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凉风惊魂夜难眠
伍宾见提到销魂谷,不知为什么一阵惆怅。於是忧忧道:“销魂谷必是江湖一大隐患,晚辈想今晚夜探销魂谷。”
李耳笑道:“以你现在功力,销魂谷任何一人,都能轻易杀你。更何况,销魂谷内机关暗道你也难闯。”
伍宾认真地:“前辈能否介绍稍许。”
李耳:“销魂谷机关暗道尽按五行之说,融合天上七星之数,相繁相衍而成,玄妙无穷。看似阳光灿烂,转眼即愁云密布。走在康庄大道之上,刹时即能变得荆棘丛生。
伍公子切勿争强好胜。养生之道,以无为无争为上,所谓上善若水。”
伍宾双拳拱抱:“真人教诲,铭记在心。只是晚辈愚陋,心中难惑不解,身心难安。”
李耳认真地:“伍公子一定要夜探销魂谷?”
伍宾坚定道:“对!为了菡妹无辜被钟子期所掳,此行即使真的魂销此谷,亦死而无憾。”
伍宾说得斩钉截铁,豪情壮志愤发。
李耳沉吟片刻,轻声道:“好吧,今晚老夫与你一同夜探销魂谷。”
说着,伸手抓住伍宾手腕,顿觉伍宾经络有异,且有一种勃勃生机在其任、督两脉急速流动。
眉头稍皱:“伍公子伤势好像转性。”随即一吐内力,欲输真力给伍宾,岂料伍宾体内一股强劲气体与之相抗。
立刻便缩手:“伍公子有奇遇否?”
伍宾便将自出道以来,所遇之事仔细向李耳简叙一遍。
李耳自语道:“原来如此,想不到伍公子有此千古奇遇。”
晚上,夜色沉沉,星月无光。李耳领着伍宾来到销魂谷,绕过种种机关。顺着房顶星丸跳掷,在一密室停步窥探。
陡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伍宾耳中:“师兄果然不同凡响。到中原不过数日,收长桑,服四绝。中原武林,风靡来投,宏图大业,指日可待。”
“师弟,世间第一难是‘估价”。把对手估高了,估低了,吃亏的都是自己。商人价估错了,亏的是银两。江湖人价估错了,送的却是命。日间就有两人武功不在我之下,你可知这两人是谁?”
徐甲顿了顿:“两人,我只见一人,就是救走李小姐那人。师兄,这人不会问及江湖事,也不会与人动手。”
“师弟何以肯定,此人不会与销魂谷为敌?”
徐甲:“师兄,他已有六十余年袖手旁观江湖了,只要我们不惹他,他不会来惹我们的。至於另一个人,他是谁?”
“噢,嘿嘿嘿,不管这人是谁?我都要与他会会,至於未现身的那位,我们总会见面的。不过,不是现在。
突然一个女子声音:“国师,我们总不能永远蛰居销魂谷……”
好熟悉的声音,想不到南林处女也在这销魂谷内。
“公主,中原武林藏龙卧虎,我在这销魂谷摆下这“五行七星阵”。就是一招‘守株待免’,等待对手入彀落网。所谓天时、地利、人和我尽数占据,岂有不胜之理。”
徐甲笑道:“这次借琴魂成亲,又收服了数十名江湖一流高手。这盘棋,尽皆师兄运筹帷幄之中。”
“销魂谷势力,足以对付中原武林,我要去……有急事,可去冶城找我。”
陡然,伍宾身子宛如腾云驾雾,被人提着疾飞而去。随即耳鼓隐约听到:“我明明听到浊重呼吸声,其武功乃平平之辈。怎么去得这样快,难道……”
出了销魂谷,伍宾深为李耳学识武功所折服,同时又有一丝不安在心里蠕动。
飞天残龙纪摩沙,琴魂钟子期在江湖上何等声望,而在销魂谷亦不过跑腿之辈。可想而知,销魂谷必将是武林血腥之地。自己与徐甲的那笔帐,似乎很难算……
想到这里,惆怅、凄怆袭上心间,脸上愁容亦代去了刚才那欢娱笑意。眼中亦透出失意,悲观神色。这些心里变化和面部表情,当然逃不过李耳的眼睛。
博大真人李耳笑道:“伍公子骨骼,悟性甚佳,若能控制好强争胜情绪。日后风骚武林,名垂千古。对伍公子来说,亦非难事。但伍公子务必淡迫名利,否则会被名利所累。”
“晚辈绝非沽名钓誉之徒,实在是家仇师恨太深。再说,身为江湖人,看到恶人欲血腥江湖,不知要残害多少无辜。一个想做事之人,心有余而力不足,那种令人心疼无奈之情,怎不让人锥心痛苦。”
李耳:“伍公子心欲太多,所谓‘无为,则无所不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天人自然合一,老夫唯有此女,今日且将‘无为大法’授之于公子。或许将来对公子有用。”
伍宾闻言,心头一喜,博大真人“无为大法”乃武林一绝。足可与当今任何高手并驾齐驱,且有遥遥领先之势。
於是恭敬一礼:“多谢前辈垂爱。”
“有物混成,先天地生。揣而锐之,不可常保。专气致柔,涤除玄览。致虚极,守静笃。迎之不见其首,随之不见其后……”
李耳将平生所学《道德经》之精华倾囊相授。伍宾本是悟性极高之人,短短数个时辰,尽得《道德经》精髓。刹时,伍宾觉得身上伤势好了许多,伍宾便要以师礼再拜。
李耳厉声道:“你我不可师徒相称,只是有缘相逢而已,略尽情谊之道罢了。望公子始终善待菡儿,老夫亦感心满意足。
伍公子身上伤势,因墨翟内力尚欠火候,老夫用“三清洞法”先祛其秽气。加上墨翟精湛医道,或可治愈。”
说罢,右掌附于伍宾命门。一股纯罡正气缓缓流入伍宾体内,沿着督脉上升,过百会由任脉下转。瞬间任,督两脉交融相通,产生一股温馨暖流急速全身流转,伍宾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畅意。
然而,每当气流经至长强穴时,伍宾全身都要颤抖,显得痛苦万分。
此时,东方已呈鱼肚白色。西面遥远天际有数颗失去光泽星辰,眨着眼睛,带着倦意,踏上归程。渐渐消失在玄远天际。
东方,冉冉升起的太阳,以磅礴气势从东方露出身段,给人类带来光明。
李耳和伍宾回到居地,李菡,孔姁酣睡未醒,夙沙卫坐在一旁练着吐纳。
闻听细微脚步声,顿时睁开星眸,见是恩师与伍宾。便笑着起身相迎,只此一阵轻微响动,立刻惊醒李菡与孔姁两人。
李耳抚摸李菡秀发:“伍公子伤势唯有墨翟有此医道,为了伍公子尽快祛除伤疾,你们即刻启程,尽快上武夷山。为父不便与你们去拜见墨翟,丐帮又是天下第一大帮,帮中规矩甚严,当然不能私自潜随。
目前,我只有暂回西岳华山。你们离开武夷山后,早回华山,以免为父挂念。”
李菡笑道:“放心吧!宾哥哥在我身边,不会有事的。宾哥哥一旦伤愈,便去华山。”
李耳笑嘻嘻道:“菡儿,我等你。伍公子沿途小心。销魂谷的人,暂不要去惹。好在前面便是丐帮地界。”
伍宾恭敬一礼:“前辈大恩,晚辈终身难忘。只要伍宾一息尚存,岂能让菡菡妹子损一丝一毫。”
众人知道,以博大真人之隆誉,当然不会求拜墨翟,更不会隐慝私探丐帮重地而引起误会。
所以,只有先回华山。李菡何偿不想与父亲多聚一会呢?宾哥哥的伤不能不尽快医治,两者只能求一。
李菡怎么也不愿意,再次离开伍宾。她太知道分离的痛苦,劫难后的相逢,虽然兴奋,却让人度日如年的疼痛。不到迫不得巳的生死之际,她无论如何与伍宾,不愿意再分开了。
看着父亲慈祥难舍的目光,李菡用手将父亲衣衫理了理,泪水盈盈道:“你保重,我会去华山看你的。”
李耳轻声道:“夙儿,你们速去武夷山。为师先走,说着转身,人影一闪,已在数十丈开外,须臾人影消失在山林之中。
空际里传来:“伍宾!务必善待菡儿——”
一颗数人合抱的大树顶,李耳站在树梢,遥望着伍宾李菡,孔姁一行。
他知道,他不这样,他们内心更痛苦。只有这样,伍宾、李菡才能尽快启程。
伍宾一行沿着山道,向武夷山而行。李菡虽与伍宾一处,心中总在想着父亲,不自而然,愁容显在脸上,且心间惆怅不已。所以默默寡言。伍宾和孔姁,当然明白李菡心情。
伍宾笑着对李菡说道:“令尊真是神龙人物,看那内功,身法真乃空前绝后。”
孔姁笑道:“我敢断言,博大真人肯定未走,现在肯定择一高处,在目送菡姐。”
伍宾,李菡同时问道:“为什么?”
“他老人家不走,我们又怎么会走呢?”
孔姁伸出纤纤玉手指向前方,伍宾和李菡惊愣片刻,然后互望一眼,会意一笑。三人欢愉地,策马奔驰在山间小道。
两天的奔波,三人牵着马匹来到路边水泊。三匹马低头在岸边饮水,三人坐在草甸休息。伍宾拿出干粮,分予李菡与孔姁。
孔姁道:“你们看,那山峦重叠,绿荫茫茫便是武夷山。武夷山有一线天,九曲溪,大王峰,云窝,天心岩,天游峰,水帘洞等等,山青水秀,风光迷人。”
三人边说边笑,李菡方稍解愁怀。伍宾来到河边,牵着三匹马请两位上马。陡然,两条人影拦住了三人去路。
伍宾抬头一看,认识。原来是要命鬼督心与夺命鬼斐杰。伍宾一抱双拳:“多谢两位客栈缓手之力,在下这里谢过。”
伯灵哈哈大笑,阴森森道“帮你,我们什么时候帮过你。小子,别昏头了,那是要杀飞天残龙。杀了飞天残龙,剩下当然要杀你。”
伍宾一怔:“如果让飞天残龙杀了我,你们再杀飞天残龙岂不省力。”
斐杰冷笑道:“难道渭水四鬼要听你安排定夺,是不是?”
伍宾疑惑地:“那你们现在来就是要杀我,是不是?”
督心冷笑道:“杀你,是一定要的,只是要选择时间……”
话未说完,突然一个阴侧侧的声音自左侧林中传来:“我杀人从不看时间,现在就送你小子见阎王去。”
话声甫落,一位白衣秀士飘然立在伍宾面前,一脸戾气,杀机密布。
“索命鬼万涛”。
说着展开手中骷髅齿便向伍宾进招。伍宾未想到这里碰见万涛,心情一阵激动。他刹时想起了黄石谷自戕的万杞梁,想起了恩人之托。
於是纵身一跃:“公子,请住手,在下有话要说……”
索命鬼万涛一声冷笑:“等你下去和阎王说,小子。”
骷髅齿夹着森森寒气,不停在伍宾周身呼啸,稍有不慎,便命溅黄土。伍宾踏着“五行颠倒旋风步”右挪右闪,已身离险境。
伍宾:“我与阁下无怨无仇,为何出手如此阴狠?”
索命鬼万涛:“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这叫师仇徒还。”
伍宾顿时心中明白,索命鬼万涛肯定听信谗言,将万杞梁之死赖到了黄石谷身上。
伍宾急忙道:“这是……”
万涛怒道:“对,这叫欠债还钱。”
骷髅齿本是一种怪兵器,加上万涛一身怪招式,伍宾已然险象环生。
李菡,孔姁急得团团转,欲解伍宾危难,却被夺命鬼斐杰越逼离伍宾越远,要命鬼督心站在一旁嘿嘿冷笑。
伍宾感到自己离死神越来越近,心里想的,嘴上却没有时间说出来。他想不通,这渭水四鬼和自己发生那么多误会。这时他有种感觉。
倒霉人遇上误会,是说不清楚的。
其实,伍宾虽然受了五毒冰寒掌不治之伤,在其吞服了千年怪蟒蛇胆后,其毒性已然转性了。加上李耳浑厚纯正内力,以及老莱子所授的武功,其武功已相当可观。
伍宾可说受了当今数位绝顶人物亲传,造诣非同小可,只是还未能充分将众家之长融汇贯通。即便如此,也不致被索命鬼万涛逼得如此狼狈。
一个不敢伤害对方丝毫,一个势必制对方于死地。
这在气势上,就差别悬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