低，岂能就此甘休。
伍宾心中却暗忖：“此人这种道行，即是恩师亦要自叹弗如，但不知这位高人是谁，姑且拭目以待。”
“阁下纯阳神功虽然臻达极境。然而，水多即浇灭了火，火大了，是要烧干水的。”
寥寥数语，玄机莫测，黑水童叟听音判定；此人即在林内，离己左侧不过三丈。
於是淡然一笑，倏然拧身旋转，向林内扑去。其势宛如风驰电掣一般，只见一条黑影闪动，影迹寂无。以黑水童叟之身手，亦未见对手之面，实在匪夷所思。
忽从左侧斜刺里传来清脆声音：“不要见面，不要动手，否则於你不利。”
黑水童叟数度落空，愤色难抑。一声怒吼，双掌疾劈发音说话之人。他挟怒发掌已然用上十成功力，势如奔雷，胜过千钧。岂知狂风劲道所过之处，宛如被一股绵绵阴柔之力所吸。
而且，从掌力接触之中，隐隐传来阵阵玄冥冰寒，似筋骨冻酥。
以黑水童叟纯阳神功尚有不敌之虞，简直令人不可思议。
刹时，黑水童叟先前的胸中豪气，转眼间烟消云散，剩下的是惧悸与惶恐。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浸淫了数十年的“混元霹雳掌”，竟在这个未曾谋面的“女子”面前，败得体无完肤。
一招，仅此一招。
难道这一招便结束自己一身的武林生涯。
无穷的凄凉，伤感，失落化作汹涌浪涛，夹卷着无情，欲将这个称霸白山黑水数十年枭雄带离这个世界。
黑水童叟虽然未损分毫，但已觉得这个世界已没有一丝逗恋之处。极度痛苦是他，仰首面对茫茫苍穹喟然长叹。眼含泪花慢慢举起右掌，向自己天灵盖劈下。
谁愿意用自己双手，来结束自己宝贵生命！
刚愎自负的黑水童叟选择了这条路，兴许是不能失败的个性使然。
伍宾、李菡、太行三魔并不知道林内发生的事情。倒是面靥微笑的黄衫少女早料到武功非凡，貌似孩童的怪杰必然一败涂地。故手持长剑，毫不把眼前三个煞星放在些许斤两上。
她知道，这三煞瞬间便要逃遁无踪。就在她悠闲自得之际，太行三魔陡然同时从三个方面发起攻势。
伍宾虽然只有坐以待缚的份，但毕竟是武功行家，他知道太行三魔的用意。他更知道这个黄衫少女不是太行三魔联手之敌。至多十招内，定然命送太行三魔之手。
但他不明白，这黄衫女侠与死神为邻时，为什么嘴角唇边却挂着轻松的微笑。
“难道这黄衫少女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杀手锏！”
从武功招式看，黄衫少女并不是深藏不露之人。伍宾此时从心底，佩服黄衫少女这种面对死神的气魄。
大凡与死神对阵，天下没有人不显出颤怵与惧怕。只有极少数至圣至贤的大英雄，方能显出视死如归的豪气干云。
李菡虽是蝙蝠灵幽的弟子，然而从师之期并未习过其师真传武功。只会平常三招两式的剑术，纵然有高深的易理，只是理论而已。
面对眼前夺命追魂的恶斗，有心相助而力不足。眼看黄衫少女凶险迭遇，不禁为之提心吊胆。唇亡齿寒的道理她是懂得，一旦黄衫女侠遇有不测。她与伍宾亦无疑随之倒下。
何况，猛如虎的黑水童叟还未从树林内出来。
“逃!”
伍宾，李菡都产生过借机逃跑的念头。但绝对行不通，以黑水童叟之身手，那只能给江湖留下狼狈不堪的话柄。权衡之下，当然堂堂正正站着凛然而死，比那落荒凄凉的逃亡要强。
再看到黄衫少女从容不迫笑对死亡，伍宾，李菡亦都异常冷静地等待这场悲剧落幕。
霍然，林内一条人影如陨石闪过，随即“铮”地琴声突起。高昂之声，顿令充满杀气的三煞星心灵猛地一震。三双眼睛，六道目光不觉向电闪般的人影望去——
只见黑水童叟已在十丈开外，头也不回向前疾奔。太行三魔刹时心里明白了所以然，亦即转身而去。
黄衫少女左手理了理散乱鬓发，抚剑而立，还是那样平静微笑。这笑，已深深烙在伍宾的心里。
须臾，林内传出那清脆宛如女子的声音：“乾坤掌受了混元霹雳掌伤，命在旦夕。天下唯有九州神君老莱子能予根治。而九州神君老莱子，公子决非旦夕能遇，不知牛年马月才能相逢。
所幸，李姑娘颈中‘两仪璧玉坠’可缓天下任何顽症怪病伸延，且对内力增长有特异功能。
如今江湖纷纷传言，‘两仪璧玉坠’之神奇，江湖上贪婪之辈皆不择手段欲占为己有，往后凶险难测，李姑娘好自为之吧!”
李菡，伍宾惊愕万分，这个神秘的人到底是准？怎地对自己了如指掌，难道……
目瞪口呆的伍宾，知道林内神秘人不欲与己相见。否则，就不会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
於是恭敬地躬身抱拳：“多谢前辈大恩大德，晚辈铭记在心。”
林内，声音寂无，久不见回音。
黄衫少女对伍宾轻声燕语道：“公子，人早已走远了。”
言罢，转身走近李菡躬身一礼：“师妹许仕琼，叩见师姐。”
李菡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惊得不知所措，疑惑的眼光看着眼前黄衫少女，讷讷道：“许女侠，你，你认错人了吧!”
许仕琼微笑道：“小妹乃蝙蝠幽灵弟子，奉师父她老人家之令，四处寻找师姐。”
李菡听毕恍然大悟，讷讷道：“林中人是师父她老人家。”
许仕琼莞尔一笑道：“师姐，这声音像师父吗?”
李菡愣了一下，摇摇头惊疑问：“师妹，你怎么知道，我是你师姐？”
许仕琼格格娇笑，凤眉舒展，莺声燕语道：“师姐娇容折尽天下秀色，即连师父亦惊叹师姐天生丽质，故一见便有似曾相识之感。再加上，林内那人所说，当然不会有错。”
“你认识，那位高人?”
“不认识。”
“不认识，不认识她为什么帮你?”
“师姐，你们认识他吗?”
李菡看了眼伍宾，摇头轻声道“不认识。”
许仕琼顿时笑得凤眉展动，莺声道：“你们不认识他，那他怎么认识你们呢？师姐、小妹与他相遇不过片刻，你们便到了。何况他戴着人皮面具。师妹怎么识得他的真面目。”
听到这里，伍宾惊惑疑窦的目光才恢复正常。是的，江湖上奇人异士戴上人皮面具，不愿人认识其真面目，比比皆是。何况，旷世奇人呢？
伍宾觉得李菡师妹不仅漂亮，聪明，而且，能言善辩。就连李菡这样伶牙利齿，巧舌如簧之人在其唇旁齿下，亦落下风。她那笑迎死亡显出的雍容，更令伍宾对其刮目相看。
“许姑娘仗义出手，救得伍某一命，救命之恩不敢言谢。”
许仕琼淡淡一笑：“公子乾坤掌大名，已传播得江湖人人皆知。小女子微末之技，不让公子见笑已为大幸。所谓救命大恩本是不足挂齿。恳望公子切莫挂在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