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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剑春秋

共 1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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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狂歌当笑震云汉

只此一隔,孔姁却从死神手里逃了回来。

伍宾晃忽中被一群小鬼顺地拖着走,石子土块将身上划破几十处。血顺着地淌,血腥浸进土壤,弥散在空气中。叽叽喳喳的小鬼不时骂骂咧咧,伍宾正欲张口大骂。

突然一个泥团塞进口中,伍宾看清时,原来是费无极所为,而且咧嘴笑着。

陡然,路边窜出夙沙卫。舞着对链子锤将众小鬼赶走,费无极却执着一对判官笔直刺自己心窝。

伍宾怒目圆睁:“恶贼……”

猛然惊醒。睁眼看时,纵空舞剑刺孔姁之人倒躺在自己近旁,手中长剑正对准自己腹部,其背后剑尖从衣衫中隐隐约约冒出。

伍宾知道刚才是场恶梦,眼前才是现实。

伍宾虽然武功内力尽失,但毕竟受过高人指点。明白刚才若不是凌阳子出手,躺在地上的肯定是孔姁,而不是这位还未报名就入地府的剑客。想起刚才情势,当真惊险万分。

五步毒蜥伯嚭见状不禁骇然,他深知自己这名手下武功。他不敢相信平素自己欣赏的剑客,竟连一个回合也未走完就上了黄泉路。

其实,凌阳子比谁都明白,若这名剑客和自己明枪独斗,至少亦能走出三十回合。刚才一招,实在是攻其不意所产生的奇效。

大凡搏击,多数失手之人皆疏于戒备,陇西独侠乃久历江湖,深知各种人物厮斗心理。故乘其得手疏神之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举得手,制其死地。

凌阳子本就招奇式异,加上内力浑厚,出手结束,瞬间完毕。伯嚭乍舌之余,先前那份悠闲之态,已被惊愕和愤怒所代替。

伯嚭“百变幻影神拳”久霸吴、越,名噪武林。当年凭此技艺,单身入楚郢都,报复家仇。力杀十余名荆楚豪客,同时手除名震两湖的翻江蛟囊瓦。

挟威投奔吴王阖闾,投拜在已任相国的日月剑伍子胥麾下。由于伯嚭工于心机,深受伍子胥宠爱,同时善于向吴王献媚,最终居职吴国太宰,随后广为纳徒结党,直至伍子胥亦奈何不了他。

从此骄横跋扈,除了对吴王尚有忌惮之心外,对谁都不放在心里。他哪想到,为一部墨剑,竟被孔姁伤毁一目,且险些送命。愤怒之下,责令手下不惜代价追杀孔姁。

未想到,半路上杀出了陇西独侠凌阳子,坏了他的大好事。他五步毒蜥伯嚭,如何能咽下这口气。故一得回报,立刻带了五位得力手下亲自赶来。

未料到,对手武功如此之高,自己出师连挫。怒急厉声:“阁下可知黄泉路怎么走?”

凌阳子冷笑道:“在下认人不识路。”

伯嚭轻哼道:“打了几只鼠,以为打了几只虎。自认为非凡起来。”

凌阳子冷笑道:“打虎虽无能耐,但对付鼠主之类自称有余。”

伯嚭冷笑道:“老鼠专打地洞,当然会送你到地府。”

凌阳子哈哈大笑:“老鼠过街,人人得而诛之。”

孔姁朗声笑道:“妙极,妙极,大凡常听人自称虎、熊之师,今天却听到有人自称鼠辈,鼠类,真是大开眼界,有趣,有趣。”

伯嚭看了眼孔姁,对凌阳子笑道:“陇西独侠,成名不易。咱们所遇之事,既往不咎,谈谈条件如何?”

凌阳子微怔,笑道:“请说。”

伯嚭一字一句:“你走你的陇西路,我行我的吴、越道。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井水不犯河水。阁下若盘缠有缺,在下一定相助。至于这个丫头,请阁下勿淌浑水。”

“你与这姑娘有仇?”

“对,不共戴天。”

凌阳子莞尔笑道:“在下从不轻易与人相交,故有独侠之名。倘若与人相共,则是生死之交。”

伯嚭言辞已含愠色。

凌阳子冷声:“这个丫头与我朋友却是生死之交,你说我该怎么办?”

伯嚭一声狞笑:“在下敬你是个英雄,故有此言相劝。想不到天堂有路你不走。那么,我五步毒蜥只有度你到地狱。”

凌阳子哈哈大笑:“人生本来就是想不到的事,比想到的事还要多。”

“废话少说。”

伯嚭似乎不愿多说,双掌外吐,丝丝黑气从掌心缓缓冒烟。当即已向凌阳子拍出一掌。掌势未至,劲风先临,黑烟席卷而来。

当见凌阳子右肩长袖挥动,一片袖影,夹带狂飙。将黑烟吹散,劲风势不可挡,宛如利刃,径刮伯嚭脸面。

伯嚭见势,陡地拔空而起,这一起而落的身势,捷如飞猿从后扑袭凌阳子。此时,伯嚭手下各执兵刃,将凌阳子围在核心。

剑啸带出长虹,刀刃夹着寒光,夺命的掌风,销魂的鞭影。一层层,一圈圈将凌阳子交错围困。

凌阳子渔杆格挡,渔线宛如索命绳,一软一硬配合得天衣无缝。一时间打得难分难解,不啻上下。

此时正值秋分,正是伍宾毒发之日。全身五脏六腑,在奇寒奇毒咬啮下仿佛错位。筋骨暴裂,莫说攻击敌人,即使稍稍休息一会亦不可能。

伍宾心急如焚,恰如剥皮抽筋一般痛苦不堪,实在无能为力。凌云涓,孔姁可说都不会武功,只有在旁观战的份。

凌阳子以一斗五,见剑化剑,遇刀撤招。翻动之间,幻化幢幢迷离身影,似实而虚,倏忽来去。杆、线或递或守,舒卷自如。出招诡谲,势如飘风。行如鬼魅,无不有其莫测用意,竟然略占上风。

伯嚭霍然一声清啸,与四人倏地分开。各自站定方位,徐步缓行。伯嚭亦双脚寸移,似有一股自然气势,相互贯通,相生相衍,身上荡出的罡气与之相融。

“五行阵。”

陇西独侠凌阳子轻叹一声,紧收杆、线,居中缓缓呼吸。倏地腾起,疾攻身居中枢伯嚭“金”位。伯嚭缓缓推出双掌,占据在木、水、火、土四人亦各出一掌。顿时,金、木、水、火、土相衍成势。力逾万钧,势如排山倒海般挤迫凌阳子,迫使其退回原位。

“五行阵”一经联手,声势倍增,功力无匹。凌阳子慢慢收起杆、线,面色冷厉,知道今番乃生死之战。

于是以意引气,发于丹田,运于骨缝之内。再由骨缝发至于肌肤,运于双掌,以静待动。

突然,对手五人飞旋转动,罡气形成气流席卷凌阳子。同时五人出招,快、慢有序,宛如铜墙铁壁将包围圈寸寸缩小。

凌阳子惊骇之下,奋力抵抗,真力凝蓄,劲透指梢。所攻之处,如雷霆乍惊,震得耳鼓欲裂。

凌阳子虽然武功卓越,但在伯嚭的“五行阵”下,显得捉襟见肘,渐渐转为下风。而且,结果显而易见,在场之人心中似乎都已明白。

毫无疑问,伯嚭已为陇西独侠开通了黄泉路,赫赫有名的陇西独侠竟千里迢迢南下吴、越,赶赴黄泉会。凌阳子虽不怕阎王,勇气有余。但还是无法避开阳世小鬼推扯……

伯嚭久历战阵,熟知不能给对手丝毫喘息之机。故不断催动内力毒气。伯嚭明白,只要将凌阳子这个强敌击垮,剩下的娃娃皆是囊中之物。想到这里,心中不由暗暗高兴。

“吴王驾到。”

突然,门口有人高声喊话。

伯嚭等人无不大吃一惊。如果忤吴王之意,他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因为,他们都是在朝官员。既然吴王驾到,他们都得行君臣之礼,哪里还敢逞凶恶斗,无视君王。

否则就是犯上而诛九族之罪。所以,人人都怀收招避战之意,而人人都在心中责怪吴王来得太不是时候。虽然吴王必带高手而来,他凌阳子还是难逃此劫,但毕竟有种说不出的遗憾。

高手过招,分心乃第一大忌。因为,战机亦是稍纵即逝,胜负常在瞬息之间。

凌阳子久经厮杀,当然不会放弃这一千载难逢良机。故渔杆出手,让过眼前欲退之敌,随后渔杆疾如闪电从背后一转身,用渔杆末端猛击在此人后颈“大椎穴”上。

后颈“大椎穴”乃人手足三阳督脉之会,如何能经住武功绝高凌阳子的精钢玄铁的渔杆一戮。当见此人向前倒地,当场毙命。

凌阳子得势不饶人,绕在渔杆上的银丝细线,早已抛向另一名退敌颈脖,当见其手腕一带,银丝细线犹如利刃钢刀,这人顿时颈、身分家,尸横客栈内。

伯嚭和两名手下回首顾望时,哪有什么吴王影子。心知受骗,勃然大怒。再度联手,但为时已晚,“五行阵”已破。

此时,凌阳子杆、线倏时虎虎生威,兀自攻多守少。而伯嚭则因少了两位手下,气势大不如前,立时险象迭现。

高声大喊“吴王驾到”之人,原来是孔姁。孔姁乃儒教教主孔丘之女,对朝中礼仪甚是清楚。何况孔姁本就聪明,善变,漂亮伶俐。她看到凌阳子勉力相斗,艰苦之极,心中甚是焦虑。

她知道凌阳子战败后果是什么。单打独斗,这些人没有一个是凌阳子对手。但五人联手,摆出的“五行阵”却威力无穷。显然,凌阳子败落已是时间而已。

孔姁不是随波逐流之辈,她急中生智,想到伯嚭及手下定然忌惮吴王。脑中灵光一闪,学着太监腔调,躲在客栈门口,高喊“吴王驾到”。

她也不管有用还是无用,喊一声再说。她本身就是敢想,敢说,敢做之人。哪知一着竟收奇效,致使凌阳子转危为安,扭转了乾坤。真是阴阳两界,只隔一线。

伯嚭绝非庸辈,眼见局势逆转。知道今日功亏一篑坏在孔姁手中,心中愤怒之极。但亦无可奈何,于是边斗边高声对手下喝道:“将这丫头带走。”

言毕,双掌频发,以攻为守,一副拼命架势。一名手下亦兀自不顾渔杆致命威胁,舞动一对虎头双钩,紧紧缠住凌阳子。

另一名则执长剑一招“江河日下”,直刺凌阳子前胸,尽是同归于尽之招,迫使凌阳子自保。

伯嚭一阵强攻,陡然身子倒翻,人已向靠近客栈门口孔姁扑去。凭伯嚭这一击,孔姁决难逃生。

凌阳子知道孔姁乃墨翟义妹,怎能让孔姁落入虎口。更何况,刚才若非孔姁一言,他凌阳子亦难逃此之劫。这时,见伯嚭突向孔姁下手,心中不禁怦地一惊。

渔杆格挡刺来长剑,长线缠绕虎头双钩,人从两股兵器隙间,冒险纵身一跃,紧随伯嚭而至。

岂料,此举乃伯嚭诱敌之计。就在凌阳子纵身将落之际。伯嚭陡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疾发二枚“无影神针”独门暗器。近在咫尺,避让已然不及。二枚“无影神针”皆射入凌阳子踝部。

伯嚭得手后,一阵冷笑。领着两名手下转身而去,凌阳子头上蓑笠突然飞出,快入闪电。当见落在后面之人一声惨嚎,一朵血花临空绽放。此人倒地身亡,伯嚭与手下身上带着同伴血腥匆忙离开。

“无影神针”之毒,天下无人能解。需要一个时辰过后,毒液才能遍布全身。那时,全身骨肉腐烂而亡。待到发觉,届时晚矣。

伯嚭不愿再在这里与这位强大对手徒劳、耗力、冒险。他要的是结果,只要凌阳子死就行。他要尽快回去,重新布置人手,拦阻孔姁一行逃脱。

章节目录 110

第 1–31 章
第 32–61 章
第 62–91 章
第 92–11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