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夕阳西下悲凉梦
茅蒙乃王栩唯一师弟,武功当属鬼谷派高手之巅。少正卯奇寒冰掌,本不足令茅蒙畏惧。
然而,茅蒙先被徐甲“经纬颠倒隔脉指”所伤,虽经黄媚尊者黄石公,不惜耗费真元治愈。内力尚未尽复,便与黑水童叟进行一场殊死搏斗,内力大损。此时的茅蒙,已然到了强弩之末。
虽能勉强抵御奇寒刺骨,若再应付少正卯比剑还锋利的双掌,显然力不能及。何况蜚声武林的五毒帮帮主,每发一掌,那奇寒冰封就增一分,茅蒙亦机伶伶颤抖一下。
茅蒙在江湖上听说过关于少正卯的“五毒冰寒掌”,但想不到这厮竟然这么厉害。纵然如此,更加激起茅蒙的那股豪气干云。当即使出绝技“捭阖大法”;“魂飞魄散”、“鬼游天宫”、“叩拜阎王”……
一招连着一招,奇招怪式迭出。顷刻间,逼得少正卯手忙脚乱。然而,少正卯乃绝顶聪明之人。次都处在怪异的绝境中,皆仗着自己浑厚内力,和临机应变而转危为安。
七、八个回合下来,少正卯暗喜。发现这些精玄招式,因内力不足,威力无法尽数发挥。如若茅蒙内力充盈,鹿死谁手实在难说。
少正卯毕竟是练武大行家,立刻便知道茅蒙“捭阖大法”的致命弱点。那就是茅蒙的内力越来越弱,而“捭阖大法”需要的正是无穷浑厚的内力。
茅蒙招式虽精微玄妙,却无内力发挥。乘茅蒙内力殚尽力竭时,少正卯闪电般连拍三掌。分击茅蒙“气海穴”、“膻中穴”、“华盖穴”三大死穴。茅蒙顿时撒手拂尘,摇摇晃晃倒在了少正卯掌下。
在茅蒙持拂尘向少正卯进招之际,伍宾正悲痛欲绝,脑中一片茫然。南林处女见蝙蝠幽灵杀了陈音后,便迅速离开了黄石谷。或许,蝙蝠幽灵怕伍宾和自己生死相搏,自己无法面对选择尽快远走。
不管怎样,南林处女所希望的就是这样结果。故在蝙蝠幽灵消失之后,便向伍宾出手。目的很显然,她要得到伍宾手上“三寸游龙鞭”,她不愿看到别人持此利器来威胁自己。
此时则正是良机,于是乘伍宾沉浸悲痛之际,陡然出手。当见白光一闪,已迫近毫无防范的伍宾颈脖。
骤然,两个锤影倏然而至。锤、剑相撞,而剑影则顺着锤链,疾刺夙沙卫手腕。“扑哧”一声,夙沙卫手腕经脉,被南林处女长剑挑断。链子锤,“咣铛”一声落地。
伍宾被这声响惊醒,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
只此一招,这位雄霸洞庭湖的夙沙卫便弃锤败落。伍宾手持“三寸游龙鞭”与南林处女斗在一处。
南林处女知道“三寸游龙鞭”乃削铁如泥稀世珍宝,并不敢用长剑与之相触。当见她身轻如燕、剑如柳絮、指南打北、声东击西,俨然攻多守少。
而伍宾则以静制动,手中三寸游龙鞭一会如刀猛劈,一会似棍横扫,一会像剑直刺。一会又宛如长鞭,紧贴南林处女长剑游动。
在伍宾眼里,似乎南林处女全身每一处都有隙弱,皆可攻击。当一出招,又发现这些隙处无法击中,仿佛是南林处女有意布置的陷阱。伍宾不由佩服南林处女剑术之奇妙。
在他看到茅蒙道长毙命少正卯掌下,伍宾心如刀绞悲愤交集。而自己又无法摆脱南林处女的剑影,去帮助茅蒙道长。伍宾有种凄凉感觉,那就是“黄石谷真的要覆灭了。”
山崖上,黄石公虽与徐甲全神贯注生死相搏,便于崖下之情亦了然于胸。当见陈音与茅蒙分别遇难,黄石公难抑心中悲愤。
陈音和他亲如手足,数次厄难之中,皆仗陈音出手相救。高手过招,心躁、分神为第一大忌。黄石公虽知此理,还是无法平定这种感情波涛。这在徐甲眼里,当然是求之不得。
黄石公不顾身危,出招尽是两败俱伤拼命招式。无禅上人徐甲当然知道黄石公用意,自然不愿与之同归于尽。
黄石公霍然止步,双手如举千斤,慢慢推出双掌。施出了“太虚神功”中的“履危行险,无忘玄伏”。
无禅上人徐甲见招大惊失色,欲挪步避开这拼命招式。怎奈周身皆被无形罡气所困,被迫无奈之中,竭尽全力,施出“玄冥移动大法”中,最得意的一招“死里求生”,双掌被迫迎了上去。
四只手掌相触,崖顶四周顿时飞沙走石。身旁树木被两人身上荡出的万股罡气,震得哗哗地响。两人双脚亦渐渐陷进,山崖顶上的土石中。
黄石公头顶白雾愈来愈浓,星眸迸出两道逼人寒光。徐甲额上汗水涔涔,竭尽内力与之抗衡。其实两人内力本在伯仲之间,由于黄石公未战之前,为茅蒙疗伤耗去真元不少。故此时相较略逊于徐甲。
若陈音未遭不测,鹿死谁手,还很难说。现在已然大局已定,黄石公似乎已看到了即将来到的结局。
少正卯掌毙茅蒙后,冷眼瞟了南林处女和伍宾,转身疾奔山崖。瞬间来到两人身边,见两人俱在拼耗内力,且已在生死之间。心下大喜:“上人,少正卯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双掌运上十成功力,袭向黄石公背后“命门”死穴。黄石公在当世两大高手联合夹击下,经、络立时被震断,一口鲜血喷出嘴外,当场倒地而亡。
少正卯“五毒冰寒掌”通过黄石公“命门”,更加汹涌般向徐甲,排山倒海般冲撞而去。但一触徐甲双掌,软绵绵如无物一般。
少正卯立时敛掌收势笑道:“今日之战,若非上人缠住黄眉尊者,胜负必然难测。”
徐甲淡淡一笑,似有难言之隐道:“帮主出手伤陈音,毙茅蒙,诛黄眉尊者。今日黄石谷覆灭,全仗少帮主之威。自今后,帮主威名将在江湖上更隆更盛,如日中升。”
少正卯如何听不出徐甲话中之音。在少正卯上了崖顶,看到徐甲气色,即估计徐甲已然受伤,且到殚竭之地。故突施“五毒冰寒掌”借黄石公之躯,出其不意连同徐甲一并除掉。
对于这点,狡狯异常的徐甲熟知尔虞我诈的江湖行径。故在少正卯双掌狂飚般冰寒掌风透过黄石公躯体,传到手掌之时,已全力施为,拼着寒毒浸肌之险,用“览雀尾”神功将少正卯双掌攻势化去。
这冒险一着,竟然瞒过阴狠精明的少正卯。少正卯内心不禁纳闷“不可能啊!徐甲难道……”
少正卯见徐甲武功太高、太玄,又见他尚在谈笑风生,故不敢贸然下手。
何况,身旁众人又都是徐甲手下。此时徐甲伤势甚重,特别是刚才虽然用“览雀尾”神功化去少正卯“五毒冰寒掌”,奇毒冰寒已然浸入体内。
因深知少正卯心怀叵测,故硬提一口真气支配言行,不敢露出破绽。否则,自己必被长着狐狸脑袋的豺狼少正卯所害。这种顺手牵羊的手段,他徐甲以往常用。他不能不防,别人会在他自己身上。
更何况,少正卯险恶用心已见端倪。徐甲身体受伤,头脑丝毫未损,当然防人之心时刻不敢松懈。
少正卯看着徐甲诡谲一笑:“少某有一事相求,不知上人允否?”
徐甲颔首淡笑:“帮主何须客气,有话当说不妨。只要在下力所能及,必定效力。”
少正卯轻声一笑:“江湖上,黄石谷已然不存,那小子手中……”
徐甲笑道:“帮主,那小子如何处置悉听尊便,至于随身之物,当然非帮主莫属。”
在徐甲这样大行家眼里,当然知道伍宾手中三寸游龙鞭,是一件武林珍宝,又何偿不想占为已有。
徐甲乃城府极深之人,深知少正卯志在必夺,自己眼下显然无力与之相争。以徐甲为人,岂能容少正卯这只黄雀站在自己身后窥视,只是身负极重内伤,唯有以屈求伸。
少正卯对徐甲一抱拳揖礼道:“多谢了。”
转身向与南林处女搏斗的伍宾疾驰而去。与南林处女搏斗的伍宾,眼见了黄石谷整个变故。
自幼家亡,栖居黄石谷,两位恩师及所尊敬的茅蒙道长之死。皆与少正卯牵上极大关系,伍宾对少正卯恨之入骨。
此时见少正卯一副悠闲之状向自己逼近,悲愤交集,目眦欲裂。一声暴啸,竟不顾南林处女那繁星般剑影,疾掠少正卯而来。同时衣袖一挥,洒出“天女散花”漫天暗器。
当见少正卯双掌凌空拍出强劲掌风,将绵雨暗器纷纷震落,同时身移步动,避开伍宾迅若雷霆的一击。说时迟,那时快。少正卯双掌相搓,掌心陡然外吐,顿时寒风夹着毒气逼向伍宾。
同时单掌顺着伍宾的招式,滑向伍宾手握三寸游龙鞭的手腕。另只手掌拍出排山倒海掌风,封住南林处女进招,以防渔翁得利。
眼看武林珍宝“三寸游龙鞭”落入少正卯之手。少正卯得意的神色,显露在泛起眼角的微笑中。
是的,少正卯如愿以偿,心想事成了。一心利用少正卯去消灭黄石谷的徐甲不仅丢失了徒弟,而且还赔进了用重金雇来的外夷高手。可悲的是,极富心机的无禅上人身负内伤反被少正卯算计了。
算尽了机关,却为他人作了嫁妆。黄石谷虽然如徐甲所愿覆没了,真正得利的却是正在崛起的“五毒帮”。在这笔交易中,少正卯是个名副其实的大赢家。
正当伍宾束手待擒之际,陡见一条人影,犹如流星闪电,射泻而至。同时一道青光飞点少正卯胸前“将台”穴,硬生生将少正卯逼退丈余。
少正卯机伶伶,额上顿时沁出汗珠,他怎么也想不到此人武功如此之高。当见此人左掌划弧,右手食指一弹,身形一转,便将伍宾轻易挟在腋下。
伍宾手中“三寸游龙鞭”,不知何时已插其腰间。人仿佛如一尊木偶,显然被人点中穴道。
仅此一招,足令在场之人尽皆失色。因为,没有一人知道这条人影的到来?也没有一人知道这条人影是谁?
当众人注目定睛,才看清此人是一位戴着人皮面具,身穿青袍,猜不准年龄的怪客。少正卯瞠目厉喝:“阁下匆匆赶来欲赴黄泉路吗?”
少正卯心想:“此人武功再高,也难逃在场诸人的合围。”
哪知此人星眸扫视众人一眼,冷哼一声,挟着伍宾转身即走。少正卯见状,如影随形,飘忽欺近。
紧接着双掌翻飞,愤怒中“五毒冰寒掌”挟着刺骨冰寒,渗杂着世间罕有的毒涎,如绵雨般向青袍怪客笼罩而来。
当见青袍怪客轻轻推出一掌,冰寒立无,毒气全消。
此时,南林处女手腕一抖,长剑斜刺青袍怪客腋下伍宾。招式怪异莫测,剑影飞旋流转。运剑之快,匪夷所思。
青袍怪客长袖一甩,立时狂飚匝地而起,反卷南林处女刺出的五彩缤纷剑影。南林处女惊骇之下,亦被逼退尺许。
岂料袍袖带起的劲风力道不减,又撞向阳虎偷袭的“凄风苦雨”招式。阳虎被这万鼓荡出的罡风撞得噔、噔、噔倒退三步,“哇”地一声,一朵“红花”从嘴里飞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