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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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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凉风惊魂娩心仪

他知道庚桑乃江湖上成名人物,而这种软兵器没有深厚内力绝难运用自如。故双掌徐徐推出,一股强劲罡风自双掌荡出。

空中飘忽的鱼线,倏然变得像一根钢丝夹着厉啸,直直横扫讨命鬼伯灵腰间而来,其势甚猛。若给碰着,身躯必被断为两截。

伯灵倏然腾跃,岂料鱼线宛如缠身不散幽灵,随影附形。

讨命鬼伯灵不禁为对手这份内力所惊,所谓扬长避短是每一个武林人士都要牢记原则。

伯灵当然知道,当见他身如鬼魅般贴近庚桑。

左掌一招“抵巇无影掌”,这阴沉沉掌影晃惑而进。

庚桑眼见伯灵这怪异招式,便将鱼杆戮向伯灵胸台大穴。

伯灵身子一侧,双掌一错,避开了庚桑鱼杆攻势。

右手一抖,从怀中掏出一双绳镖,刷刷拽开。当见镖影闪闪,寒光烁烁,双镖如穿梭般去而复往,如两条毒龙将庚桑团团裹住。

陡然,庚桑鱼线与伯灵绳镖相绞,伯灵绳镖径直疾飞庚桑咽喉。庚桑鱼杆格档镖头,伯灵另一只绳镖又旋转而来。此时庚桑要么撤手,要么命丧镖下。

苦心正欲出手,邓析左手拦住正欲出手的苦心。右掌一招,“萍踪无影”劈向伯灵。

伯灵正自得意,突感阴气袭身,忙收镖出掌。邓析陡然中途换马,把“萍踪无影”变成了“江河奔流”。

伯灵顿感滚滚气浪如大江东去的浪涛,气势磅礴。顿时感觉身处狂风恶浪中,随时面临灭顶之灾。

不由心中怦然震惊:“此人何许人也?如何有这等一招夹两式,变幻不定身手。”

伯灵想到这里,不敢接招。倏地跃退三尺,凝注对手。这时,他一眼看见伍宾正与许仕琼亲热交谈。顿时怒火中烧,心中暗忖:“我在生死相搏,你俩在欢娱温馨,我随你到武夷山所为何来?”

何况,他与伍宾可谓是世仇。父亲伯嚭与伍子胥,是天下皆知的死敌,两家厮杀从未断过。此时,伯灵满腔怒恨尽数泄在伍宾身上。

然而,眼前的邓析杀机透於眉宇,令伯灵感到杀气近身,无暇顾及伍宾。

伯灵从刚才交手中,深深体验到眼前对手,变幻莫测招式中含着无穷杀机。於是冷厉道:“阁下姓字名谁?”

邓析冷哼道:“小子,听说过枯瘦索命君吗?”

伯灵突然哈哈大笑:“好,好,讨命遇索命,看看今天谁要谁的命。不过,待我先杀了那臭小子。”

说着,用手指了指伍宾。继道:“再来与阁下赌命,如何?”

伯灵明白,不得到邓析同意,他是没有机会去杀伍宾的。

邓析闻言,面无表情冷声道:“这位公子乃我结义兄弟,我岂容你伤他一毫。江湖人称你讨命,今日老夫要你丧命,为江湖除一公害。”

众人闻言,顿吃一惊。刚才两人还刀光剑影,生死相搏。转眼间邓析却为伍宾与人厮杀。

其实,若有人此时要去杀邓析,伍宾一样会为邓析与人拼命。对於这点,邓析非常清楚。

实话说,邓析是绝不会与伍宾生死相搏的。他与伍宾有一个共同秉性,就是恩怨分明。简单地说,就是快意恩仇,绝不妥协。正因为,两人有共同的特点,两人才结下生死情谊。

伯灵本以为邓析会高兴接受自己的提议,没想到邓析竟说出这等话。不禁勃然大怒:“老匹夫,你以为小爷怕你。好,现在小爷先讨去你的命,再来收拾那臭小子的命。”

孔姁闻听邓析所说,心中一乐,真未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且先让这两虎相争再说。拖一时,是一时。只要墨翟出现了,眼下的情况肯定会有变化。

许仕琼将“两仪璧玉坠”塞在伍宾手中:“宾哥哥,烦你转交师姐。我实在,无颜面对师姐。”

言如蚊哼,仅伍宾一人听见。伍宾点点头:“放心吧!琼妹,菡菡一定会原谅你的……”

此时,邓析和伯灵斗在一处。伯灵一身鬼谷武功,尽数施展开来。周身阴风嗖嗖,人如鬼影,闪忽不定。

邓析身如磐石,一双手掌或快或慢,翻滚不竭。不停变招出击,可谓攻守兼备。

突然,伯灵阴嚎如曲,或高或低,令在场之人毛骨悚然。人影夹着双爪如穿梭一般。霎时,邓析四周爪影嗖嗖。

苦心脱口道:“阴阳断魂爪。”

邓析顿感四周爪影中,含有一冷一热两股气流,不停混合后猛烈撞击自己。

邓析早年闯荡江湖亦曾习得一身阴功,心中坦然。双脚踏着两仪,右脚立足“乾”位。不断用纯阳之气荡激伯灵的“阴阳断魂爪”。

邓析数十年功力非同小可。他那“益寿混元功”,使伯灵奇招怪式化为乌虚。

邓析乃武林前辈,数十年前就名满江湖,成名尚在孔丘之前。此时,伯灵竟与邓析斗在二十合之上。

邓析唯恐一世英名毁在孺子手中,便施出平生从不轻用的“世事颠倒”招式。“世事颠倒”招式,所用尽是阳错阴差,无论拳脚皆出对手意料。

只是此招,气力消耗甚大,加上没有深厚内力绝难成功。因为,每一招都是后发先至。

当见邓析双掌前后错位拍出,罡风没有规则,往返碰撞,凌厉的掌风倏然而至,顿令伯灵感到顾此失彼,应付不暇。

邓析一动即静,全无形迹,且力道骤吐,着实令伯灵防不胜防。讨命鬼伯灵,自出江湖讨了不少人的命。想不到,今天却要将命被人讨走。

正在伯灵处于危急之秋,陡见一道白光。化着万点银芒向邓析攻到,邓析当即收式自保。

仅此微变,顿时将伯灵从狂风恶浪中解救出来。邓析面对突如其来的凌厉攻势,不得不收势自保。

邓析人影一晃,兔起鹘落,避开一天剑影。

岂知,白光化着寒气,随影附形,始终不离其双足。仅此一剑,便显出对手波诡云谲剑术。

邓析立时纵身跃起,双掌拍出“江河奔流”强大疾劲罡风,排山倒海般涌向对手。

当见一个娇影一声惨叫。顿时被邓析的“江河奔流”震得倒退数步,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伯灵一声疾呼:“表妹。”

声出人到,双手托住许仕琼厉声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老匹夫,后会有期。”

说着,右手托着许仕琼身躯,向山下疾奔而去。

伍宾此时方才明白,伯灵为护送许仕琼而到武夷山。但伯灵肯定不知道,许仕琼来武夷山真正目的。

许仕琼虽是为伯灵受伤。其实,追根求源,还是为自己负的伤。

她不送“两仪璧玉坠”,她就不会来武夷山。她不到武夷山,又怎会受这种伤。

伍宾知道许仕琼对自己的那份情,他伍宾心里也确实喜欢这个可人的娇影。

虽然伯灵携许仕琼一同离去,许仕琼也不会有生命危险。然而,伍宾心中那凄凉、悲戚、忧愁,不自而然一下萦绕心间。

伍宾挣扎着虚弱的身子,扶着树,远眺伯灵下山的方向,双眼痴痴遥望,满脸关切,透出不安神色。

李菡看着伯灵走后,刚才升起的一线生机也随之破灭。这个讨命鬼的出现,就像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

果然,枯瘦索命君邓析又向孔姁走去,刚才的一切,好像从未发生过。

伍宾看见孔姁依然挤出不自然的笑容,平静地看着邓析一步一步走近。

李菡已拔剑拦在孔姁面前。无疑,这样下去,李菡肯定也将香消玉殒。

伍宾心中大急,额头大汗淋漓。施尽平生最后气力,一跃一纵挡住邓析去路。摇晃着身躯,嘴角溢出血丝,脸色苍白。

伍宾气喘嘘嘘道:“我不能看见,我的恩人,死在我眼皮下。帮个忙,先将我杀掉。”

邓析见状一愣,心中无限凄戚地苦笑:“你我金兰之交竟毁在此女身上。我枯瘦索命君今生虽杀人无数,但所杀的每条命,於礼、於法、於情,可说上不怍天,下不愧友……”

说到这里,泪水已挂在这张从无表情的脸上,竟泣不成声。

伍宾知道邓析既冷漠又义气,他根本不相信邓析会流泪。今天看见邓析竟如此痛苦。

他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他不明白邓析何以非杀孔姁不可?

伍宾何偿不痛苦!他看到邓析眼角流出的泪珠,他已明白邓析下一步准备干什么。

苦心,庚桑与邓析相处数十年。从未见邓析流过泪,今天的情形令他们惊呆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位仁兄这般痛苦。

当然,他们都猜到这位仁兄心里一定藏着极大不幸,他执意要做的事情,一定有他执意要做的理由。

邓析这个执意行为,必然产生团灭的后果。因为,李菡和孔姁被杀,伍宾不可能独存。

邓析呢,他不是珍惜生命的人,他是个珍惜情义的人。伍宾因他而死,他绝不会苟且偷生的。

刹时,众人没有一个人说话,也没有一丝声音,各人都在用目光交流。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寂静不会太久。而每个人都希望这情形长一些、久一些。

人人都知道这个结果是什么,而这个结果即将发生,每个人都不想看到这个结果。

人生,有很多事。不是你不想要,你不去想,它就不来。特别是江湖武林,更是这样。

邓析眼泪忽然而止,盈盈眼眶变成寒光杀气。他抬起左手,抹去脸上泪痕,右手亦缓缓抬起……

突然,空际金光一闪。一只金光灿灿金钩形状之物,倏然咂绕空中,随即一个沉沉之音自空际传来:“兼相爱,交相利。”

此音无限浑厚,有如苍龙附耳轻吟。

苦心,庚桑异口同声:“墨钜,帮主怎么到了?”

话未说完,不远处已出现两条人影晃动,倏然已到众人眼前。

站在左面老者,背负一个大葫芦,蓬首垢面。伍宾认识,不是神丐涂云龙又能是谁!

右面一人,身长七尺,面色淡黄,双目似乎尽是黑色,在逆光的瞬间,爆射出慑人的光芒。当见他双臂特长,背插一柄乌木剑,腮下胡须飘忽,头顶一只凶鹫盘旋上空。

伍宾心想:“此人必是江湖上久闻其名的墨翟墨帮主。”

孔姁看见墨翟,蠕动嘴唇,轻声道:“兄长,小妹未能盗得墨剑剑谱,对不起!”

墨翟人影一晃,左手扶起孔姁,双眼透着关切:“义妹,你怎么受的伤?是谁伤你的?你为什么瞒着我,到太宰府盗剑谱,你知道为兄为你多么操心!”

墨翟是个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之人。岂料,看到孔姁伤势竟然有失常态。或许他认为,孔姁为了他的墨剑剑谱,冒生死之险去姑苏太宰府。因盗剑谱,才受种种之苦,所以心中不安。

苦心,庚桑闻墨翟言语,面面相觑。

邓析冷声道:“这位小姐所受之伤,是为兄所为。”

说着拱拳行礼“帮主,属下要得罪了。”

说着,挥掌劈向孔姁。

墨翟闻言甚惊,於是不由分说举掌架住邓析右腕:“护法,有话慢说,丐帮重地,岂可妄杀无辜。”

邓析显然极力控制内心愤慨:“帮主,属下不杀此人,寝食难安。”

墨翟不解地道:“为什么?”

说着,又看了看孔姁。

孔姁也莫名其妙摇摇头:“义兄,小妹从未与这位先生见过面。既然,他非杀我不可,必然有他的理由。”

说完,转首对邓析:“人生总有一死,早死晚死都得死。前辈能否让我死得瞑目。”

邓析仰首望天,长叹一声:“好,我告诉诸位。当年在下全家居住郑国,在下受郑君之聘,在郑秉政。她父孔丘来到郑国,撺掇郑君谄我无君无义必将误国。

郑君在孔丘再三撺掇下,杀我全家五十余口。在下只身逃了出来,从此流落江湖。

后来我数次找孔丘报仇雪恨,都因他武功太高而失败。从此,在下立下心愿,一定要杀其亲以谢我屈死的亲人。

今日其女撞在武夷山,在下怎能失此良机。若不杀她,九泉下的父母及众亲能瞑目吗!”

邓析讲到这里,声音已哽咽,本无表情的面孔,充满凄凉与悲苦。

章节目录 110

第 1–31 章
第 32–61 章
第 62–91 章
第 92–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