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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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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长河渐落星未沉

所以,他逍遥书生颜回不是背叛儒教,就要背叛爱情,两者必居其一。这种决裂是痛苦的,这种痛苦决不是嘴上说说,而是撕心裂肺,精神饱受折磨,甚至是种毁灭。

这种毁灭,远比肉体的消失更痛苦。

逍遥书生颜回的生命,无疑已被浸泡在情缘中,正在苦苦挣扎时。乍听鬼影公孙龙如此乱弹琴,立刻使自己错综复杂的情感,瞬间变成了愤怒,一向温和仁厚的逍遥书生倏地双眼充满杀机。

是的,他不许任何人玷污她,他有权力保护她。再聪明的人,一旦卷入爱情漩涡,也会变得不聪明。

颜回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右手,星眸紧紧盯住鬼影公孙龙。

伍宾见状,恭恭敬敬地向颜回揖礼道:“逍遥书生仁慈侠义之名,晚辈素来久仰。今日所见,足令晚辈引为今生楷模。适才冒犯之处,乃是晚辈自大无知,万望前辈宽恕。”

伍宾寥寥数语,顿使意乱情迷中的颜回清醒过来。抬起的右手,久悬空中,引而未发。

“草菅人命,实非有道者所为。”

黄石公言语,由浑厚内力所发,清晰地传进各人耳中。颜回心智亦在这种内力感染下,平静复常。抬着的右手缓缓地放了下来,星眸显出的一丝杀机亦转变为温和。

涂云龙听后,知道今天决难诛杀公孙龙,於是怒哼一声,转身离去。

徐素素自看到颜回,一双妙目就未离开颜回身躯,而颜回也不愿在徐素素含情脉脉的眼光下与人厮斗。

於是对黄石公揖礼道:“多谢黄眉尊者指点迷津”

又转身对伍宾道:“公子乃当今武林栋梁,谨望好自为之。”

言毕与徐素素双双离去。

一旁的陈音对伍宾笑道:“宾儿,近日来为师一直暗中随你,所见所闻,证明你渐已成熟,为师也可安心走了。”

伍宾闻言惊愕道:“师父……”

黄石公打断伍宾的话轻声道:“宾儿,为师与你相会已属多余。只是你二师父念你太甚,故才一见。从今往后,你务必好自为之。”

言罢,两条人影向西面泻去。

伍宾看着师父的背影,伤感袭上心头。但想到今晚将从夙沙卫那里了解到有关李菡情况,多日来忧愁消去不少。虽然知道李菡可能在受磨难,但总可想方设法救她出来。

伍宾暗自决定,无论如何,哪怕丢脑袋也在所不惜。短暂的相处,衷心地倾述。伍宾近日来无时无刻,都在有意或无意间,模仿着李菡平常的习惯动作。

伍宾正在脑中计划如何救李菡。鬼影公孙龙却不停叨唠,非要与伍宾结拜兄弟,伍宾坚决不允。

公孙龙又提出和伍宾同赴崂山,去拜访五毒帮主少正卯。

伍宾道:“尊驾要去崂山可先行一步,等在下办完眼前事再去找你如何?”

公孙龙听说伍宾有事,立刻提出帮忙。但伍宾已知公孙龙的为人,怎敢将李菡之事告之公孙龙,况且要得罪大魔头徐甲,公孙龙更是不敢。他若帮忙,结果定成对手帮凶。

一千件事都可坏,唯独救李菡却不能有丝毫差错。

伍宾一抱拳:“多谢阁下诚意,但我的事自己办。若阁下拿我乾坤掌当朋友,即在崂山脚下‘飞天阁’等我。”

公孙龙提出帮忙只是客气,意在讨其所好与之结交,眼下见伍宾如此说,当然落得其所。

於是笑道:“好,一言为定,哥哥我在崂山脚下‘飞天阁”敬候兄弟,不见不散。”

公孙龙为显亲切,在与伍宾的言词中,一厢情愿地用兄长弟短称呼。伍宾无心与之计较,只盼早些与公孙龙相别。

於是拱手道:“‘飞天阁’不见不散。”

伍宾这个动作显然要公孙龙先行离去,公孙龙乃老江湖哪能不知。於是一抱拳:“兄弟保重。”转身向北而去。伍宾见其过了前面山坳。抬头仰望悠悠白云,长长舒了口气,转身径向费无极太师府疾奔。

夙沙卫所居楼宇内,伍宾看着坐在对面的大头和尚夙沙卫,面含忧色迫不及待:“尊驾若助在下救出李小姐,在下永世不忘尊驾大德。”

夙沙卫轻声道:“恩公於在下有救命之恩,在下即使掉脑袋亦在所不惜。只是营救李小姐需从长计议。否则……”

伍宾抱拳:“请问尊驾,李小姐如何被人掳此?近况如何?”

夙沙卫道:“在‘安乐居’,因李小姐颈中所佩‘两仪璧玉坠’被州绰所见。而‘两仪璧玉坠’徐甲曾说过,系博大真人李耳所有,且极神奇。

州绰想,李小姐定与李耳有关,况李小姐又姓李。如今,李小姐被囚太师府假山中,由黑水童叟看守。”

伍宾心里顿时冰凉。他知道,自己绝非这个怪物对手,走近夙沙卫忧声道:“尊驾与我肝胆相照,即便你我联手,亦非黑水童叟对手,以尊驾之见,该当如何?”

夙沙卫来回踱步,突然道:“对,赶快。”

伍宾惊道:“怎么讲?”

“徐甲得了莫干剑,服了天下群雄。眼下正在举觥祝贺,黑水童叟亦在宴中。即刻救人,正是千载难逢良机。”

伍宾闻言,甚是欢喜:“好,咱们即刻救人,尊驾暗中护我,以免受疑。”

夕阳余辉散绮在湍急东去的水面。一条小船被江涛波浪,吹打得在江边颠簸摇晃。系在船尾的绳索,沿着沙滩拴在不远处地桩上。

沿岸山峰耸立,古树绿叶,重重叠叠,安安静静地站在耸立的山峰上,默默地看着风起云涌的江面。

陡然山坡林间,一位身着绿妆,左手抱着婴儿襁褓,右手仗剑,披头散发的少妇。在夕阳的斜射下,显得异常惊慌,疾速奔向沙滩岸边的小船。

在离船尚有三丈远,当见她娇影一闪,已飘落在船上。迅速钻入船篷,将婴儿小心放下,即从怀里掏出“两仪璧玉坠”塞在婴儿襁褓里,转身出了船篷。

紧张的脸上略微显出一种不易察觉的轻松,飞身疾奔用绳索牵连着小船的地桩,欲解绳索而去。

突然,空中一声怪啸,一条人影凌空而落。少妇闻声,不及瞬目,伸手抽出柳叶飞刀翻腕掷出。柳叶飞刀夹着尖啸,劲射空中陨落的人影。

凌空的人影在空中伸出两指夹,住迸射而来的柳叶飞刀。人如大鹏归巢,轻落在少妇身后,断去了少妇回船归路。

少妇蓦然回首,只见其人年约三十出头,紫铜色国字脸,显得久经风霜。深邃的目光,严厉逼人,怀抱蚕木齐眉棍冷哼道:“逃,也要看运气。桃花剑侠,你霉运当头,就认命吧!”

被称作桃花剑侠的少妇娇容变色,愤然叱道:“盗跖,你我素无怨仇,为何苦苦追杀於我?”

盗跖冷笑道:“没办法,受人钱财,替人消灾。高彩妍,你这桃花剑侠,今日定要桃落剑折了”

话未说完,山坡上,又有两名劲壮大汉疾如陨石而至,将高彩妍围在核心。

桃花剑侠高彩妍凤目顾视四周,娇容不变,冷静抬手理了理散披两肩鬓发,绽开樱唇。

不怒反笑冷声道:“纵横秦川八百里的盗跖,拥九千之众。为了区区斗金,竟为人操刀,若被江湖知晓,岂不贻笑天下武林。”

盗跖闻言哈哈大笑:“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难道你桃花剑侠不知道?何况,我盗跖为了手下兄弟肚皮。谁出钱,理当为谁操刀。至於人言,哼,那个人前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

高彩妍厉声道:“为谁操刀?”

盗跖傲然笑道:“这,你还要问?”

高采妍冷声道:“我不明白?”

盗跖冷声道:“不明白好,否则还要带上一丝怨恨,到地府还要多背一个包袱。”

高彩妍:“常言道‘逼人过甚,自己必然无路走’。难道阁下不知道?”

盗跖:“我这个人,一贯随心所欲,桃花剑侠,你有什么疑问、怨言,见了阎王再问吧!”

言毕,目露杀气,怀中的齐眉蚕棍陡然翻飞,径向高彩妍眉心疾点。高彩妍手中长剑一横,挡开了蚕木齐眉棍。

岂知盗跖未等招式用老,已将齐眉棍一抖,变着“玉带围腰”横扫高彩妍。

此招看似平淡,实则凶狠辛辣;上可捣胸,下扫双膝,一招三式,招招索魂夺命。

另两名壮汉,一位使双戟,另位使单刀亦随即出手。左劈右刺,从旁合击。

盗跖武功远在高彩妍之上,加上两位壮汉一旁相助,高彩妍左肩被单刀划了道数寸长刀口,顿时鲜血如注。

盗跖蚕眉杖乘机击在高彩妍腹部。桃花剑侠高彩妍脸色倏时苍白,噔、噔、噔连退数丈,忍不住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使戟汉子,持戟疾刺在桃花剑侠左肋。

高彩妍险厄之困,铤而走险,单掌顺势反扣其腕,长剑格挡斜劈的单刀。使戟壮汉手腕翻转,短戟“哧”地一声扎在高彩妍右股上。高彩妍此时浑身上下,皆被鲜血所染。

高彩妍自被盗跖腹部一击,五脏错位,真气涣散,自知命在旦夕。加上刀,戟之伤,更是魂悠悠,魄散散。

此时、此地,高彩妍心中异常焦愤,渐渐嘴角不断溢出丝丝殷血。

盗跖等三人见状,各自抚械哈哈大笑。

江边小船内,一声婴啼划破空野。高彩妍心如刀绞,猝然间心生一计,聚全身仅有真气。纤手连翻,嗖嗖嗖,柳叶飞刀分射三人。三人谈笑间,将柳叶飞刀震飞或接住。

其中一柄飞刀疾射江边,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众人转眼望去,只见柳叶飞刀已将系小船绳索切断。恰巧,江面一阵狂风掀起,将小船倏然刮入江心。

桃花剑侠高彩妍声东击西之计,使小船上的小生命摆脱了死神。

盗跖等三人看着小船在江心随着波涛巨浪顺流直下,三双眼睛,六道目光流露出无奈与后悔。

斩草不除根,在武林中可是大忌。对这点,三人心中都明白,现在,一切都晚了……

远远的江面,隐约传来婴儿哭啼声。

桃花剑侠高彩妍杏目中流出了泪水,脸上却浮微笑。这种微笑和身上各处伤口流出的鲜血极不和谐。

持戟的壮汉愤怒中猛然转身,双戟疾刺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高彩妍前胸……

“娘,”一声凄厉,惊慌的呼喊。

李菡从床上猛然坐起,头上虚汗涔涔。李菡兀自惊魂未定,抹了抹头额冷汗,看着冰冷的四壁。

喃喃自语:“娘,你死得好惨。”

凄声哀语甫落,泪水便滂沱而下,梨花带雨的脸庞,显得更加人见人怜。

是的,刚才李菡做了个梦,而且是个可怕的梦。自从养父养母向自己讲述了这段撕心裂肺的往事,这个梦就常常萦绕李菡夜不能寐,达十数年之久。

人类亲情乃属天性!

每当她向往追抚生身父母时,李菡总是情不自禁地抚摸,母亲桃花剑侠高彩妍所留下的“两仪璧玉坠”,沉浸在遐想中的母爱,享受那点滴温馨。

然而,李菡梦醒后,思亲更切。而“两仪璧玉坠”却不在身边,这就很自然地想起了伍宾。

章节目录 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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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61 章
第 62–91 章
第 92–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