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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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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一滴晨露韵清华

陇西独侠凌阳子不觉疑窦满腹,喃喃自语,其实并非有意要刨根寻源。

凌云涓此时方知,污秽少年乃女扮男装少女。先前不快亦烟消云散,同情之心油然而生:“这位姐姐如何称呼?如今有何打算?”

“小女子孔姁,虽有家、有父,然只有其名而已。其间之苦,非一言两语所能道明。如今孑然一身,到处飘零。举目无依下,唯有投奔义兄,武夷山墨翟。”

孔姁言辞之间真情流露,绝无半分虚假掩饰,显然遇有极度痛苦才有如此表情。

凌阳子闻言微怔,双目精光四射,打量孔姁一番后:“孔姁、孔姁姑娘原来是儒教孔教主千金,倒是失敬。请问孔姑娘,你何时与墨翟帮主义结金兰的?”

孔姁从凌阳子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种顾盼之情,故判断凌阳子与墨翟关系非同一般。孔姁素来极度自信,在她的生平中,她有理由这般自信。

因为,在她所遇的人或事中,没有一例不在她的意料判断中。她这种超人的智慧,令所有相识之人感到惊讶。她年龄不大,心机之多,令人难以想像。

正因如此,她在孔门最受孔教主所忌。她的叛逆行径及言论,更令孔丘无法容忍。

三年前,墨翟云游天下,途经鲁地,便到曲阜拜访孔丘。墨翟以其独到武功和渊博知识,与孔丘儒教分庭礼抗。

特别是“兼爱”、“尚贤”彰显出的精髓,更是与儒学提倡的“中庸”“仁”“礼”平分秋色。在武功较量中,墨翟看到孔教主博大武功确实极天际地,自己略逊半筹。

但亦发现其招式之间有微隙所在,只是自己功力不能破解。即便这样,还是从心底佩服孔丘。

于是向其请教:“孔教主实乃千古第一人,晚辈欲求精髓所在?”孔教主谦和道:“墨帮主过奖,孔丘以为武功高低并非重要,重要是常常反省,时时修身。”

墨翟:“教主,如何修身?”

孔丘:“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则在格物。如此方能窥略儒教内省功夫,从而方可练成那种至圣之境。”

恰巧此时,不知孔姁何时在侧,插口道:“‘直到天门最高处,不能容物只容身’。武功练成天下之尊,好在哪里?什么格物,格知。那是蹂躏自己生命的方式。

褒姒既无武功,亦不懂格物,格知。仅仗着一身艳骨,戏弄诸侯,颠倒众生。这方称为千古巾帼英雄……”

话未说完,孔教主脸色倏变,怒声厉斥:“住嘴,小小年纪,信口雌黄。你知道什么叫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孔姁无畏无惧,平静道:“百花齐放,各赞一枝,所谓君臣,父子,君不仁,臣可不义,父不慈,子可不孝。”

墨翟闻听,大为赞赏,当即与其结为金兰。孔丘大怒,将墨翟与孔姁轰出孔府。墨翟即带孔姁,来到武夷山丐帮总坛。

墨翟将孔姁安顿好急忙来到密室,心中陡然一惊,密室似有人来过。慌忙打开密洞,藏有墨剑剑谱的金盒不翼而飞,墨翟大惊失色。

墨剑披靡江湖,武林皆知,且人人皆欲占为已有。只可惜墨翟武功太高,无人敢有染指之念。

墨翟细细观察痕迹,终无结果。于是不动声色,将帮内总坛骨干召入大厅:“本帮主离开总坛之际,有什么人来拜访过?”

涂云龙道:“十日前,神偷姬燕拜过山。”

墨翟听后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无言走入后堂,丐帮众人不知其故。涂云龙见帮主忧形于色,便来到墨翟身边探问其故,墨翟便将墨剑剑谱被偷一事讲出。

涂云龙亦吃惊非常:“神偷姬燕乃五步毒蜥伯嚭心腹,姬燕盗窃墨剑剑谱,必然受伯嚭之遣。而墨剑天下无敌,威力无穷,伯嚭得此墨剑,又不知有多少武林豪杰将殒其剑下。”

言词之间,忧形于色。孔姁听后,决定找回剑谱,以慰义兄寡欢。于是当晚在武夷山侧后悬崖绝璧,脱下一只鞋,同时将一棵小树折断。制造出一系列失足跌落悬崖假象。只身化妆成丫头,混进太宰府。

太宰府内,伯嚭有一密室,从不让人进去。密室四周,昼夜有人把守,而墨剑剑谱藏在密室中。孔姁有意厮混于太宰府,不久便与府内之人混熟。

加上孔姁本就属绝色极品,那白皙肌肤晶莹如玉。柳眉凤目风情万种,婀娜娇躯宛如玉树临风。天下男人,没有不愿与其相识、相交。故伯嚭密室守护者,人人皆与孔姁眉眼相送。

一日,伯嚭去吴王处商量国事。孔姁用计迷倒了看守密室卫士,进了伯嚭密室,找到了墨剑剑谱正欲出门。陡然,五步毒蜥伯嚭出现在眼前。

伯嚭一步步逼近,慢慢举起右手掌,眼中喷出杀人怒火:“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剑谱?”

“我叫小翠,无亲无故,常受人欺辱。听说墨剑天下无敌。故想偷学墨剑,然后扬眉吐气。”

“哼哼,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在说谎。”

孔姁知道伯嚭杀意稍减,否则不会如此罗嗦,连忙道:“大人,被人欺负的滋味是不好受的,小女子若有大人武功一半,也不会冒生命之险得罪大人了。”

伯嚭眼中凶光,渐渐变成一种邪异的眼光,这是种色迷迷眼神。孔姁当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大人若能饶小女子一命,我愿终身伺候大人。”

说着楚楚怜态,泪水涟涟。

伯嚭终于放下举着的右掌:“也罢。你可知道,这墨剑剑谱绝非寻常剑诀。待我空闲,教你些防身之术。”

“多谢大人恩典。”

说着假意温情满满,欢笑着向伯嚭撒娇靠近。暗中却将石灰针藏于袖中,在伯嚭心猿意马时,出其不意将石灰针刺入伯嚭眼中。此针含有剧毒,平常人一经粘身,立刻一命呜呼。

哪知伯嚭一生和毒打交道,体内抗毒性极强。当时仅昏倒在地。孔姁以为伯嚭必死无疑,于是拿着墨剑剑谱慌忙逃出。随后便遭沿途追杀,在躲避对手追杀中。才知伯嚭仅伤一只右眼,并未丧命。

孔姁认为伯嚭狡黠异常,需得尽快离开此地,否则被伯嚭找到可就麻烦了。

孔姁虽无武功,但她却能及时发现别人致命弱点。瞬间闪现并能捕捉,发挥自己长处,将对手制服。

此时,伍宾、凌阳子、凌云涓方知孔姁身份及和墨翟之间的来龙去脉,不觉对孔姁产生恭敬之情而近了几分。

陇西独侠凌阳子笑道:“墨翟乃我师兄,孔姑娘既与墨师兄义结金兰,咱们即是一家人,五步毒蜥伯嚭,老夫知道其人。”

孔姁道:“伯嚭有两绝,独霸吴、越。一是一套‘百变幻影神拳’;二是用毒无人能及。”

突然,一个冷冰冰声音传了进来:“多谢夸奖。”

声音在各人耳鼓回荡,众人俱是一惊。凌阳子心中怦然一怔:“此人来得好快。”

循声望去,当见一个身穿白衣、白眉、白发、胡须皆白的瘦小中年人已站在客栈门口,身后跟着五名精悍汉子,一看便知人人身负武功。

伍宾乍见,暗暗吃惊。因为来人之中,无一不是武林高手。其中一人依稀有点面熟,但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

这时,孔姁回头看了来人一眼,笑嘻嘻地对陇西独侠道:“前辈,我刚才说家里的那条狗,这人怎么说我夸奖他!”

一脸疑惑逼真之态,伍宾、凌云涓看到这副表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站在客栈门口,一身俱白的瘦小中年人也微微笑道:“狗在吴、越之地,可比虎狠得多。”

说完,发出一种怪异笑声。这笑声,连勾魂夜叉都感到悚悸。

凌云涓听到这笑声,竟向后倒退数步,睁大一双怖厉眼睛。显然,恐怖已笼罩其心间。

伍宾早将生死置之度外,静观事态变化。

孔姁虽有一丝惧意,但她知道。临敌对阵,决不能长敌人志气。于是做了个鬼脸,格格格地笑了起来。这笑声是那样甜,那样无忧无虑,还真将刚才那块悸云给笑散了。

笑声后:“未见过虎的人,总喜欢把狗当作虎。有趣,好玩,嘻嘻嘻……”

孔姁漫不经心地边笑边说。

孔姁的笑声和眼前发生的一切,仿佛像催眠曲。陇西独侠凌阳子双目已闭,似乎已经进入梦乡。那均匀的呼吸,给人感觉他睡得很香。

但凌阳子太阳穴旁的耳朵却竖得挺高,好像凌阳子的耳朵已把所有人琢磨得清清楚楚。

瘦小白眉,白须人好像听不懂、不明白孔姁冷嘲热骂,只是静静地打量,睡得很香的凌阳子。

他从来人报告中知道,这背负渔杆蓑衣老者。即是江湖上大大有名的陇西独侠,也是平生罕遇的棘手人物。“先谋而后动”。他想知道凌阳子的言行谈吐,然后从中找出破绽。

哪知对手不露形迹,一副逸情闭目养神之态。这种大家风范,看似无备,实则无所不备。看似处处有隙,但你一旦出手,又感到没有一处可下手。

伯嚭彷徨无计,忽然恼中灵光一闪,已有计较。暗忖:“哼,你以静待动,我何不打草惊蛇。”

心念至此,转首对左旁一位满脸凶光的中年汉子使了个眼色。这汉子会意,一抬手,两支甩手箭无声无息,轻飘如絮般飞射凌阳子。这种暗器手法,若没有浑厚内力,决对难达此般境界。

两支甩手箭在空中交错后,陡然速度加快。变换方向,疾如闪电分射凌阳子太阳穴而来。

凌阳子依然双目紧闭,抬起右手,似搔痒一般,拇指与中指疾弹。两支甩手箭倏然向上“扑、扑”两声,射入客栈屋顶。众人无不惊骇此人指力非凡。

伍宾暗忖:“五步毒蜥伯嚭当真厉害,遭受冷嘲热骂,竟然笑而不怒,这定力就非常人能有。”

瞬间宁静,忽然动起手来。伍宾暗暗气恼,自己不能在大敌当前发挥一点作用,不觉为陇西独侠凌阳子耽心。

因为,伍宾的暗器可说当今海内独步,无人能及。对于暗器,伍宾可说是名副其实大行家。伍宾见对手甩手箭使用“飘絮无向”,心中便格登一怔。

伍宾深知“飘絮无向”暗器厉害,没有浑厚内力,绝难使用这种上乘手法。然而凌阳子却漫不经意轻轻一弹便将“飘絮无向”化解无影,心中方才稍安。

“好指力。”

站在门口的白眉,白须瘦小汉子嘴角依然挂着微笑,边说边向凌阳子等人走来,后面五名壮汉亦步步跟进。

凌阳子似乎睡醒一觉,伸了下懒腰,有气无力地:“阁下可是人称五步毒蜥伯嚭”

伯嚭狞笑道:“区区贱名,堂堂陇西独侠尚能记住,真正不胜荣幸。”

孔姁突然一声惊叫:“啊哟,好怕人,白衣、白眉、白发,一只眼。阎王怎么搞的,大白天让这白吊吊出来吓人。天下不管什么女人,如果撞见这怪物,非倒霉不可。”

孔姁知道什么叫攻心,故一直在乱其心志,使其气躁心浮,以凌阳子功力,便可胜券在握。

伯嚭当然更知此理,只对孔姁狠狠翻了下右眼,嘴角挂着微笑:“那么,你就是个不吉利的女人。”

孔姁笑道:“哎,你说反了,是我见了不吉利的人。自从看到你,我身边就跟了不少短命鬼。”

伯嚭冷笑道:“丫头,你以为你还能活过今日吗?”

孔姁手指一曲:“嗯,刚才屈指一算,这个白吊吊决计活不到今日午后。”

话音甫落,伯嚭身后一人叱道:“小贱人,找死。”

声出人到,当见人影和着一道寒光,从空中径扑孔姁。眨眼间,孔姁被一团剑影所围。

伍宾见状,满腔豪情迸发。伍宾知道,三寸游龙鞭用则多祸。故挺手中长剑格挡,岂知双剑相碰,伍宾虎口隐隐发麻,手中长剑“哧地”一下脱手而飞。

伍宾顿觉劲风震得自己气血翻滚,一个踉跄,竟跌倒在地。哇地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恰巧喷在执剑人脸上。而伍宾眼前一黑,竟昏厥过去。

章节目录 110

第 1–31 章
第 32–61 章
第 62–91 章
第 92–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