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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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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春花秋月了无痕

当见此人怀抱拂尘,轻声道:“贫道茅蒙,这混元霹雳掌非中土武功,霸道无比。凡被此掌所伤,月内必将寸寸肠断,其状惨烈,世所罕见”。

伍宾闻言,怦然心惊。他万万想不到眼前之人,竟是久已饮誉武林的昏昏道长茅蒙。

只听茅蒙继道:“贫道敬重伍公子豪气干云,因叹公子身罹重患。故忍不住出言提醒,扰了公子清静。还望两位见谅!”

李菡乍闻茅蒙之言,心知所言不假,甚为伍宾性命担忧。此时,忍不住心中悲愤。紧接道:“前辈既知宾哥哥疾根病源,定能消灾救命。恳望前辈仁慈为怀。”

茅蒙苦笑着,摇了摇头。

伍宾见状,以为茅蒙不愿出手相救,或有什么原因,於是轻声道:“并非晚辈怕死,实在是死不瞑目。前辈若能指点迷津,救得晚辈一命,晚辈终身不忘前辈大恩。”

茅蒙皱眉轻声道:“黄石前辈乃贫道平生所敬仰之人。伍公子是其高足,贫道如何不想效力。只因这混元霹雳掌厉害非常,贫道确实无能为力。”

李菡似乎带着哭腔道:“宾哥哥生命就这样昙花一现,永息了吗?”

茅蒙笑道:“这就要看伍公子造化如何”。

李菡急道:“前辈,此话怎讲?”

茅蒙:“据贫道所知,伍公子若能见到九州神君老莱子,得到他老人家垂怜,这混元霹雳掌内伤自然可治。”

李菡悲怆的脸上略显气色,娇颜委婉中露出切盼:“九州神君老莱子仙居何处?”

伍宾忧忧道:“菡菡,算了,生死有命。”

李菡骄容带着痛苦转问:“宾哥哥,只要有希望,为何自暴自弃?”

伍宾苦笑道:“菡菡,不是自暴自弃,这九州神君老莱子实在是神龙人物,就连我两位恩师,仅见过九州神君两面而己。”

李菡大声道:“有缘相见,或许宾哥哥你命不该绝,有缘呢?”

茅蒙:“李姑娘说得对,人不该死,五行有救。吉人自有天佑,伍公子虽伤不可愈。然眉心勃勃生机盎然旺盛,这说明伍公子身上定有奇迹。

正因为如此,才与伍公子一言。记住,九州神君老莱子,前些时日曾在华阳境界出现,而华阳离此不过数百里。两位乘此良驹,过了此桥,向北而去,旬日内,即可至华阳境内。”

言毕,怀抱拂尘,拱手转身而去。其身法之快如陨石寒星,瞬间踪迹消失。

伍宾看着昏昏道长茅蒙影子消失,叹道:“盛名之下无虚士,茅蒙道长不愧是一位高人。”

李菡轻颦浅笑道:“宾哥哥,不管怎么说,茅蒙道长亦算当今武林不多的高人。我们闲着无事,就信茅道长所言,向北到华阳之地,求见这位世外高人。或许缘在其中,岂不是今生大幸。”

伍宾不忍拂了李菡深情厚义笑道:“我伍宾有如此红粉知己,必然逢凶化吉。”

言罢飞身上马,右手一伸,托起李菡,放在身前。两人一骑,过桥向北而去。沿着迤逦山道,顺着千丈崖脚缓缓而行。

坐在马前的李菡忽然回眸一笑:“宾哥哥,我讲个故事给你听好吗?”

看着李菡娇容丽貌,伍宾含笑道:“菡菡你说吧!我一定仔细听,牢牢记住。”

“从前有位猎户,由於武功低微,只能捕些不能伤人的小动物诸如:鸡、兔、鹿类……这猎户虽不能捕豺、狼、虎、豹,但对猛兽袭击时的防范却有自身一套。

他身上无论何时,都装有火石之物。因为,所有猛兽遇火,无不退避三舍。这猎户善良,忠厚,只可惜三十多岁膝下尚无儿女。

有一天,他为追一只受伤的兔子,不知不觉追至靠近江边的林外,他暗喜伤兔擒获在即。突然,江面上隐约传来低鸣的婴啼声。

猎户循声望去,陡见江面一艘小船顺流而下,船上空无一人,婴啼却从船篷内传出。猎户立刻判断这艘船仅存一名婴儿,这不是谋财害命?便是江湖仇杀……

若不相救,婴儿与船很快就会被江水吞没。善良的猎户跳入江中,凭着水上功夫,上了小船走进船篷。见篷内一女婴在襁褓中瞪着一双大眼睛不停转动,甚是可爱。

猎户心头一喜,走近襁褓,见襁褓左侧凸起,伸手取出,竟是一块玉片及一张竹简,上面写着女婴姓名出生年月及父母是谁……”

伍宾左手抚摸李函秀发,轻声道:“菡菡,这女婴是你?”

“是的,那猎人就是我养父,名叫李朝辉。当他将我抱回家后,夫妇俩眉开眼笑,一阵兴奋后,却皱了眉头。两人本以有限的猎物仅能糊口,现在又多了口吃饭的,夫妇俩不能不为日后生计着想?

养父李朝辉看着妻子兴奋中含着忧郁,笑道:“娘子,你放心,我会多打猎物养活这娃娃的。你想,这娃娃姓李,我也姓李,这岂不是冥冥中天意吗?”

养母笑道:“夫君啊!我俩说什么也要将这娃娃养大……也好为我们送终。”

就这样,养父常常披星戴月早出晚归。为了一家生计,往往冒险到山林深处猎物。有一次晌午,养父看见丛林深处隐隐有间木屋,当时口渴,故不及细想便向木屋走去,欲向主人讨口水喝。

岂知怎么走,都无法靠近木屋,反陷在一片沼泽中迷失了方向。想着家中的妻女,尚倚门企盼着自己归来,而自己却被困在此。

眼看一个时辰已过,还在原地游动。不禁惧怕,倘若黑夜降临,自己魂归此地也罢,家中妻女绝然无法生存。心念至此,养父泪水滂沱而下。焦急之下,竟然跪地磕头向天祈祷:“过往神灵,可怜贪求水喝的李朝辉吧!今后再也不敢奢贪身外一丝一缕。如今家中妻女企盼我归,恳望神灵指引一条生路,与妻儿团圆。”

言罢,声泪俱下,不住叩头。

骤然,空野传来一个女子声音:“可怜人听着,你走近前面丈许的槐树。闭上双眼,丢下弓箭,切不可睁眼,听我话而行。否则,必死无疑,再也难与妻女相见。”

养父一阵惊喜依言而行。或前或后,峰回路转,似走迷宫般。当养父睁开眼睛时,却已站在刚才丛林中隐约所见的木屋门前,胆颤心惊不知所措停步不前。忽听清脆女子音腔从木屋内传出:“进来吧!”

养父如履薄冰走进木屋,惨淡的光线下,一个身着黑衣长衫,脸蒙黑纱的女子背对着养父。看不清年龄,也不招呼养父坐下,冷冰冰地:“你如何到了这里?”

“养父惶恐地抬起头,陡见四壁悬挂着各种猛兽皮件。刹时心中明白,眼前女子定有非凡手段。否则怎能猎得这许多虎豹猛兽。

顿时怯意中又添了些许恭敬。於是恭恭敬敬地将当时口渴讨水想法叙说一遍,并概述了家中状况,望仙姑予与帮助回家。

“这也不难,不过有两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此处就是你的归属。”

养父连声道:“仙姑放心,小人一定照办。”

“一,不许与任何人说起这木屋。

二、你明日晌午带你那十四岁的女儿到这里,我若能收她为徒,你一家也无须再为生计冒险奔波。”

我记得,第二天。当我与养父来到沼泽地时,黑衫女子便在此等候了。见了我们后,当即收我为徒,并给养父二十两纹银。”

伍宾问道:“你师父叫什么?怎么称呼?”

“我至今也不知道师父真名。只知她自称‘蝙蝠幽灵”,但我从她的言行中猜出,师父定有一段极其悲怆的往事。”

“何以见得?”

“师父并不专心教我武功,只是教我些易理八卦,而易理八卦似乎我一点即通。师父常常痴对日月,喃喃自语,脸色甚是凄凉。转眼间又变得愤怒暴戾,从不与我多说闲语。

慢慢我也寡言少语,同时木屋最里间,严令我不许靠近。如此约有半年时光。一天,师父从最里间木屋出来甚是高兴,一脸悦色。半年来,我从未看过师父这样喜悦。

师父笑着对我说:“徒儿,这半年来苦了你。我也没有教你什么武功。不过,我日后会补偿的。今日,我们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里。”

“为什么?”

“为师大功告成了,我要出山办件事,你先和父母在一起。等我办完事,再来接你,并授你武功,使你成为江湖上了不起的人。”

我轻声道:“谢谢师父。”

“谢我什么呢?应该是我感谢你。若不是你,我怎能大功告成呢。”

“大功告成,什么大功告成?”

“这你就不要多问了,日后你自会明白。”

我模模糊糊地点了点头。师父领我走出木屋,只见师父双臂交叉舞动,突然双掌如有千钧之重,慢慢抬起。

倏然闪电般向木屋游动,且手脚并用,绕完一周,已拍出十数掌。也未见什么惊天动地声响,忽见师父对着木屋,提气吹出长长口气,只见木屋在师父吹气下,纷纷倒塌,甚是触目惊心。

我和师父来到养父养母家,大家欢天喜地吃了一顿团圆饭。

此时,我对师父以往不快,不知怎么全都消失。於是我恳求师父,允许我十里相送。

岂知当我回到家里,眼前却出现空前惨景。我养父母静静地躺在地上已然死去,然身体尚存一丝热量,显然死去不久,且全身无一丝伤痕可寻。

我顿时如五雷劈顶,当即昏了过去。醒来过后,想起十几年的养育之恩,无限悲痛无法自抑,我伏在养母身上呜呜痛哭。

蓦然养母身躯一阵痉挛,我抬头一看,只见养母睁开双眼,眼角流泪,断断继继叙说了遇害经过。

“在我回来之前,突然闯进一蒙面人不问情由,向他们拍击两掌,然后飘然而去。养母叮咛我不要寻仇报复。因为,只有不报仇才能平安度过一生。江湖寻仇很难善终,人生本身苦短,又何苦来着。”

伍宾慨然喟叹:“是啊!杀人的人,很难不被人杀。但人生,亲仇不报,岂能算人。”

李菡泪流香腮,回首望着伍宾,声含凄凉幽怨道:“宾哥哥,你如今身罹重患。你知道我为什么这样罗嗦向你叙述这段往事吗?”

伍宾何偿不懂李菡的一片苦心,也就是说如若有幸治好内伤。即远离江湖恩怨之地,平平静静,安安稳稳地度其一生。

其时,远处山凹吃力地托起一勾残月。

伍宾遥望月亮,默默地点点头。

突然,笑声从林中传出,这笑声比之夜袅寒鸣更是森怵恐怖。笑声未竭,四条人影落在伍、李两人之前。伍宾,李菡见之不禁大惊失色。原来四人竟是黑水童叟与太行三魔。

此时,伍宾内力丝毫不能施展,这“混元霹雳掌”已使伍宾皮肤欲裂,李菡武功也仅泛泛而已,不要说黑水童叟这样高手,仅太行魔中任何一人,亦能不费吹灰之力要了伍宾与李菡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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