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武夷山乱云翻滚
瞬间，墨翟在头脑中闪过许多疑惑，并迅速有了朦胧感觉，在这短短间隙，伶牙利齿的孔姁，言简意赅地向墨翟讲完了伍宾的经过。
李菡扶起伍宾，流着泪不住急喊：“宾哥哥，你醒醒……”
李菡不知道伍宾为何如此狂喷鲜血，但她知道伍宾性命奄奄一息。分离有日，相聚短暂，本想借墨翟高超医术，治好宾哥哥体内寒毒之伤，哪想到事与愿违，永别在即。
不幸与灾难不时找上宾哥哥，李菡越想越难过，越难过，越是想这些难过的事。而泪水又总是伴着伤心，更加伤心。
少正卯不知孔姁何许人也？更不知孔姁是儒教教主孔丘千金。邓析自断筋脉而亡，令少正卯有种失落感，而无心追究两位陌生女子的身世。
但他是为伍宾的“三寸游龙鞭”而来，因为少正卯是个事业心极强的人。他知道在完成伟业的过程中，各种因素吻合和必不可少的利器融通，自己天禀方能达到目的。
他少正卯要雄霸武林，没有像“三寸游龙鞭”这样利器，如何与徐甲分庭抗礼呢？如何对付神秘的销魂谷？以及不服自己的武林前辈和隐世高人？
邓析的死和神往已久的“三寸游龙鞭”相较，少正卯无疑重视这武林瑰宝。三寸游龙鞭对他来说，犹如巨大财富吸引商贾一样。
所以，在伍宾怒扑自己时，他想自己梦想成真了。结果，意外出现了。伍宾中途吐血晕倒，使少正卯无法借机攫取三寸游龙鞭，丧失了一次机会。
他要圆那破碎的梦，他一定要夺取“三寸游龙鞭”。
生活中，意外有时很像冥冥中的天意，经常使已经成功在即的事，功亏一篑。
伍宾由於极端悲愤，不顾及虚弱的身体，孤注一掷尽平生之力用在扑击之中。岂料，气血不济，中途昏死过去。反使少正卯不敢，公然向倒地的伍宾突施杀手，从而伍宾在冥冥中又拣回一命。
少正卯了解墨翟为人，他已看出这位帮主对伍宾的钟爱，他知道在这种情况下强施杀手，硬夺“三寸游龙鞭”，必然要引起爱憎分明，宽厚兼仁的墨翟和自己反目为仇。
可怕的是，墨翟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他的“五毒冰寒掌”对墨翟，根本没有威胁。城府极深的少正卯，确信凭自己目前和墨翟交情，只要略施小计，即能使不明原委的墨翟听自己话。
伍宾身上“三寸游龙鞭”当然也落在自己掌中，他不愿徒争此刻。因为，少正卯和墨翟两人知道，邓析是自断经脉而亡。但他们两人要共同背邓析之死的锅，这就让两人有了进一步沟通条件。
少正卯是位能接受教训之人，在黄石谷就是性急而迫不及待，才给伍宾携鞭跳江的机会。吃一堑，长一智。更何况这是在武夷山，凡事得尊重名震天下的丐帮帮主墨翟。
少正卯顾及四周，对墨翟微笑道：“墨帮主别来无恙，不知帮主为何与邓大哥……”
这句话，既道尽自己情谊，又乱了墨翟心志，可谓一石双鸟。
墨翟此时心中甚是懊恼，轻易与邓析那样过招。更是不明白，邓析为什么自断筋脉而亡。
他不能向人说明真相，即使说了，别人亦不会相信。
少正卯此时相问，心中更是愧疚，急忙伸手阻止苦笑道：“邓护法於本帮屡建大功，适才为本帮小事而起。少帮主难道不知……”
少正卯点头笑道：“明白、明白。只可惜他们……”
说着，用手指了在场众人。
墨翟用充满哀伤和愧色，转首对涂云龙、苦心、庚桑轻声道：“相烦诸位仁兄，将邓护法遗体按本帮最高礼节厚葬。”
说完向少正卯拱手：“刚才多谢仁兄缓手之德。”
少正卯面显悲色轻声道：“墨帮主和邓兄皆是少某平生最敬仰之人。如今武林动荡不宁，未曾想到在丐帮重地水帘洞前，发生这桩令人心痛之事。少某实在愁肠寸断，痛彻肺腑。”
少正卯这些话，舔足了墨翟的马屁，墨翟听了非常受用。
涂云龙轻声道：“武夷山水帘洞，乃本帮禁杀之地，邓护法竟要在此大开杀戒，帮主为了帮规，出手阻拦。唉，邓护法竟然……”
这时，早已上山，站在一旁的鬼头刀阳虎道：“事已至此，大家节哀顺便。”
李菡看着地上昏死过去的伍宾，早已悲痛欲绝，愁绪满怀的李菡，唯有悲哀哽咽哭泣。她原只望智多善变的孔姁能化险为夷，然而孔姁被邓析所伤，已奄奄一息，危在旦夕。
伤感，悲凉，绝望，就像一条毒蛇将李菡咬得遍体鳞伤。她不想随波逐流，听天由命。李菡不甘心被现实摆弄，凡事虽归天命，总要尽点人力。
李菡扶起伍宾，手无意触到了腰间之物。突然头脑灵光闪现。立刻焦急呼喊：“墨帮主，伍公子身上有陇西独侠凌阳子给帮主信笺。”
说着已将信笺抛送给，正在给孔姁把脉的墨翟。墨翟未想到师弟有信，惊喜交加，急忙拆阅。内容如下：
墨师兄鉴：
匆匆光阴，十年未见，兄弟思兄殷切，本欲拜竭仁兄，不幸途中被五步毒蜥伯嚭“无影神针”所伤，不能亲聆师兄教诲为憾，唯有以书代意。
这位公子姓伍名宾。受了少正卯“五毒冰寒掌”之伤，命在旦夕。兄弟医道浅陋，有心无力，仅以“争天寿神丹”拖延时日而己。
伍公子侠骨义胆，且是武林千古奇材，若因此夭折，实在是中原武林一大损失。师兄医道通天，诚望援手一救。师弟凌阳子感谢不尽。书不尽言，纸短情长。
师弟、凌阳子具
墨翟观信目视伍宾，转眼瞟了下近在咫尺的少正卯，面不改色，沉沉不语。墨翟深知师弟凌阳子素来孤傲、冷漠，且精通医道。想不到竟为眼前伍宾如此客气，古道热肠起来。
凌阳子之举，简直近似天方夜谭，不可思议。经反复阅察书信是否有假，然而书信确实出自凌阳子手笔无疑。这对墨翟看来，真是千古奇事。
此时，孔姁颤抖着嘴唇，有气无力地：“师兄，妹子求你，务必竭尽全力医治伍宾公子。”
墨翟点点头，低声付在孔姁耳边“放心吧。”
说完将凌阳子书笺藏起，探手便号伍宾脉膊，发觉伍宾脉膊虽然极弱，却似正常。掰开伍宾嘴唇，观其舌苔，见舌头微有青紫，心中微微一惊，满脸疑惑之色。
墨翟深知少正卯“五毒冰寒掌”阴毒无比。同时亦知师弟“争天寿神丹”之功效。他明白天下无人能解此毒，即是少正卯自己亦只能伤人而不能救人。
自己虽精湛医理，亦无此把握治愈伍公子寒毒。但从其舌苔情形来看，其寒毒似乎转性，然五毒交融残迹遗痕犹在。虽不像绝症顽疾，却不能即刻诊断。
忧虑，疑惑令墨翟面色古怪，变幻不定。不知何故，在场之人皆随着墨翟脸色转变都有了自己打算。
涂云龙、苦心、庚桑心中暗自焦急，他们从墨翟眼神里已看到了帮主的决定。而这个结果，将使帮主闭关所修内力付诸流水。而本帮的劲敌近日必至。
帮主内力耗损，邓护法新亡，这无疑是未战已败之兆。如果，眼前的少正卯心怀叵测，乘虚而动，偌大的丐帮将毁于一旦。
他们不敢明言，但又不能不讲。苦心走近墨翟轻声道：“帮主聪明睿智，凡事当三思而后行。”
这言外之意，墨翟当然明白。墨翟看着愁锁眉梢的苦心和心事重重的涂云龙、庚桑，笑了笑：“本帮主知道轻重。”
少正卯知道墨翟功力非凡，即便倾注内力医治伍宾亦是枉然。因为，五毒冰寒掌，天下无人能解。如若借墨翟内力耗损之际，强夺“三寸游龙鞭”岂不事半功倍。
少正卯放眼四周，除墨翟外，眼下没有对手，幸运的是邓析已先而去。否则，邓析出手，倒真有点棘手。至于涂云龙，不必放在心上。心念至此，暗自庆幸。
于是一抱双拳：“墨帮主大仁厚义，这位公子奄奄一息。帮主精通医道，何不配合内力，救治公子之伤。”
墨翟右手中指与食指一直搭在伍宾脉膊，感觉伍宾经、络气息越来越弱，丝丝出气，毫无进气。没一根香时间，伍宾脉膊，渐渐消失。刹时，墨翟大惊失色，豆大汗珠刷刷从面额淌下。
墨翟欲运内力灌输，岂料内力又从原处荡了回来。这位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人，不禁面色惨白。
因为，这一切现象，业已证明伍宾心脏停止跳动，经、络气息停滞。无疑，伍宾生命已无迹象。
墨翟手指紧紧贴在伍宾手腕，不肯放下。两只眼睛紧紧盯着脸色苍白，嘴唇尚有一丝血色的伍宾。
众人从墨翟眼神中，皆已猜出大概。涂云龙等丐帮弟子心中庆幸，帮主真元内力保住了。
李菡和孔姁，包括少正卯，心情都沮丧到极点。李菡、孔姁因悲伤而致，少正卯则因为，夺取“三寸游龙鞭”多了障碍。
须臾，墨翟搭在伍宾脉膊上的手指，陡然一震。随即脉膊极其缓慢地又跳了起来，稍过须臾，便有像烈焰般的暖流，催动着心脏激烈跳动。同时飞速在体内顺着经、络旋转。
更令墨翟惊诧的是伍宾身上经、络完全和刚才不同，以反方向逆动，显然经、络穴道易位。墨翟既是武学宗师，又是医道高手。可谓阅历丰富，什么千奇百怪在他眼里也能顺理成章。
然而，伍宾身体的变化，却令墨翟越来越疑惑且异常吃惊。
墨翟肯定，死去的伍宾顷刻间又复活了。
伍宾生命的消失和瞬间的再生，在场众人没有一个人知道。当然，知道这种奇迹的，天下只有墨翟一人而已。
众人的目光，依然集中在墨翟身上。因为，他是武夷山的地主。
刚才少正卯的话，墨翟很清楚少正卯之目的和意思。然而，别有用心，城府极深的少正卯，亦感到眼下的事情有点蹊跷，似乎将发生出人意料和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是从墨翟眼神变化中猜出的。少正卯不仅工于心机，他察言观色的功夫更甚于他的武功。
少正卯从孔姁的言行，伍宾的气色，墨翟的前后行为变化。他隐约觉得，攫取“三寸游龙鞭”美梦可能要流产。
若先下手，尚有一线之机。於是用眼睃瞟了阳虎，猝然身似奔雷，陡然从墨翟手里抢过伍宾。右掌一招“亡命天涯”，拍出排山倒海掌势迫退众人。
同时，右脚已踢向挡住去路的庚桑。庚桑猝不及防，身子被踢出丈余，少正卯挟着伍宾向来路疾奔而去。
少正卯突然发难，令墨翟等人措手不及。除涂云龙确信少正卯是个为求目的，不择手段恶徒外。谁也想不到少正卯，顷刻间反目为仇。
涂云龙初见少正卯上山即心存戒意，后见少正卯用高深武功调解了墨翟和邓析之间僵斗，稍有好感。哪知，转眼间少正卯又别有用心劝墨翟为伍宾用内功疗伤，骤然疑心顿起。
便欲靠近其身后，随时准备出手。哪知刚欲近身，少正卯已然发难。涂云龙愤怒之下，双手运足内力，已将背后大葫芦射抛下山的少正卯。
与此同时，苦心亦已打出枚快慢有序的菩提子，顺着地皮疾射少正卯双脚。
苦心素以沉稳著称，在苦心的意料中，少正卯纵然武功再高，双脚总有落地之时。只要双脚被一枚菩提子所伤，他少正卯就休想下得了武夷山。
少正卯挟着伍宾疾奔下山，正欲解下系在伍宾腰间的“三寸游龙鞭”，蓦闻颈后凌厉之风迫近脑勺。
他知道在场之人无一不是武林中了得人物，特别是涂云龙葫芦更是杀人夺命令人防不胜防的利器。
当年，太师府上，涂云龙的葫芦令天下英雄惊诧咋舌，早已传遍整个武林道。
所以，少正卯哪敢贸然出掌去碰那脑后飞射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