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风问苍天雨问地
原来,公孙龙在太师府见伍宾倏然离去,於是起身尾追其后。哪知徐甲独生女徐素素,陡然拦住鬼影公孙龙的去路。
公孙龙武功虽然泛泛,但较之徐素素那是强了些,但若在瞬间取胜,也决非易事。公孙龙素知这位大小姐习性,无奈之下,急中生智。
一本正经地对徐素素说道:“小姐,休要拦我,我正为你办件要紧事情。”
“什么,你为我办事?”
“对,为你办事。素素,刚才出去的那个少年正在做一件对你危害极大,且令你终身痛苦的事情。”
“为什么?我可不认识他呀?”
“因为令尊杀了他的朋友,他要报仇,而令尊武功盖世,他只能在你身上打主意。”
“你为什么要帮我?”
“嘿嘿嘿,一是姑娘美艳冠绝天下,我不愿看到好人过着不好的日子。二是想亲近令尊,以求江湖上有一席之地。”
女人总爱听好听话,巧舌如簧的鬼影公孙龙,就这样令徐素素轻信,两人便向伍宾去的方向追去。
在这树林里,徐素素看见伍宾便追杀上来。公孙龙却蹲在一棵大树上,笑嘻嘻地观赏着一男一女的拳来脚往。
公孙龙一生就爱搬弄是非,胡说八道为乐,这里的厮杀较之太师府的酷血腥情趣味浓得多。
而且,根本不需要提心吊胆,担心死神的突然降临。他正在逸情自得,岂料逍遥书生颜回和神丐涂云龙突然来到。且颜回援手徐素素,屡令伍宾目的破产。
在伍宾声东击西,揭开徐素素面纱之时,鬼影公孙龙准备悄悄溜之大吉。
他知道逍遥书生颜回虽然痛恨自己,但他心存仁义,从不轻易杀生。凭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保命是没问题,至於丢面子难看,那是在所难免。
话又说回来,难看算什么呢?我不看,不想,也就没有难看了。我公孙龙一生在江湖上厮混,也不知难看过多少回。
但我总算活到今天,那些有“气节”不“难看”的人却早死了不少。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不死,就不怕青山无柴烧。要命的倒是那老叫化子,他看见我是一定要我去见阎王的。
当年,颜回的母亲遭昆仑派追杀。正值危难之际,适逢涂云龙途经该地,於是救了颜回母亲,并请其在丐帮总堂武夷山养伤。
不知怎么,鬼影公孙龙知道了这件事。恰遇颜回,撺掇说丐帮绑架了颜回老母,并要挟胁制儒教,称霸江湖。
颜回本是大孝子,幼受儒教教主孔丘恩泽。乍听此言,怒不可遏,母亲被囚,早已乱了方寸。
故未问情由,独闯武夷山丐帮总坛,伤了不少丐帮弟子。后经颜回母亲出面喝住颜回,说明了真相,颜回悔恨不已,才知上了公孙龙胡言乱语的当,从此痛恨公孙龙。
由此颜回痛不欲生,从而也欠了丐帮这笔还不了的人情债。正因为如此,在太师府,颜回易容,本想与徐素素相约,互吐思念衷肠。
哪知,突然发生了涂云龙遇险一事。颜回当即不及细想,救人要紧,故不惜冒死出手相救。
自从颜回与丐帮误会冰释后,涂云龙就一直要杀这个胡言乱语的公孙龙。
涂云龙对武林朋友扬言道:“不管在什么地方,我这条龙,若遇见公孙龙。那么,必有一条成死龙。”
由此可见,涂云龙是如何痛恨公孙龙。所以,江湖之上,只要有涂云龙在场,公孙龙必想方设法以避之。
公孙龙又为何对伍宾这样有兴趣呢?
因为,公孙龙得知乾坤掌伍宾乃是黄眉尊者黄石公弟子,而黄石公与丐帮极有渊缘。
故欲结交伍宾这个初入江湖的雏子,骗得他的欢心,以解和涂云龙之隙。故尔,才发生上述一段情节。
岂知,冤家路窄,天下那么大,偏偏在他公孙龙正欲与伍宾结交之际,却在这里与涂云龙相遇。
想到这里,鬼影公孙龙自逞轻功卓越,拔腿便奔。逍遥书生颜回和神丐涂云龙是何等角色。
听觉甚是灵敏,乍见人影一闪,均自一惊,正欲追去。倏见人影栽倒在地,定睛看去,原来是鬼影公孙龙。
颜回自是愤怒,涂云龙更无须说,提着风魔杖来到卧地的公孙龙身旁。
不料恰在此时,已有两条人影飘落在众人眼前,伍宾一见,当真喜从天降,急奔上前:“师父”已跪在两人之前。
颜回、涂云龙异口同声:“原来是黄眉尊者与千手佛,失敬!失敬!”
黄石公左手一抬,一缕劲风已托起伍宾。转身对颜回、涂云龙笑道:“首座和涂帮主名震天下,在下今日与之相见,足慰平生之愿。”
千手佛陈音昔日曾挑战天下武林,故与武林许多人皆有微隙。加上陈音一身傲骨,虽看在黄石公情面,心中亦存芥蒂,故淡淡地向二人一抱双拳:“岂敢,岂敢。”
言罢,径自走到公孙龙身边一挥衣袖:“在下千手佛向公孙兄赔罪,实在因公孙兄轻功了得,因有事相问,才出此下策,万望恕罪。”
鬼影公孙龙看见,昔日人见人怕的武林魔头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大是受用。
虽然自己为其暗器所伤,然刚才陈音挥袖之际已收去暗器,并为自己解了被封穴道。知道这次虽有涂云龙在场,自己定然有惊无险。
於是伸了伸腿,站了起来,向千手佛陈音躬恭一鞠,笑道:“陈兄有问,兄弟我知无不言。何况,兄弟与令徒情投意合,甚是投缘。”
千手佛陈音并不急问公孙龙,却用手抚摸了一下伍宾头,深情地:“宾儿长高了,长大了。”
说着两眼凝望伍宾,不停地点头而自笑。
伍宾:“师父,宾儿想师父想得好苦。”
说着斜眼瞧了黄石公一眼。
千手佛陈音忽然转身对公孙龙冷笑道!“你积处心积虑引逗宾儿与这少女相斗,居心何在?”
鬼影公孙龙却哈哈大笑:“陈兄谬矣,令徒乾坤掌乃当世奇才,何况少年英俊,武功非凡,日后领武林风骚,自不在话下。俗语说:‘美女配英雄’徐素素美色秀丽绝伦,心地善良仁厚……”
“招打,”突然一声厉吼,一个大葫芦凌空向公孙龙撞来。
神丐涂云龙深知颜回与徐素素的关系,见公孙龙又在胡言乱语。满腔怒火抑制不住,故施出“葫芦夺命”手段,欲毙公孙龙於葫芦之下。
伍宾见恩师与公孙龙说话,见涂云龙下此杀手,也不及细想,於是双掌运力,欲将葫芦震开。
那知,涂云龙出手,已用了十成功力,葫芦似被万钧之力所推。伍宾双掌触到葫芦,顿感一股无穷内力透过葫芦传到伍宾掌上。伍宾噔、噔倒退两步,立刻全力施为,催动掌力,试图将大葫芦推开。
天下事,总没顺心的。大葫芦不仅未被推开,而且旋转起来,将伍宾的劲道尽数卸去,大葫芦反向伍宾身体压下。
眼看,伍宾将替公孙龙挨此一击。陈音见状,顺着大葫芦转动之势,一记劈空掌拍向大葫芦,大葫芦顿时斜飞出去。
涂云龙闪电般纵身跃出,双手将大葫芦接着,冷笑道:“千手佛怎么这般护食,什么菜都要插上一筷。”
陈音笑道:“食欲好的人都是这样。”
涂云龙冷笑道:“偏食对身体有害,难道千手佛不懂。”
陈音笑道:“涂帮主。食饭为主,食菜为辅。鬼影公孙龙虽有小过,然阳寿未尽。并非鬼影阿臾奉承,我千手佛要救他,实在是他过不当死。”
颜回瞟了眼陈音转首对涂云龙冷笑道:“涂帮主,大丈夫做事,不争一时三刻,且等千手佛问完话再说。”
言辞之间,显带敌意。
陈音傲然向涂云龙和颜回拱手,以示谢意,其表情根本没有一丝不过意的地方。
转对公孙龙冷冷道:“他们显然已在生死相搏,你笑是何意?”
公孙龙又是一阵大笑:“千手佛,这你就不懂了。常言道‘打情骂俏’是真爱,乾坤掌岂是无义之人。所以兄弟敢断言,这场搏斗,杀意未生,情意却已缠身……”
话未说完,一道寒光划破天空,森森的剑气疾飞信口开河的公孙龙颈脖。随即一声娇叱:“找死,真是一派胡言。”
公孙龙倏见青光迫颈,顿时冷汗淋漓,急忙缩颈,还是晚了一点。头上一撮头发已给削去,乱发散落了一地,利剑却插在公孙龙身后大树上不停颤动。
徐素素出手,皆出众人意料之外,故一击而中。徐素素岂能让心上人颜回,听见这等胡言乱语心中不快。
何况,她与颜回之间还有那么多辛酸,不能让人知道而又无法忘记的事情。
徐素素清楚地记得,第一次遇见逍遥书生颜回是在黄河渡口。那天正遇少正卯手下劫黄河渡口的船只,不少罹难者在水中挣扎。
汹涌的黄河水眼看将罹难者吞没,恰逢颜回途经此地。看着即将走进龙宫的人们,无不显出求生的目光与呼喊。
颜回恻隐之心油然而起,并不精通水性的颜回竟然用“蜻蜓点水”上乘轻功,扑入浪涛翻滚的黄河去救人。
倘若风平浪静,单身一人,凭颜回内力轻功,倒没什么。如今在这险境之中,还要救垂死的求生者,那是万万难成。
那知,颜回竟一连救了数人,颜回确实已到强弩之末境地。突然水中一声婴啼传入颜回耳中,颜回循声望去,只见浪尖上一个婴儿凄啼。
其情其景,揪人心肺,一个小小的生命呐喊,令颜回再也顾不了已疲惫无力的身子,於是再度向远去的浪花追去。岂知将近婴孩时一个巨浪将精疲力尽的颜回打昏了。
这一切,都被正在下游远处小船上的徐素素所见。徐素素急将小船向颜回和婴孩划去,并令随从救起了颜回和婴孩。
经徐素素精心护理,颜回很快苏醒,旁人向颜回述说了徐素系相救经过,颜回感激不已。
何况,徐素素绝世容颜,与慈善仁厚的心肠,大得颜回倾心。两人结识后,相谈甚是投缘,渐生情愫,直至生死相随,难舍难分。
有多大幸福,就有多大痛苦。
当两人知道各自的身份和实际情况后,情魔已把两人缠绞得憔悴不堪。真所谓是那种“相见时难别亦难”。
每次相遇都要经历一番痛苦,即便是痛苦,两人又是苦苦地想方设法相约。树林里的不期而遇,两人心里的一番感慨别人哪能知道。
颜回一生特受恩师教主孔丘青睐,况且从小跟随教主孔丘,耳濡目染,自然有了一种非凡气质。
颜回的聪明可说空前绝后,武功尽得孔丘真谛。显然过於同门之上,加上他的非凡悟性,其武功造诣仅次於教主,他逍遥书生做了七十二座首座决非偶然。
造化总是弄人,自从颜回相识徐素素,颜回对天下女子都不屑一顾,唯对徐素素钟情无限。
孔丘及同门皆因徐甲荼毒武林而对徐素素心存芥蒂,於是借用不同方式,表示对颜回的不满。
特别是右护法子贡,曾数次在同门面前讥刺颜回。颜回本是著名孝子,对恩师孔丘更是百依百顺,於同门可说是情深义重。
但是,他一颗心早已和徐素素的心合而为一了,怎么也无法分开。多年来,颜回即在这种艰难折磨中度日如年。
他既不愿教主仲尼伤心,又不愿让至情至爱的徐素素落泪;他一方面愿为儒教赴汤蹈火,去拼命;另一方面又愿为徐素素肝脑涂地,掉脑袋。
这两者,他都丢不开,舍不掉。只可惜他不会分身术,没有两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