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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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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刀光剑影红尘客

伍宾黄谷学艺,成名中原。腾雨啸风,纵横来去,俨然已成武林中后起之秀中佼佼者。

黑水童叟一招“夜叉巡海”引得伍宾入彀,心中窃喜。身躯一晃,人已到伍宾身后。伸手疾点伍宾“阳关”“灵台”两大穴。

浑不知伍宾纵身前去,未能着鞭。黑水童叟凌空发掌,一股排山倒海掌风从伍宾背后席卷而去。

此时伍宾似有一股自然气势,前后贯通,相生相衍,顺势舒卷,无不得心应手。

体内的罡气聚雷霆於掌心,人在空中,借势迎着黑水童叟拍出一掌。两人凌厉掌风相撞。对掌后瞬间,伍宾在空中一连翻了几个筋斗,方拿桩站稳。

立时感到体内隐隐有条火虫,随着血液流动,所过之处,仿佛动躁不安,且这条火虫不停啮咬五脏六腑。伍宾乍惊之下,方知黑水童叟厉害异常,远远超出自己的想像。

再定睛看黑水童叟,只见其睁着一双疑惑的眼睛,说不出是惊还是奇,久久凝视伍宾,他不相信自己赖以自豪的“混元霹雳掌”,竟不能将伍宾这个娃娃劈倒。

以往无数黑,白两道的一流人物,没有一个在“混元霹雳掌”半成功力之下逃生。

刚才拍出的“混元霹雳掌”至少也有八成以上功力,而这个后生晚辈依然站在自己面前,星眸中并没有真力涣散的一丝痕迹。

经验告知伍宾,黑水童叟惊疑后,必定再度动手进攻,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经不起黑水童叟的再度出手。

生死大计,决不允稍缓须臾,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伍宾主意一定,双肩连动。刹时菩提子,飞蝗石,甩手箭,铁莲子,回龙匕……

五彩缤纷的暗器,漫天飞舞。有的激疾直进,有的在空中飞舞碰撞后,改变方向再飞射黑水童叟。

黑水童叟深知伍宾暗器独步武林,决非易与,故不敢托大。急忙从腰间抽出从不轻用的金缕迎空一抖。

月光下,顿时一片金光将一天暗器尽数打落在地。

伍宾借此瞬间,已携李菡越出围墙。似在同时,另一条人影,拎着一对链子锤亦随其而出,站在围墙下,目送伍宾与李菡星丸跳掷般遁没於夜色中。

向其相反方向扔出了掌中雷,“嘭”,月光下顿时烟雾弥漫,时黑水童叟亦至。拎链子锤人箭一般窜进弥漫烟雾之中。

黑水童叟见状,沉声道:“寺人,小心烟雾有毒。”

冲进烟雾的人又倏然退了出来,且不停咳嗽。转向黑水童叟谢道:“夙沙卫多谢前辈提醒,免遭其毒手。”

黑水童叟:“寺人怎么也到了?”

夙沙卫一抱双掌:“晚辈听见响声有异,来时看见两条人影越墙而出。两人背影依稀面熟。岂知正欲拦截,对手却打出掌心雷,乘着烟雾逃遁消失。”

两人正说着话。当见徐甲,费无极领着众人亦匆匆赶到。

费无极:“何人这样大胆,兄弟看清何人没有?”

夙沙卫:“男的是近日来,被武林称着乾坤掌的伍宾。女的便是假山中的那位李小姐。”

费无极若有所思,喃喃自语:“乾坤掌、伍宾、伍宾、乾坤掌……”

费无极似乎在努力追忆一件久已褪色的往事,而这件往事又恰似厉鬼在索命。费无极精湛的星眸,随着内心起伏的往事渐渐黯淡。

这令与之久已共事的夙沙卫和太行三魔大惑不解。

赫赫有名的阴阳无极掌,位贵职尊的费太师,加授业师父武功盖世,可说是如日中升,不管江湖上黑、白两道还是天下各国诸侯,无不刮目相待。

怎么仅仅这个乾坤掌伍宾的出现,转眼间就如此神魂颠倒,颤惊畏惧呢?

个中因由,只有城府极深的费无极才能自知。当然,这一切与他心中的那个庞大计划有关。

所谓“有欲则苦,无欲则乐”真是一点不假。

无禅上人徐甲笑道:“童叟兄……”

黑水童叟连忙接道:“这小子曾暗器伤我,若将其毙之瞬间,实在便宜了这小子。故用‘混元霹雳掌’将其击为重伤,使这小子受煎熬之苦,方解心中之愤。岂知这小子‘烟雨茫茫’暗器……”

无禅上人徐甲哈哈大笑:“据老夫所知,童叟兄‘混元霹雳掌’乃武林一绝。伍宾这小子必然终身罹难,苦不堪言。

童叟兄使其生不如死,实在高明。只是这女子走脱,倒是小小损失,不过也无甚要紧。”

无常判官州绰悄悄走近费无极轻声道:“大师兄在想什么?”

费无极缓缓转首、轻声:“师弟可记得十数年前伍宅中走脱的伍子胥父子——”

一言惊醒梦中人。

夙沙卫,太行三魔刹时想起当年情景——。

费无极冷声道:“伍子胥已为吴相,操练兵马,暗窥楚国,而那个小孩被黄石公和陈音两位高人带走。如果这个乾坤掌伍宾就是当年的那个小孩……”

费无极一言,顿令这些趾高气扬,热血沸腾的兄弟,身躯刹时流出冷汗。伍宾的出现,意味着什么?各人心中都很明白,眼下唯有一途,即使伍宾这个乾坤掌,在江湖永远消失。

然而,谈何容易,单就伍宾的智勇就冠绝天下。更何况,还有曾经杀人如麻武功非凡的陈音,及武功卓绝的黄石公。

费无极本是条熟透人事的狼,所谓窥一斑见全豹。见自己言语已达目的,於是轻松地微微一笑道:“恩师学究天人,武功鬼神难测,区区黄、陈又岂能撼树。各位兄弟切勿自馁,只须听恩师调派,定然逢吉不逢凶。”

费无极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就像兔子屎,一粒一粒被挤出来。

徐甲微微一笑:“狗就是狗,它永远变不成虎。如果一个人,喜欢给自己找麻烦,那么,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聪明人。”

众人听了无禅上人这句飘飘忽忽的语言,无不愕然,但又不知其意所指,心惊胆颤之下皆沉默不语。

熟悉徐甲的人都知道,这轻声细语数言,实则透着凌厉杀机。只要略有僭逆,必惹杀身之祸。这种如履薄冰的心情,使刚才热闹的场面刹时安静下来。

费无极须臾的慌惧很快平静,於是向大家一抱拳笑道:“天下的路,其实就是那几条。而这几条路,都被恩师卖下了。

恩师执莫干之尊,号令武林,江湖道上唯其马首是瞻,真可谓人心所向。走,大家回去喝酒。每人再敬恩师三杯,如何?”

众人附和着:“费太师所言极是。”

言罢,熙嚷着转身而去。

一匹马上驮着两个人,顶着烈日,沿着僻静的山道狂奔急驰,马蹄掀起漫天尘埃。骑在马上的两人被扬起的尘土所遮,转眼消失在山坳里。

一条碧绿的河流,在烈日下,围着山间流淌。一桥如枕横躺在南北两岸,阳光下水面蒸气如烟袅袅。

在离桥数十丈之地的大树旁,一匹马喘着粗气,鼻孔里不停地喷出白雾。马匹对身边肥草视若无睹,已然显出力不负重的劳累。

坐在树下的伍宾脸色通红,宛如血液要破皮而出,且不停地咳嗽。不言而喻,这是一种内伤极重的痛苦。

李菡脸上挂着几滴泪水,晶莹如珠。匆忙奔驰后的灰尘,顽皮地粘贴在这张靓丽娇容的脸庞。言语神态天生一副娇柔美慧,秀眸中显出无限关切亲昵,令人不禁心生怜惜。

伍宾看着身在咫尺的李菡如此娇颜,手握玉人,拥在怀中。这软玉温香抱满怀的旖旎感触,顿令伍宾晕晕乎,飘飘然。

将黑水童叟的“混元霹雳掌”所造成的内伤,从自己意念中剔除。而李菡虽然如小鸟依偎在伍宾怀里,但心底想的却是伍宾不停的咳嗽声。因为,伍宾这种咳嗽,显然含着极度难忍的痛苦。

这种痛苦,正是伍宾为救自己而造成的。李菡昔日对伍宾的亢奋情感,都因为这种负债的心情,把这颗冰清玉洁的心变得异常沉重。

由於李菡沉浸在关怀与痛苦中,反使伍宾陡然燃烧的亢奋变得索然无味。

人生有许多感情,就是这般阴错阳差。该想的时候,偏不想。不该想的时候,又往往虚晃一枪。令你事后叹息,或带着些许遗憾。

李菡娇声中带着自责轻声道:“宾哥哥,都是为了我,你才……”

伍宾伸手打断了李菡下面的话:“菡菡,唉——你知道吗!那天,我回来时,不见了你,然后在你床底发现了你常常戴在颈上的‘两仪璧玉坠’,知道你遇凶险。当时,我真痛不欲生。

在那些日子里,我学着你平常喜欢的动作,哼着你唱过的歌竟自言自语讲你所讲过的话。只要眼前出现一丝像你的动作,语音,你的形象立刻闪现在我的头脑中。

我千万次对着天上的月亮,祈祷过往神灵保佑你,睡觉也是总把你影子带进梦中。当时,我真的要疯了。

现在,把你救出虎穴,受了点伤,我真的好高兴。这不,我们不是又在一起了吗?”

李菡霞烧玉颊,眼带泪花,脸上露出少女害羞的红晕。仍忍不住悲怆声调道:“但是,你受了混元霹雳掌的伤。而且,你的皮肤已被血液所染。”

说着音调一转柔声道:“宾哥哥,我和你一样,如果你要有什么不测,我什么都不想要了,你懂吗?”

伍宾凝视着李菡,深情地:“所以,昨晚在那生死之间,你明白了我的意思,就是不肯离开?要……”

李菡抢道:“对,要生死相依。”

伍宾笑道:“菡菡,我们经过此番绝处逢生,永远也不分开了。”

李菡使劲地点点头,忽道:“宾哥哥,那个和尚是什么人?如此古道热肠,若不是他一旁相助,我们绝难逃生。宾哥哥,我们真该相谢人家才是。”

伍宾幽幽叹了口气,便把当日因追缴偷银贼,误闯孟家庄无意间相救了夙沙卫与殖绰经过,及太师府所见所闻向李菡叙述了一遍。

尤其着重介绍了金镖万杞梁和双鞭女侠孟姜女,这对侠义夫妇。“今生相识这对夫妇,也不枉为人一遭了。菡菡,日后一定带你见识这对侠肝义胆的伉俪。”

李菡眨了眨眼睛,似有不明之处,望着伍宾道:“宾哥哥,小妹看这和尚虽为杀手,却有侠义豪情,算一条血性汉子。与之相交,亦属幸事。

万杞梁夫妇如此英雄豪杰,与宾哥哥肝胆相照,当相贺相庆。而宾哥哥为何幽幽哀叹呢?”

伍宾眉头紧锁,面色倏变,坐在地上,背靠大树,炯炯有神的目光凝望一天绿荫。似乎内心有种说不出的痛苦,用手抚摸李菡秀发。

轻声叹道:“菡菡,我冥冥中感到这个夙沙卫,有一天要和我生死相搏。我承认,夙沙卫是条令人尊敬的汉子。

而且,於你我亦有救命大恩。唉,人对曾有恩於自己的人,总是心存感激的,特别是救命之恩。”

李菡微笑道:“宾哥哥,你怎么生出这种怪念头。”

伍宾苦笑道:“但愿我冥冥中念头是错的,但我血海深仇与这费无极必有所染,而夙沙卫又与费无极如此亲密。不过,在我未确定仇人之前,我决不会轻伤一人。”

突然,斜刺里传出轻轻的一声哀叹:“平静春水洗不尽少女羞,涤不净俊男愁。混元霹雳掌岂同儿戏。唉,命已旦夕难保,却想着飘渺的遥远。”

其声悠悠扬扬,随着轻风吹拂,清清楚楚,传进伍宾,李菡耳中。显然这话是对伍,李两人而言。也就是说。刚才两人对话,尽收说话人耳底。

伍宾、李菡两人既骇且羞。两人怎么也未料到,在这荒野烈日之下。身边竟然有人,自己还浑然不知。

两人循声望去,不知何时,一位手执拂尘,年约五十余岁。修长身躯,白皙的脸额有数道皱纹。星眸精光敛蕴,一副道骨仙风,飘飘然犹如神仙,立在离两人丈余处。

伍宾虽受内伤,但听觉未失仍然极灵。此人倏然而现,以伍宾听觉竟然毫不知觉,可见此人轻功之高,内力之厚,绝非武林易与之辈。

伍宾强自站起,抱拳一礼:“晚辈伍宾叩见前辈,请问前辈如何称呼?此话怎讲?”

章节目录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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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1 章
第 62–91 章
第 92–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