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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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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九州神君老莱子

飞天残龙转身迎向来人,目孕精光,杀气满面。来者仿佛未听见飞天残龙纪摩沙说话,当然也未将这秦国的第一高手放在眼里。却对伍宾轻声道:“公子何以轻生?以公子之像,不该这般小家子气。”

伍宾见此人虽一副阴鸷深沉,言谈举止却颇有气度,不由轻叹:“别人为我,我当为人,何况别人於我有涌泉之恩,我仅以废躯相报而已。”

李菡,许仕琼突见半路杀出豪客,将伍宾从死神手里救了出来,当然高兴。再看来人言行中透出大大不凡,一线生机油然而生,不由自主对来人生出敬意。

只听精瘦来者面无表情冷声道:“天下没有解决不了的事。”

一旁草原穹鹰赵无忌愤声叱道:“阁下可是畏垒道长?”

此言一出,李菡心头刚出现的喜悦,顿时消失无影无踪。这个畏垒道长,给自己造成了无边杀机。眼下出现。显然为“两仪璧玉坠”而来,这个醉翁,其意当然不在酒。

心中暗忖:“方才遇狼,现下遇虎。才食毒药,又见魔鬼,当真是雪上加霜。看来今日,死无余生。”

这时只听畏垒道长仰首狂笑:“好眼力,想不到老夫贱名还能被人记住。只可惜,这世界上又少了一双亮招子。”

言罢,右手一抬,带起一阵锐利啸声,随即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草原穹鹰赵无忌双手捂脸,血从其手指缝中溢出,瞬间湿透衣襟。

草原穹鹰赵无忌心痛之下,自知双眼已废,已无生意,嘶声悲吼:“老匹夫,与你拼了。”

言罢,长剑出手,疾刺畏垒。畏垒道长冷声轻叱道:“去吧!”头上斗笠闪飞,草原穹鹰赵无忌躲让不及。两肩立刻暴出一朵鲜丽无比的红花,使布满杀气的客栈中,又增添一份恐怖色彩。

斗笠再次回戴在,了若无其事畏垒高傲的头上。

客栈外的风夹着些许星雨刮进客栈,躺在地上赵无忌衣角,被风微微掀起,血腥弥散在低沉的空气中,回旋在客栈飘散不出去。

突如其来的变化,瞬间把住宿,变成归宿,客栈变成地狱。

李菡见畏垒仅用斗笠,救人杀人皆在其间,手中拂尘依然垂挂胸前,且出手杀人怪异狠辣,武功之高,令人咋舌。脑中灵光一闪,计上心来:“何不令虎狼相斗,待其两败俱伤,再寻机夺取解药。”

陡然,李菡感到腹内隐隐疼痛,知道毒性已发。须臾,心肝五脏炙人六腑。银牙紧咬,强忍疼痛。

将“两仪璧玉坠”横架长剑利刃之上娇叱道:“此物乃通灵宝玉,能助人功力倍增,然此物却是先母遗物。本姑娘曾立誓,‘物在人在,物亡人亡。’

不想今日遭小人之算,道长若能求得断魂散解药。本姑娘愿用先母遗物与之交换。若道长无力无能,本姑娘将随此物一并朝见阎王。”

李菡语气虽无雷霆之声,却含无限威仪。跛足道长畏垒见李菡要与“两仪璧玉坠”同存亡,急忙高声道:“李姑娘,勿躁,解药之事尚可商量。”

畏垒知道,只须李菡轻用分毫之力,“两仪璧玉坠”便不复存世。那样,跛足道人畏垒的英雄梦,便永远醒不了。更何况,他畏垒将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因为,他知道李菡身世,李菡身后那个人,不会轻饶他,他也绝对躲不过要他命的人。

畏垒道长自从知道自己一贯瞧不起的徐甲,脱离师父博大真人李耳后,幸得奇遇,武功进展日新月异,竟纵横江湖无人能敌。然而这种奇遇是可遇不可求之事,畏垒心中甚是羡慕。

自从武功尚不如己的蝙蝠幽灵,得到“两仪璧玉坠”炼成了“魔影幻绵掌”,武功一下臻达巅峰,更令心高气傲的畏垒心动不已。

心中暗忖:“凭己之悟性,内力根基,若夺得‘两仪璧玉坠’,再练那‘魔影幻绵掌’,其武功绝不会在蝙蝠幽灵之下。”

然而,大地茫茫,人烟熙攘,到哪里去寻李菡、夺玉坠。畏垒道长经过深思熟虑,苦思冥想,终得一计。

若在江湖上广散谣言,利用江湖豪客贪婪之心做耳目。那么,事情就好办得多了。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李菡踪迹立刻有所传闻,旬日前又从茅蒙道长那里得到有关讯息。於是兼程赶赴华阳境西,来到“送福”客栈。

因为这是去盘山谷的必经之地,在这里守株待兔,万无一失。茅蒙道长再三叮咛:“道兄武功出类拔萃,若遇乾坤掌伍宾务必相助一二。因为,伍少侠乃贫道恩人弟子,有劳道兄了。”

畏垒含笑道:“贫道尽力而为。”

茅蒙拱手:“有道兄这句话,贫道也可放心而去了。”

畏垒道长所以出手相救伍宾,便是这个原因。

当畏垒道长昨晚欲投“送福”客栈。陡然发现飞天残龙在大开杀戒、血洗“送福”客栈。从掌柜到伙计,全部换了人马。

畏垒道长行走江湖数十年,於江湖道道,甚是了解。像飞天残龙纪摩沙这类人物竟然干此勾当,定有非常之举。

而纪摩沙之谋是否与自己有关,畏垒决定暗中窥探这脱胎换骨的客栈。故尔,客栈内每个人的到来,畏垒道长都知道得很清楚。

那个夺命鬼斐杰是最后一位进来的,却是第一位动手的。畏垒道长发现客栈内的每个人,武功修为都很了得,每个人都很自负,都在怀着各自利益,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们谁也不跟谁打招呼,但他们似乎都明白,周围的每一位都不是好惹的,不是猛虎便是恶龙。

畏垒明白客栈内至少有两位武功不在自己之下,一个自然是飞天残龙纪摩沙,另一位便是负孤弦琴的老者。

这一切并未让畏垒产生丝毫怯惧之心,因为他们绝不会联手。让畏垒心悸的却是伏在桌上,醉后打呼噜一直不醒之人。

因为,畏垒根本未看清此人是如何进客栈的,以畏垒之绵密心机,竟让此人神秘般进入客栈。且自见他之始,便酣睡未醒,真是破天荒之事。

然而,畏垒对这事只是审度,他的目的是如何取得李菡身上的“两仪璧玉坠”。当李菡明言只有解药才能换取“两仪璧玉坠”,否则人亡玉毁。

畏垒见状自然大惊失色,如若真的人亡玉毁,畏垒必然梦幻破灭。

飞天残龙纪摩沙因自己得意弟子被畏垒所杀,强忍心中愤慨,他知道畏垒道长绝非易与人物,武功不在自己之下。更何况,身边尚有敌我未明的角色做壁上观,於是淡淡一笑:“阁下为谁而来?”

畏垒冷笑道:“为自己而来。”

“好,答得好。”

纪摩沙笑意盈然,面无一丝不快,双手一拱,鞠躬一礼。顿时一股强劲内力自双手荡出,排山倒海向畏垒席卷而去。

畏垒体内感应到对手已然下手,且对手所用竟然是“文王三拱手”中第二式,“礼敬圣贤”。

畏垒那敢轻觑,当下双手中指向下划圆,拂尘向外。将纪摩沙所施内力从圆圈中化掉,俩人乍交即分,双方互叹对手武功了得。

畏垒瘦削冷面,已布满浓浓寒霜,星眸中透出骇人杀机。双肩纹风不动,左手持着拂尘。双脚却踏着璇机步,慢慢游动,显然在待机出手。

飞天残龙纪摩沙双眼充满血丝,紧紧盯着畏垒双肩,身子随着畏垒双脚转动。那瘦若鸡爪般的手亦渐渐澎涨,先前看似老迈不堪,弱不禁风一副病态,瞬眼间变成凶神厉鬼一般怕人。

伍宾内力虽无,却是深通武学的天才,况且受过高人指点。他明白,两人都是武林中顶端高手,武功不啻轩轾,没有千招,雌雄难定。

“断魂散”已然在三人体内毒发,李菡、许仕琼娇面已呈粒粒汗珠。然而,三人皆受制於人。虽说李菡的“枭獍相争”之计已见端倪,情况发展究竟如何,也只有拭目等待和痛苦忍受……

跛足道人畏垒与飞天残龙纪摩沙交手虽未断胜负,但两人体内荡出的罡气已在空间互撞。往来间,空气中已碰出咝咝响声。

陡然,纪摩沙鸡爪般手指成掌平伸,顿时将内力敛收。畏垒亦将右掌斜划,将荡出的内力化为乌虚,左手拂尘斜斜歪歪向前轻送。

这种吞吐自如,举重若轻功夫,没有相当火候,根本无法做到。刚才若畏垒不能及时收敛内力,必遭纪摩沙侧击之毒手,如此过招,堪称武林一绝。

纪摩沙见畏垒递出的拂尘晃晃悠悠,不成章法。简直无法断定所击方向,其尘丝宛如利剑含着尖啸声乱人心魂。纪摩沙知道这是“太极混元功”中的“大成若缺”式。

此招轻若晨风,重若千钧,看似无力,实则有雷霆万钧之势。纪摩沙本想纵身后跃,避却畏垒攻势,却苦於客栈内空间太小,尚要顾及作壁上观者的偷袭。

於是一扭身,从腰间抽出形似长剑的缅刀。这口刀随身数十年,平素缠于腰间,从不杀人。可说“缅刀出手,从无活口。”

故陇西、秦晋一带,黑、白两道的武林人物,无不对其噤若寒蝉,其韧利不亚於天下任何利器。飞天残龙极其自负,平素缅刀绕於腰间从不轻用。

今天遇此强劲对手,再存轻觑之心,岂不拿性命当作儿戏。缅刀出手,便化作寒光,削挡畏垒逼近的拂尘。

岂知畏垒递出的拂尘,霎时无影。随即转变成,贴着地面疾扫纪摩沙双脚。这招式变换,显示畏垒不愿与纪摩沙拼斗内力,而让渔翁得利。

飞天残龙纪摩沙当然也清楚周围的“黄雀”,在虎视他与畏垒这对螳螂。故将身子轻轻一弹,让过畏垒的拂尘,缅刀下削形成一股刀气斜削畏垒手腕。

同时,凌空手指戮点畏垒“承浆、天突、膻中”三大穴。一式两用,融为一体,疾如闪电,快似流星。畏垒拂尘轻转,手腕翻处。整个拂尘暴散,舒卷有序,尽将对手罩在拂尘之中。

纪摩沙虽能点中对手穴道,然自身非被拂尘扫得遍体鳞伤,一命呜呼不可。这种蚀本卖买飞天残龙当然不会做,进则互伤,退则不及。两人再次绝境相见,处在非拼内力不可之境。

当此险际,空中一物径飞拂尘。“噹”地一声,飞物被拂尘划为两半,坠落在地。循目望去,是桌几。原来,无影白骨爪秦天见此险情,运力将桌几抛出,以解燃眉之急。

跛足道人畏垒嘴角挂着一丝怖厉笑意:“哼,无影白骨爪——秦天,果然英雄。”

言下带着讥讽,摆出一副以一斗二的架式。

无影白骨爪秦天显出并无出手之意,昂首翻着一双白眼珠,阴森森道:“道长,人在江湖飘,见面即拔刀,非仁者侠士所为。咱们各取所需如何?”

畏垒闻言一怔,冷声道:“此话怎讲?”

“你取你物,我办我事。”

无影白骨爪秦天,一言道破天机,正中畏垒下怀。“各取所需,两不相犯,鹬蚌相争,两败俱伤。”

畏垒久历江湖,深知江湖险诈。更何况,他对客栈内众人早已审度过,亦有暂罢狼烟之意。只因李菡以毁玉坠相胁,加上刚愎自负,不愿明言求和。陡然见秦天送来梯子,便有心顺道而下。

至於昏昏道人茅蒙相托伍宾事宜,能为,则顺做人情。不能为,也决无硬要为之意。人生嘛!都是在趋吉避凶。

於是面色和转:“阁下荡荡胸怀,明事明理,贫道又复何言。”

飞天残龙纪摩沙抑制不住心中愤怒,冷笑道:“牛鼻子,生死有何惜哉。在下徒儿之死,岂能一言轻过。今日你我不分出胜负,断出生死,岂不自辱名头。”

飞天残龙纪摩沙平生自负极高,即使江湖上声望极隆之人,亦不放在眼里。何况又得秦王宠幸,可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平素奉承之言不绝於耳,虽知其阿谀亦心甘受用,何曾受过如此之辱。

今日之事,可说无路可退,若经此一言便罢,一生英名便断此间。何况本身武功与畏垒相较不分轩轾。眼下情势,自己赢面显然占多,当然不肯罢休。

李菡眼见情势回转,这种回转把伍宾,许仕琼和自己送到阴阳两界的“奈何桥”上,略不小心便入阴曹,不由心急如焚。

忽听纪摩沙愤言,立即乘机发挥。忍着巨痛,喘着粗气,娇叱道:“鱼和熊掌岂能兼得。没有解药,不放宾哥哥,‘两仪璧玉坠’宁毁,他人亦妄想所得。”李菡寥寥数言,如玉珠落地,掷地有声。

畏垒道长受此一激一逼,豪情与愤恚交融迸发。虽然心知肚明他人之计,亦无可奈何。转而暗忖:“即使情势于己不利,保命走脱乃轻易之举,后路无虞,何妨一逞。”

於是精芒冷目扫视四周,轻松一笑:“阁下称飞天残龙,犹含一‘残’字,在下号跛足道人,亦带一‘跛’字,可说谁也不占谁的先。阁下又不怕死,在下又何惧埋。今日断生死,异日地府见,堪称美事。”

此言亢卑兼有,刚韧得当。李菡听后,心下大喜。

客栈外一阵凉风吹来,李菡顿时颤抖不已。再看伍宾与许仕琼面额上,豆大的汗珠涔涔而下。无疑“断魂散”之毒已发,一种穷途末路悲凉感萦绕心间。

忽然,一声低沉而悠扬琴声从客栈角落弹出。森森极其尖锐刺耳,有如寒夜枭鸣。使闻者体内真力随着这奇特音符声在损耗,在外泄……

章节目录 110

第 1–31 章
第 32–61 章
第 62–91 章
第 92–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