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恩怨情仇谁断魂
这在墨翟这样大行家眼里,如此状况简直不可思议。
通常,这些现象大多是死神来临信号。然而,伍宾体内气息又实实在在越来越浓。
墨翟精通医理,知道伍宾生命虽然无恙,但体内这股极强劲的气息必须控制。否则,后果极其严重。
如果不加以疏导这股气息,任其如野马般乱窜,伍宾势将成为废人。然而,疏导这股强劲气息,没有纯正内力根本无法做到。
墨翟无暇考虑,右掌附在伍宾“长强穴”将内力输入伍宾体内与之气息相融,使之有序流转。
人身“会阴”“长强”两穴相距不过数寸,但“会阴”属任脉,“长强”属督脉。任、督两脉气息决难相通,练武之人想打通任、督两脉,没有十年功力根本无法做到。
墨翟内力不但纯,而且浑厚无比。加上伍宾平生奇遇,瞬间将伍宾体内任、督两脉打通。
按常理,气息一入“长强穴”,便随腰俞、阳光、命门、悬枢诸穴,一路由脊椎上升,走的当然是督脉各个要穴。然后随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直至强间、后颈而至顶门百会。
岂知,墨翟浑厚纯正内力一入伍宾体内,走的却是任脉,经流会阴逆流曲骨、中极、关元、石门、气海、神厥、而至水分……
再冲巨阙鸠尾、中庭……再猛撞璇玑、天突、廉泉、直涌“承浆穴”。
墨翟浑厚、纯正清凉气息终于使伍宾体内灼热,烈焰般气息平缓。墨翟额边汗珠亦涔涔而淌,墨翟从怀里掏出一只小葫芦,倒出一粒青色药丸,置于伍宾嘴中,手掌往其喉间顺推,药丸顺喉而下。
伍宾虽然尚在昏迷,但其脸色红润,气息亦平稳流转。
墨翟面带愁容,向在场众人拱手:“墨翟有一事恳求大家,当然李小姐亦包括在内。”
众人异口同声:“帮主何须客气,有话当说不妨。”
墨翟轻声道:“伍公子醒转后,诸位切勿相告刚才事节。其实,那都是伍公子本身造化,墨翟无一丝之劳,亦不敢贪天之功。”
李菡听后,心中暗忖:“此地只我一人不是丐帮,墨帮主所言,实则是对我而言。”
于是忍不住问道:“墨帮主高风亮节令人敬仰,若宾哥哥醒后,问起情由,我岂能知而不言。”
墨翟双手抱拳:“只盼姑娘少讲为是。”
李菡不释大声:“为什么?”
墨翟苦笑未答,转身对苦心道:“你在此陪同李姑娘,专候伍公子醒来。”
说着向涂云使了个眼神,两人转身向水帘洞而去。
涂云龙忧忧道:“帮主,这是何苦呢?”
墨翟苦笑:“义妹之情,师弟之义,加上伍公子确实是平息江湖之争,领骚武林大才。只怕伍公子醒后,可能会极度恨我,甚至和我生死相搏。不过,我不怪他,他有他的理由。”
涂云龙不解:“为什么?”
墨翟悠悠道:“这是他的眼神告诉我的。在他向少正卯做拼死一击瞬间,他用那怨毒,愤忿的眼光盯了我一眼,这一眼把他所有的想法都告诉了我。”
“为什么呢?又为什么不解释呢?”
墨翟:“因为,他认为是我杀了邓护法。”
“邓护法是……”
墨翟无奈轻声:“不要说了,这件事只有三人知道,一是我自己、二是少正卯、三就是你。因为,这都瞒不过你的眼光。所以,恳望仁兄切勿说出这个秘密,免占沽名钓誉之嫌。”
涂云龙:“少正卯或许不愿背这个名而说出呢。”
墨翟:“不可能,少正卯不是怕背锅的人,他已背了很多事。这事对他利多于弊,他很清楚。况且,这正是他久求得遂之事。”
神丐涂云龙长长叹了口气:“唉,这又何苦呢?少正卯求之不得,帮主又为何这样做呢。”
墨翟轻声道:“仁兄,答应我,邓析事不要说出去。”
涂云龙无可奈何地:“好、好,我答应。”
“帮主!”
山下传来浑厚呼喊声,声音中含着急促。
墨翟转身,当见苦心在身后山道如飞奔来。墨翟心中怦然一怔,停步等着苦心。
“帮主,李姑娘突然人事不知。”
“什么!李姑娘人事不知?”
墨翟脱口反问,他感到问题严重,假如伍宾醒来,那误会将更加深。墨翟不由焦急:“云龙兄,你暂回水帘洞,我去去便回。”
言罢,随苦心向回路急奔,须臾来到李菡身边。
当见李菡嘴唇微微蠕动,白沫溢散嘴角,气色憔悴。再看一旁伍宾呼吸匀称,气色红润,宛如熟睡一般。
墨翟连忙搭李菡脉搏,心下稍安。一吐气,手掌运力,纯正罡气刹时随其血液,顺其经络在李菡体内流转三轮。顿时将其经络所阻之处尽数冲开。
手指闪动,双掌一交错,手掌中透出一股青蓝气柱,从李菡“承浆穴”向上一推。
当见李菡突然上身猛然坐起,口一张,一口瘀痰喷出嘴外。长长吁了口气,眨了眨眼。
墨翟从怀里葫芦倒出一粒红丸,弹入李菡口中。
须臾,李菡顿感气血旺盛,精神倍增。她知道是墨翟救了自己,心中甚是感激:“多谢帮主拯救,小女子不胜感激。”
墨翟见李菡醒转,微微一笑,在李菡眼里,总觉得墨翟的笑容里,含着一丝忧愁和苦涩。
“所谓大怒破阴、大喜坠阳、大忧内崩、大怖生狂。李姑娘大怒大喜,阴阳具破。加上先前极度忧虑,故体内五脏六腑俱伤。在下已用纯正罡气修补,加上‘百灵丹”功效,已无大碍。
不过体内尚存些许遗疾,待三日后。我那荷塘花蕾蕊即熟,用荷根煎服,即可复元。”
李菡感激地:“墨帮主真乃神医,多谢墨帮主大恩。”
墨翟叹了口气:“李姑娘,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能否询问?”
李菡轻轻点了点头。
墨翟:“李姑娘显然受过恐吓,且心智迷失受了极大损伤,为何体内未留丝毫痕迹。是否服了稀世珍药,或受了高人治疗。”
李菡略显吃惊:“墨帮主何以得知?”
墨翟:“李姑娘武功平平,根本谈不上有何内力。依姑娘病疾常规,应有恐吓之症。若平常人,其经络气血必有症痕。刚才在下用内力助姑娘舒畅经络,姑娘体内有股纯罡气与之想融。
在下自忖,当今天下内力和我在伯仲之间已寥若晨星。超过在下者,更是寥寥无几。而帮姑娘疗伤之人内力,显然在我之上,故尔在下疑惑。”
李菡微笑道:“帮主所问,小女子不敢隐瞒丝毫。”
说着,星眸看了苦心一眼。
苦心会意,于是向墨翟恭敬一礼:“属下有事,先行告退。”
说完,向水帘洞方向飞驰而去。
李菡向墨翟叙述了自己身世及盘山谷之事。又将李耳这段隐私倾囊相述。
言毕:“墨帮主乃仁义君子……”
墨翟轻声道:“李姑娘肝胆相照,我绝不会将李姑娘之事向第二人透露分毫。”
伍宾突然一跃而起,伸了伸腰,眨了眨疑惑的双眼,对愣愣看着自己微笑的李菡,又象是对着自己轻声:“我没死,我怎么没死!孔姁妹妹呢?”
伍宾依稀记得孔姁受了重伤,怎么一睁眼孔姁不在身边呢。”
李菡笑道:“宾哥哥,你差点永远睁不开眼睛,是墨帮主救……”
墨翟打断李菡说话,且用眼神乞求李菡不要叙说:“噢,伍公子终于醒了,恭喜公子。”
李菡看了看墨翟,轻轻叹了口气。便将如何为救伍宾,孔姁妹子带着伤势,被迫随少正卯去崂山经过细叙一遍。
伍宾听完,一声长叹:“菡菡,咱们即刻去崂山,将孔姁妹子救出。”
说着,便欲与李菡下山,两只眼睛看都不看身旁墨翟一眼。因为,他再也不愿多看墨翟一眼,多与墨翟讲一句话。
墨翟负手背对着伍宾,远眺群峦:“少正卯智谋、城府、武功皆臻极境。他同意义妹留作人质,意在逼迫我与公子孤身涉险。崂山机关重重,公子与我一旦涉险,必入其彀中。”
李菡急道:“孔姁时刻都在险中,更何况孔姁重伤危在旦夕……”
墨翟充满自信微笑道:“少正卯自会治愈义妹伤势。只要我们不入彀中,义妹必然无恙。如若我等入其囊中,姁妹必然性命难保。”
李菡急切道:“为什么?”
墨翟冷声道:“伍公子比我更明白。”
伍宾冷哼道:“道貌岸然,狼子野心。菡菡,我们走,武夷山我多待一天,便少活十年,我宁愿在崂山为救姁妹送命,也不愿和伪君子共戴日月多活一天。”
李菡大声:“宾哥哥,你不能这……”
墨翟道:“公子要走,请自便,李姑娘必须三日后下山。”
伍宾闻言,伸手抽出“三寸游龙鞭”闪身拦在李菡面前,厉声道:“阁下若要强留,先取在下脑袋。”
李菡用手拽了下伍宾衣角:“宾哥哥,你说什么呀。不是墨帮主,你没醒来,我即去地府了。”
墨翟遥望蓝天白云,一声幽叹:“孔姁是我义妹,在下必当尽力相救。三日后,九曲溪下荷花蕾蕊方熟。李姑娘身患重疾,唯有荷花蕾蕊方可根除。伍公子如此深爱李姑娘,总不至于……”
伍宾对李菡急道:“菡菡,是这样吗?”
李菡使劲地点点头,便将墨翟救自己经过又说一遍。伍宾听后,一声不响坐在李菡身旁埋头沉思,墨翟悄然离去。
他自与墨翟见面,佩服墨翟武功,感激医治李菡伤势。他承认墨翟具有大家风范姿态,但就是无法忘记墨翟对邓析的手段。
此时,伍宾突然觉得体内气息充沛,身上寒毒亦无。伍宾不知何因?甚感奇怪。于是便用“太虚神功”中的吐纳调配真元。
须臾,便觉浑身穴道大开,气息流转飞速,周天已然打通。内力不断增长,心下欢喜非常。于是抽出三寸游龙鞭,一招“金玉藏辉”,竟然威力无穷,身旁一棵大树应式而倒。
李菡走近伍宾轻声道:“宾哥哥,墨帮主……”
伍宾见李菡疑虑重重,面含忧色:“菡菡,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李菡便悄悄将墨翟如何救伍宾经过细述一遍又道:“真的,墨帮主为你治疗五毒冰寒,不惜真元,功力损半。他不让我说,可我不能不说。墨帮主,确实是正人君子。”
伍宾喟然长叹:“欠债还情,这份情当然要还。不过,这一生,我伍宾实在无法与其相处。因为,邓大哥死前的阴影时刻都在眼前。”
李菡:“邓大哥的死,未必是墨帮主下的手,可能是少正卯呢?”
伍宾却道:“不错,邓大哥之死,或许是少正卯所为。但凭墨帮主武功,至少可以相救。而为什么不救呢?再说,少正卯和邓大哥可是生死之交呀?”
是啊!李菡知道邓析与少正卯交情匪浅。
武夷山三日,伍宾与李菡可说与墨翟形影不离。但伍宾从未与墨翟相交一言,墨翟亦当伍宾为陌路人一般。
只是三日之中,墨翟每日都用一个时辰为李菡治疗,且当着伍宾面,无意中授于李菡“墨剑”精华。伍宾当然从中收益,虽然心里感激,表面却无动于衷。
李菡获得上乘剑术,加上伍宾精心点拨,李菡的剑术陡然猛进。伍宾虽未与墨翟相交一言,心中却对墨翟言行暗暗佩服。
水帘洞内,墨翟为李菡服下“荷花蕾蕊丸”。
墨翟笑道:“李姑娘此去下山,遇见令尊……”
话说一半,苦心慌张走进:“帮主……”
突然发现伍宾和李菡在侧,便停了下来。
墨翟一惊,他知道苦心一贯沉稳,今日这样惊惶,必有大事。伍宾、李菡亦暗自吃惊。
墨翟:“伍公子与李小姐,不是外人,有话但说无妨。”
苦心道:“回帮主,伯嚭率领大批吴兵,屯于山下。自己与南岭双杰上山,现已到了九曲溪,庚桑师弟被白毛仙姑琼娘所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