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正在阅读 · 第七十七章 梦幻泡影醉阑珊

第七十七章 梦幻泡影醉阑珊

墨翟在兀鹰头部,细声叽咕着谁也听不懂的话。说完伸手抓住伍宾手与兀鹰双爪相触。轻声道:“伍公子,这兀鹰已属于你,公子令兀鹰起飞吧!”

伍宾久闻墨翟养有一只兀鹰甚懂人意,武功更奇。一般武林高手,亦非其对手,和黄石谷的白猿一样。今日竟将兀鹰相送,已懂墨翟决心已下。加上所见所闻,对墨翟原先偏见疑惑起来。

但强敌在侧,不便客气,更念李菡安危。于是对墨翟点点头,以示感谢。转身,拍了拍身边兀鹰。

兀鹰便煽动翅膀,一声嘶鸣,负着李菡腾空而去。

一黄衫客,忽抬手,一支袖箭射向刚腾空的兀鹰。兀鹰爪动,打掉袖箭。伍宾同时弹出一粒菩堤子,袭打发袖箭,射兀鹰的黄衫客的“步廊穴”。黄杉客用刀格挡,噹地一声,菩提子落地。

黄衫蒙面人阴笑道:“小子胆敢暗算我。”

黄影一晃,快如闪电。欺扑伍宾而来,伸手疾抓伍宾咽喉。

伍宾展开太虚神功中“烘云托月”,黄衫客蒙面人,举手格挡。斜刺一掌,带着阴森森的粘劲劈向伍宾“灵台、神道”两穴。

伍宾冷笑一声,三寸游龙鞭陡然出手,无声无息。黄衫蒙面人正在欣喜出手成功,浑然不知伍宾经、络穴道已然易位,自然被点穴位不能伤伍宾分毫。

而伍宾的三寸游龙鞭已拦腰挥去,黄衫客蒙面人无法避让。当见黄衫客蒙面人,被三寸游龙鞭一分为二。腰间突然暴开一朵巨大鲜艳红花,血腥顿时弥散空中。

黄衫客蒙面人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手上明明拿的是张生牌,眨眼间却是它的反面。

在场众人看到这触目惊心场面,各自吃惊非常。伯嚭见状大怒,右手一挥,千余名弓弩刹时上弦。

“住手!”

这一声虽离众人尚有数十丈外,但人人皆被这浑厚、震耳欲聋的声音所惊。千余吴兵亦扭首循声望去,只见崎岖小道上有三条人影疾奔上山,转眼便到众人面前。

伍宾凝目望去,惊喜非常,刹时心弦震动。当见左旁那位手持渔杆,目光炯炯,头戴蓑笠老者,正是陇西独侠凌阳子。

中间那位依稀熟悉而又觉陌生的中年男子,更是英武非凡,那眉聚江山之秀,胸藏天地之机,不怒自威。伍宾乍见便有亲昵之感,心中热血仿佛变成抑制不住的泪水,在盈眶徘徊。

他瞑瞑中感到,这位庞眉皓发的中年人,就是他常常梦中出现的那个人。他突然想哭;哭叙自己迭险遭遇,哭叙黄石谷不堪回首的一幕,哭那梦境破灭……

他又想笑、笑自己终于梦想成真。然而,他既未哭,亦未笑。

伍宾星眸迅速落在右边的那位妩媚动人的少女脸上,这不是自己日夜思念的救命恩人凌云涓吗?

千余名搭弓射箭的吴王亲兵,看见来人,立刻异口同声:“相国”。

伍子胥星眸透射精光沉声:“弟兄们,你们是国家精英,是吴王的亲兵,你们应该效死吴王。你们最大的敌人是越王,你们的性命怎能葬身在江湖争斗中呢?你们立刻归国反省,听见没有。”

张弓搭箭的吴王亲兵,闻伍子胥之言,立刻双手放下持弓箭的手,退在一旁。

伍子胥转首对伯嚭责道:“太宰虽然是江湖中人,但武林争斗,岂能动用吴王亲兵。这也太……”

话未说完,一黄衫客蒙面人。突然出手。五指分抓伍子胥“印堂,承浆”两穴。

伍员挥手格挡,将其化解。怒叱:“大胆。”

黄衫客蒙面人却从腰间抽出一对尺长短锏,刷、刷、刷,左右对进,欲制伍子胥于死地。

伍宾正欲上前。岂料,空中倏然一根银丝线,轻飘落在短锏上,当见两支短锏倾刻腾空而起。突然双锏在空中转向,直飞黄客衫蒙面人胸前。

黄衫蒙面人身子微侧,竟然双手接住了短锏。一声冷笑,正欲再次进身。伯嚭陡然身子闪动、双手反插,十指尽戮黄衫蒙面人胸前,双手运力当即一声惨嗥,黄衫客蒙面人肚破肠出,倒地而亡。

伯嚭躬身一礼:“此徒胆大妄为,犯上作乱,死有余辜。请相国看在你我父辈同殿为臣份上,望相国宽恕属下之罪。”

伯嚭自见凌阳子和伍子胥,陡然来到武夷山即是一惊,他知道凌阳子武功与伍子胥智勇。

且对方多了颜回与凌阳子两大高手,加上自己依赖的千余吴兵被伍子胥釜底抽薪,少正卯又已离去。形势翻转,结局陡变。

他明白,自己处心积虑的计划已破产。手下出击原只望偷袭成功,那知凌阳子出手阻拦。他只有丢卒保车,杀人灭口,以塞伍子胥之说。

伍子胥凝望伯嚭须臾:“望太宰日后好自为之。”

伯嚭笑道:“相国斥责的是,属下谨听铭记。”

南顶双杰见伯嚭所言所为,大为不解,两人不约而同:“嚭儿,你……”

伯嚭赔笑道:“师父,是这样……”

话未说完,南顶双杰轻哼一声,同时纵身向山下闪掠而去。

伯嚭带着剩下的黄衫六太保,亦向伍子胥告别下山而去。

逍遥书生颜回走近墨翟恭敬一礼:“墨帮主为保孔姑娘,竟冒灭帮之险,真乃德配天地,义薄云天。今日一见,颜回心诚悦服。”

墨翟微微一笑:“逍遥书生名震天下,首座武功道德更是令人折服。放眼天下武林,又有几人能与少正卯如此相搏而占上风。”

说着,对身旁凌阳子道:“师弟,为兄与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儒教七十二座首座,逍遥书生颜回。”

凌阳子笑道:“首座这玉扇、调节阴阳如此之妙,令在下大开眼界。”

颜回笑道:“陇西独侠,豪情义胆,在下久已如雷贯耳,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墨翟对伍子胥恭身一礼:“今日若非相国亲临,丐帮难逃此劫,相国乃丐帮上下之救命恩人。”

伍子胥笑道:“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伍某亦是为国而来。”

众人正在寒喧,伍宾去与凌云涓叙说分离之情,相思之苦。

凌云涓那僵硬的笑容掩饰不住肌肉颤动,内心似有无数衷情不愿畅述。

凌云涓只冷冷地向伍宾叙述了求药经过,及怎么也不放心武夷山事宜,硬是跟着而来。

伍宾感觉出凌云涓心中似有心事,等没人时再细问。

凌阳子在伍子胥耳边嘀咕几声,伍子胥转身向伍宾走来,蠕动嘴唇,老泪湿襟:“你,你是宾儿。”

伍宾看伍子胥状态,情绪亦被所染,两只眼睛热泪盈眶,点点头。

伍子胥把凌云涓拉到身边,轻声道:“宾儿,为父给你介绍一下。这凌云涓便是当年,救父过江的芦中人之女。当年若不是她父帮助我,为父早已不在人世。”

伍宾:“禀告父亲,芦中人救你一命,其女救儿一命。我们伍家父子,应该感谢人家救命大恩。”

伍子胥点点头:“宾儿所言极是。在见恩人之女之前,为父为报家仇,一直未娶,如今为报大恩,为父已娶恩人之女为妻……”

伍宾乍听,如雷轰顶。他怎么也不能接受眼前现实。昔日惜惜相恋情人,今天却成自己后母。

伍宾仰天哀叹,身形倏然向山下疾奔。刚才脑中片片彩云,顿时化为乌虚。

伍子胥愣愣发痴,不知所以然。凌云涓梨雨带花,低头抽泣,在场众人无不莫名其妙。

山下传来伍宾歇斯底里般呼号:“我不要见你们,我不要见你们……”

造化玩弄了伍宾,现实又阴错阳差地踹了伍宾心窝一脚。这颗温柔心,却无可奈何地被造化蹂躏——

男人!什么叫男人?不经过苦难磨砺,受尽折磨的人,不是真正的男人。

伍宾是男人,他绝不怕死亡鞭笞自己下地狱。他也不知多少次,与阎王打过交道。他从未畏惧,乞求过。但他经不起柔情折磨,特别是像凌云涓那种曾给他新生的女人。

凌云涓的出现,确实使伍宾一阵欢喜。岂知,这种欢喜却给他带来锥心刺骨的痛苦。

伍宾不知道他自己怎么下的山,也不知道自己该到哪儿去?他脑中一片迷惘。只有用跑这个原始方法,来燮理被挫毁的情感和近乎昏厥的精神。

此时,他竟然羡慕起《山海经》中,被自己嘲笑过的“夸父追日”中的夸父,他倒希望自己和夸父一样,在糊涂的奔跑中力竭而亡。

穿绝壁,过栈道,翻山越岭……

也不知跑了几个时辰,在途经一绝涧深壑。陡然一声熟悉嘶鸣在旷野山谷回荡。这充满悲怆凄凉的嘶鸣,犹如慈母,哭祭爱子般催人泪下。

狂奔中的伍宾霍然止步,回想这熟悉的悲鸣声。陡然心中一惊,这不是兀鹰能是谁!再一看,悲鸣声竟传自眼下绝涧深壑。

“菡菡遇险。”

伍宾脑中突然闪出不祥念头。伍宾不由分说,提气顺着绝涧深壑滑闪下去。

江湖是男人的江湖,世界是女人的世界。叱咤风云的豪杰,默默无闻的百姓——都是女人生的。

铁血男儿,在腥风血雨中得心应手,在女人柔情缠绵中却一败涂地。

凌云涓看到伍宾痛不欲生狂奔下山,心如刀绞。她知道伍宾为什么这样,她来武夷山即是不放心伍宾。早知这样,她又为什么要来呢?

凌云涓心力憔悴,无力地走近伍子胥轻声:“相国,妾身有点不适,想先回相府。”

伍子胥微微点头。凌云涓便向叔父点头,以示招呼,便由亲兵护送着默默下山。

伍子胥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物,天下诸侯无不对其尊敬而仰视。今天,竟然也给离散十数年的儿子伍宾弄朦了。

他看出爱妻一双杏眼露出的凄苦神情,又联想到伍宾狂奔下山的情景,伍子胥似乎猜到了什么?突然一种内疚、不安,罪孽感袭上心间。

他料天下事,事事在他意料之中。但他怎么也未料到,自己十几年朝思暮想的儿子,却在这种尴尬的境况下相聚、离别。

“相国,事情是这样的……”

陇西独侠凌阳子未及和师兄墨翟叙旧,便向伍子胥阐述了伍宾和凌云涓相识,相处的经过。

伍子胥听完,仰天深深叹了口气:“造化弄人啊!宾儿,为父真的不知这些。”

这位天下闻名的堂堂相国,经历过无穷磨难。即使在极端险境和杂乱丛生中,也有条不紊,井井有序走过天下无人辨别,错综复杂途径。

今天,却被“悔恨”所织的父子情感,缠绕得黯然神伤。在沙场上,他折服了天下诸侯。在情场上,他被打得落花流水。

是的,人生最难吃的一剂药——是后悔。

世间,最折磨人的是——情缘。

逍遥书生颜回亦被情绪所染,他的情感更令他终日愁怀。此情、此景,颜回蓦然想起了徐素素。颜回不自而然,跟着轻轻嘟噜了一句:“造化弄人……”

墨翟朗声道:“本帮得众位援手,化险为夷,本帮实在感激不尽。诸位若看得起丐帮,恭请诸位到水帘洞内宽坐一叙。”

众人随墨翟转身进水帘洞内,当见洞内机关巧配八卦、九宫而设。伍子胥、颜回、凌阳子无一不是易学大师,见了这些装配机关,皆从心底叹服。

因为,这些貌似平凡的事物,绝无一件暗伤人命的机关,体现出墨翟对生命的尊重。但是每个物件只要略动分毫,便能令你陷在其中而举足危艰。

这种不求伤人,唯求自保的巧夺天工布置。试问,天下又有几人能够如此。

这些足以证明墨翟平素提倡的“兼爱”、“平等”等宗旨,由心而发。大爱之心,可见端倪。

从这机关来看,人人相信墨翟能杀天下任何人,但他绝不会轻易滥杀一人。

众人分宾主坐定,伍子胥虽然笑容满面,谈笑风生,但那笑容后面却隐有极大痛苦。

墨翟笑道:“伍公子侠肝义胆,乃性情中人。若能将义妹孔姁救出,再找到李菡小姐,伍公子在她俩劝说下,定可恢复身心。”

“墨帮主所言极当,伍公子与李小姐情深义重,加上伍公子英雄过人,相国无需为伍公子担忧。”

众人循着说话声望去,当见说话之人竟是个谁都不认识的大头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