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五行颠倒旋风步
老莱子看到伍宾如此聪明异常,甚是兴奋:“兄弟日后领骚武林,大有可望。为兄再授你一套‘五行颠倒旋风步’,以作逃生保命之用。”
伍宾知道这“五行颠倒旋风步”饮誉武林百年年,无人能窥其奥妙。不想义兄将平生两项绝技相授,心中欢喜无限:“兄长大恩,兄弟铭记肺腑……”
“唉,兄弟切勿入俗,谈什么恩呀谢呀。记住,这‘五行颠倒旋风步’即把‘金、木、水、火、土’颠倒隔字相用,启步切勿循规蹈矩,心意合一而用。
说着又将其秘笈口诀相授,继道:“兄弟,遇事不忍,获戾召愆,行事要从忠厚,存心要重纲常。心与竹俱空,寡欲则功成。你去吧!”
伍宾欲去辞别两位老人,老莱子道:“兄弟骨相非凡,迭逢奇缘,不可限量。切勿让凡心俗事,苟於小节。”
伍宾拜别义兄九州神君老莱子,顺着义兄指点的路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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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李菡在晃忽中睁开了眼睛,只见身边既无伍宾,也不见许仕琼。
她躺在地上不想动,仰望天空悠悠白云,努力追忆晕厥时的一瞬。她清醒地记得那怪物正在威胁自己生命关键之际,宾哥哥挺剑而上,挡住了怪物致命的一击。
又好像一声巨响,宾哥哥所站之地,不知为什么,突然掉入水中。潺潺流水顿时咆哮起来,宾哥哥被激流卷走了。随后即觉怪物腾空而去,自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师妹许仕琼哪里去了?难道她舍我去救宾哥哥了吗?她本身内心就很爱宾哥哥,就是因为宾哥哥她才留下来。
否则,是什么样的结局,谁能意料?这似乎也不可能啊!以师妹那般聪明,她肯定知道宾哥哥的性格。宾哥哥和我情深义重,她这样做,宾哥哥肯定不会原谅她,甚至会……
那么,她又能到哪儿去呢?难道她遭到了意外,如果遭到意外也该有个尸首呀?何况,当时她也未遇危险呀!就是有什么危险,师妹的武功可比我高多了,我都没什么,她就更不会……
而且,以她的聪明、伶俐,什么样的难关她闯不过去。
想到这里,李菡不愿再想下去。因为,她心中牵缠更多的是伍宾。想到伍宾,她的心又沉沦下去。她真担心,今生再也见不到宾哥哥。
如果这样的话,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留恋的呢?激流卷走了一个人,同时又撞碎了另一个人的心。李菡不觉悲从中来,眼角一热,两颗晶莹剔透的泪珠刷刷随着香腮滚落而下。
李菡带着无尽的伤怀,含着涓涓红泪,无力地站了起来,蹒跚着向卷走伍宾的河水走去。
灿烂的阳光斜射着她的身影。她不想活,但又不甘心死。因为,在她的心中根本不相信,像伍宾这种生命力极强的人,会这么轻易消失。
自己死了倒没什么,宾哥哥如果还在世上。那样,岂不太对不起宾哥哥。而宾哥哥也一定痛苦终身,甚至……
李菡决定非找到伍宾不可。好人,自有天佑,冥冥中,她确信伍宾依然活在这个世上。而且,伍宾正在苦苦地寻觅自己。
想到这里,李菡又感到一种希望在鼓励自己,她缓缓地蹲在平静的水边。在那水平如镜倒影里,李菡觉得身边少了个影子。是的,少了宾哥哥的影子,一阵伤感与情怀袭上心间。
她哭了,而且抽搐得那样伤心……
落下的泪珠,点点滴滴掉在水里,看似无声,但却在她平静的心潮,激起了无比的滔天巨浪。
花落有意,流水无情。许久、许久,李菡突然想到了她早该想到的一件事。她用手一摸,两仪璧玉坠不翼而飞了,她似乎解开了心中的一个疑团。
师妹许仕琼为什么消失,她也陡然明白了。她现在应该去的地方——飞天阁。
崂山脚下——飞天阁。
只要宾哥哥还活着,他一定会去“飞天阁”。
一轮红日,被黄海之水轻轻地托出水面。顷刻,天光透曙,朝阳亲吻大地,彩云在阳光妆扮炫射下,悠悠变换着娇姿,显得更加抚媚。
熏风渗融着晨曦,复盖在胶东半岛坚硬的片麻岩、花岗岩所重叠的群峦及长长曲折古道上。
遐尔闻名的崂山,被灿烂阳光点缀得更加巍峨挺拔,耸立在齐、鲁大地上。
在这风景秀丽的崂山上,盘踞着近几年来横行齐、鲁,威震大江南北的“五毒帮”。帮主少正卯不断在江湖上弥洒血雨,使已不平静的武林更加惶惶。
浓浓的腥风已使不少,曾与其有过宿怨的豪杰在江湖上消失。这个十五年前武林巨擘,竟重出江湖。收养交结了一批三山五岳高手,雄心勃勃意图称霸武林。
五毒帮的崛起,这使整个武林黑白两道大为头痛。大凡途经崂山脚下南来北往的武林人士,务必上山拜见这位身逢奇遇的书生帮主。否则,在日后的江湖上,也不知道哪天,在荒郊就会多一俱尸体。
伍宾出道不久,意外事变和奇遇,使他人过早地体验到了生存的艰辛。特别是与李菡的相遇和分离,更使他感到心力憔悴与人生的无奈。
他在盘山谷未找到李菡的一丝蛛迹,也未发现许仕琼的点滴踪影。伍宾站在令他痛不欲生,感情崩溃的梅花丛林,整整一天一夜。他痴痴地仰望天空那,曾经魔影般的可怕一击。
然而,他看到的尽是变幻的浮云和满天的繁星。加上耳边哀惋,凄楚带着悲惊的风声。
思念伴着沉重的心情,沉重的心情又托着自己那浑浊的脑壳。脑袋上那双眼睛,痴望着苍茫的天际。
突然,一片乌云在玄远天空慢悠而来,在繁星烘托的月旁匆匆掠过。顿令失望中的伍宾,陡然想起了江湖上被称为神偷的鬼影公孙龙。
公孙龙武功平平,人品亦不足称道,但打探秘闻奇事却是当今一流。恰巧公孙龙与自己有崂山“飞天阁”不见不散之约。若请公孙龙帮忙打探李菡信息,必有所获。
想到此处,伍宾跋涉北奔齐、鲁。恨不能顷刻间与公孙龙相见。
数天的披星戴月奔波,这日伍宾已踏上齐、鲁地面,时值太阳垂西。淡淡无力的余辉,点缀着群峦和茫茫树林。
跋涉中的伍宾唇干舌燥,陡然听见山涧传出叮咚的泉水声,伍宾急忙向山涧泉水奔去。
转过前面山坳,四周风景千姿百态。但见四周山石裂缝中喷出的泉水、浪花四溅,声若隐雷,势过鼎沸。一会如虎啸狮吼,像洪涛倾注。一会又细语潇潇,似冰弦低语。
伍宾似曾相识,想起了黄石谷断天崖,景观与此有异曲同工之处。伍宾痛饮泉水,甚感亲切,大有沁肝润肺之感。
蓦然,一阵山风吹过。风声中隐约传来厮杀之声,伍宾心中一怔:“怎么风景秀丽处,总有杀戮?”
伍宾欲弃走离开这种带有血腥之地,然而侠肝义胆的豪情,又使伍宾违背自己心愿,向厮杀声处循声奔去。
转眼伍宾已到右侧山峰之巅,只听见气喘声夹杂着剑啸声。当见一青衣少年一双肉掌,已把一位舞剑少女逼到崖边。
少女长发散乱,香汗淋漓,手忙脚乱,已到只有招架之力。而青年招式诡异之极,脸上不时露出那冷漠的,令人捉摸不定的淡笑。
伍宾相见之下,骇然吃惊。好面熟的面孔,好熟悉的倩影。那位女子不是许仕琼,又是谁?
许仕琼的剑法,伍宾见过。那“鬼影追魂剑”,可说平辈中少有匹敌。怎么在这青衣少年一双肉掌下,如此不堪!
伍宾惊喜交加,不及细想急奔而上。大声嚷道:“琼妹勿惊,为兄……”
话未说完,一阵沉沉阴风迎面刮到。原来这青衣少年,背着伍宾从右腋下向伍宾拍出一掌。
急奔中的伍宾霍然止步,“嘘”地一声;“绵云掌”。
立即右掌平伸,左掌指天斜劈,用了招“摘星换斗”,将断人筋骨的“绵云掌”化去。与少女格斗的青衣男子“喔”地一声惊叹,摧动掌力,顿把少女手中长剑震飞。
少女张着嘴惊惶地看着伍宾,一张白皙的脸上露出惶恐之色,站在崖边不知所措。
青衣少年转身面对伍宾,一双星眸迸发出凶狠杀气。嘴角露出一丝冷漠的笑意,厉声道:“阁下什么人,自恃学了三拳两脚,便出来讨好兜揽生意。”
“在下乾坤掌伍宾,与这位姑娘有金兰之谊。不知少侠如何称呼,尚请网开一面,在下感激不尽。”
“原来是乾坤掌,难怪有此身手,在下人称讨命鬼伯灵。嘿嘿,要知道,挡了别人财路,自己要上黄泉路。这个尊驾也不知道?”
伍宾闻听眼前青衣少年竟是讨命鬼伯灵,这渭水四鬼中讨命鬼伯灵虽居末位,武功却居第一。且聪明异常,狡黠却是常人难以想象。
其杀人夺命如同儿戏,从无一丝怜惜。但伯灵的老气横秋,目中无人激起了伍宾胸中豪情。
於是盱衡厉色道:“渭水四鬼纵然蜚声武林,然江湖讲的是一义字。伯少侠欺凌一弱女子,难道不怕有损尊驾不易闯下的名号?”
“哈哈哈,名有何用,号如浮云。我讨命鬼平生专以讨命为生,所以命讨的越多越开心。”
伍宾强忍心中怒气,平静地道:“那么,在下只好舍命陪君子咯”
伯灵冷笑道:“不!这叫丢命进丰都。”
从刚才的招式中,伍宾知道伯灵武功不在自己之下,其诡异狠毒令人悚惊。面对这样一个对手,伍宾更知道如何“以静制动。
於是冷笑道:“鹿死谁手还很难说,怎么就急着要盖棺。”
讨命鬼伯灵傲然冷声:“噢,早点盖棺早上路,阁下为何赖着不肯走,亮招吧。”
伍宾瞟了眼许仕琼对伯灵轻笑道:“阁下可知在下绰号?”
讨命鬼伯灵倏然俊脸一变,阴森森地:“在下不想知道死人绰号。”
“死人绰号当然不必要记。但在下绰号阁下最好记住。”
“在下听阁下说过,但已忘了。既忘了的事,在下从不愿去想。”
伍宾毕竟是伍宾,伯灵毕竟是伯灵。
两人心照不宣地斗嘴,志在创造先机。这个先机即斗志上首先压倒对手,令对手未战气馁。
因为两人在第一次交手,已察觉对手的强硬。而两人都认为战胜强硬对手,是件快意事情。
伯灵心里更有把握击倒伍宾。
伯灵自信非凡,他深信在自己武林生涯中,今天又将添上光彩的一笔。也就是说,眼前这位与自己平辈崛起的武林新秀——黄石谷少主人。在自己笑声后,将永远在江湖上消失。
想到这里,杀气骤然聚於眉间。霍地双掌左右分开,右脚一踮,人影已离地丈余。宛如大鹏凌空,漫天爪影带起丝丝消魂之声,令闻者神情恍忽。
片刻,丝丝声寂无,变成满天血影在震天般咆哮中翻滚。宛如阴曹地府大开,群鬼喊怨嘶嚷,爪影如鬼如蜮,似将伍宾撕碎活吞。其声势,实乃伍宾平生罕见。
“飞钳爪。”
伍宾不敢怠慢,他听师父说过。“飞钳爪”凶狠无比,江湖上能使“飞钳爪”之人无一好惹。
当年二师父挑战天下武林,所向披靡。后来即被“飞钳爪”所伤,幸得大师父舍命为其推宫换血,精心调养,方从死神手里抢回一命。
三年后,大师父才功力复元。“飞钳爪”威慑江湖,而且也是身份的标志。故武林人士,无不对其退避三舍以求平安。
伍宾想不到讨命鬼伯灵出手便用“飞钳爪”,攫取自己性命,其阴狠可见一斑。伍宾危难中,不觉用了义兄九州神君老莱子所授的“五行颠倒旋风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