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春花秋月为谁怜
伍宾与孔姁决定尽快到前面城池再说,于是穿山过涧,沿着古道边说边走。突然,雷声轰鸣,乌云刹时布满上空。
眼看一场大雨无可避免,孔姁看见前面一棵巨大古树,七、八人皆难合抱,庞大的树冠覆盖面积有数十米。
孔姁笑道:“宾哥哥,咱们快到那棵大树下避雨。”
两人搀着手,急向大树奔去。
上空,乌云奔驰,金龙横空。狂飙匝地而起,倾盆大雨自空而降,犹如银河决堤。空际惊雷碰撞,林间野兽乱窜,仿佛天翻地覆。
那惊人骇世耀眼闪电,不时把大地抽得颤抖。然而,轰轰的雷鸣,不断在头顶炸开,仿佛这些雷紧紧跟着伍宾与孔姁。可说两人,平生从未遇过这种风雨雷电。
由于树叶茂盛,仅有零星的水珠从枝叶上滴在两人身上。乌云越来越低,雷声越来越大,似乎每个雷都在头顶爆炸。伍宾、孔姁心中很是纳闷,在一可怕的闪电后,伍宾与孔姁自然地抬头仰望。
当见一个头如浴盆大的蛇头,张着嘴,仰着头。红信伸出向上,吐出一圈圈浓浓白雾,迎着落下的雷霆。雷霆与圈圈浓雾相触,顿被化得无影无踪。
伍宾、孔姁见状,大惊失色。如此巨蟒,至少要有千年之上。而雷公似乎竭尽全力,始终奈何不了这巨大怪蟒。雷不停地落下,孔姁对伍宾道:“宾哥哥,你看,天要灭这孽畜,我们何不随顺天意。”
伍宾有点不解:“姁妹,此话怎讲?”
孔姁却道:“你现在气力如何?”
伍宾恍然大悟:“对,我现在气力不错。”
说着已从身上掏出一支钢镖,又是一个闪电。巨蟒又抬头张口,伸出红信。伍宾毕全身内力于一时,手腕翻动。飞镖夹着劲风,疾射巨蟒咽喉,巨蟒受痛急忙闭嘴缩头。恰在此时,一声闷雷在蛇头顶端落下。
随即,啪啪啦啦一声巨响,古树被雷霆劈作两半,分左右倒地,伍宾、孔姁竟然丝毫无损。伍宾、孔姁定睛看大树时,原来古树中央已空,这巨大怪蟒藏于此中。
怪蟒此时亦躺卧在树旁,蟒头已面目全非。其七寸处,有一晶莹透明、鸭蛋般大的蛇胆。
伍宾听师傅说过,蛇胆乃解毒宝物,肯定能延年益寿。于是用手拿起蛇胆送给孔姁;“姁妹,你把这蛇胆吃了,对你肯定有好处。”
孔姁接胆在手:“多谢了。不过,我吃你必须闭了眼睛,我问你两句话,你答对,我才吃。”
伍宾闭上了眼睛道:“姁妹,你……”
话未说完,突然一个清凉无比的东西到了嘴里,顺着口津滑入肠胃。一股既温馨又清凉气体,迅速流遍全身。伍宾急忙睁开眼睛,看见孔姁一双妙目笑着看自己。
伍宾明白。刚才,孔姁用计使自己吃了千年灵药,心中又感激又不满:“姁妹,我已病入膏肓,到墨帮主那里,只是死马当着活马治。这天下仅有灵药应该你吃了才对,给我吃了岂不可惜。”
孔姁笑道:“五毒者,最难解乃阿罗鱼涎毒,这灵药或许能解此毒。倘若如此,墨帮主医治你身上之伤,便不成问题。这也是天意,何人敢违。宾哥哥,你当高兴才是,因为,你报仇有望呀。”
伍宾摇了摇头:“谢谢姁妹。”
说来也怪,此时乌云散去,阳光又出来了,两人走上官道,已隐约看见远处的城楼。
两人互看了一眼,脚下生风。须臾进了城内,寻了一家客栈正欲进去,堂倌已跑了出来:“两位请进,房间已备好,饭菜亦放在桌上,久候两位。”
伍宾眉头皱起,孔姁一拉伍宾,进了客栈,坐在一桌丰盛的饭菜旁边吃了起来。
伍宾轻声道:“姁妹,这一路上,怎么回事,这样不明不白吃了,心里难安?”
孔姁笑道:“宾哥哥,这是第七次了,我仔细想过,一定是吕公望先生所为。你为他追回了三万两黄金,些许破费,算得了几何?”
伍宾忧忧道:“倘若真是如此,倒也罢了,我只怕……”
孔姁笑道:“我问了每一位客栈老板,都说来人是位断了左臂的寺人,说什么尽微薄之力。再问其它,都说不知道。这微薄之力,不是吕先生又能是谁?”
伍宾若有所思,摇摇头:“如若是吕先生,又有什么不能明言呢”?“宾哥哥,只要吃得饱,不要钱,能尽快赶路就行。至于其它,无须多想。”
“不行呀,姁妹!吕先生并不知道我们行程路线。很多次都是我们中途突然改变方向,可每次这人似乎都知道我们内心的想法。总是先一步将住宿客栈联系好,难道你不觉得可怕吗?”
“我想此人并无恶意,至于是何方神圣,不久将会知道。”
伍宾喝了两杯酒,陡然脸色倏变,大呼一声,倒在地上。头额大汗淋漓,孔姁大吃一惊。
伸手触摸其头额感觉冰凉,再摸其胸前,心脏跳动正常。急忙连声喊到;“宾哥哥,你怎么了。你快醒醒……”
只听伍宾有气无力轻声道:“姁妹,勿慌,将我扶到房内。”
于是孔姁扶起伍宾向客房走去。陡然,一条人影在其房前一晃,伍宾感到这个人影很是熟悉。未及细想已进了自己所住房内。
伍宾、孔姁大惊失色,只见房内坐着一人,星眸透着杀气,脸上却挂着笑意:“伍公子,别来无恙,咱们又见面了。”
伍宾刚才是因为酒和着天下第一解毒灵药蛇胆,在伍宾腹内大闹天宫,非常难受。因此,要孔姁扶自己回房。以便静坐运气疗伤,那知竟碰上这个魔头。
伍宾笑了笑:“飞天残龙、纪摩沙。你、你怎么在我房里?”
飞天残龙纪摩沙平静地微笑:“等你呀,伍公子,我找得你好苦。”
说着星眸逼射精光,紧紧盯着伍宾,但嘴角却挂着微笑。
伍宾微微一怔,心知凶多吉少。轻轻将孔姁推开:“姁妹,你走吧。这是我的一位老朋友,可能有些话要与我单独聊聊。”
孔姁乍见纪摩沙,即知来者不善。见伍宾这样说,更加断定自己看法。她知道伍宾不愿自己看到那撕心裂肺的场面,秀眸透出关切与不满,正欲说话。
不料纪摩沙笑道:“走,何必见外,凡是你伍公子的朋友,老夫都想见识。”
说着食指一弹,开着的房门,“呼”地一声关上。
其实关着的门,谁也拦不住,这只是飞天残龙有意炫耀武功而已。
“伍公子,人生的麻烦,很多都是自己找出来的,有时候还殃及池鱼。是吗?”
伍宾此时反倒平静,他知道这位名震秦、陇,受宠徐甲的飞天残龙蓄意跟踪自己,定有什么意图。
伍宾微笑道:“阁下探赜索隐,苦苦追寻,有何指教。伍某已然病入膏肓不久将离人世,也不将生死放在心上。”
“哈哈哈,世上没有人,不为生存尽最大努力的。而你选择了,能够救你,让你续继生存的人。但是,阎王却不让你见这个人。”
孔姁上一步轻声:“这位前辈真乃神人,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难道沿途安排住宿饮食,皆阁下所为?”
纪摩沙嘿嘿笑道:“孔小姐,不要与我耍聪明,你想知道吗?可以,当吕公望三万两黄金重归吕府,老夫就一路追寻下来。然而,原因种种,总算等到今天这个良机。”
孔姁:“沿途食宿安排……”
纪摩沙打断道:“什么于沿途安排食宿,老夫可没这般财气,孔小姐满意吗?”
“满意,满意。不过,人做事,总有目的,不知阁下目的是什么?”
纪摩沙脸色倏然一沉:“孔小姐,你问得太多了。听着,一个男人爱上了不该爱的女人。和一个女人跟上了不该跟的男人,悲剧的结果是一样的。”说着星眸已露出杀气。
伍宾笑道:“其实阁下根本不必讲这许多话,见面就可将伍某毙命……”
话未说完,门“呼”地一声开了。伍宾、孔姁回头,见一大头和尚,左臂已没,站在门口:“阁下的话还未讲完,怎么不说呢?”
伍宾见这和尚甚是吃惊,夙沙卫怎么到了这里?而夙沙卫武功连飞天残龙一半都比不上。怎敢如此与飞天残龙说话,心中甚是疑惑,但又不便即问。
纪摩沙见夙沙卫接话,冷笑道:“怎么讲?”
夙沙卫笑道:“如果一个人谋杀不该杀的人,他就该被杀。”
伍宾怎么也想不到,夙沙卫竟说出这等大话。
而纪摩沙从夙沙卫说话气力中,断定此人不是自己对手。
不由笑想:“一个人讲了不该讲的话,想必是活得不耐烦。”浓浓的杀气充满眉宇,一场厮杀即将展开。
突然,纪摩沙眉头微皱厉声道:“朋友,出来吧!故作神秘,岂不多余。”
伍宾功力虽失,耳朵听觉依然灵敏。就在夙沙卫说话之际,亦听到极其轻微的声响。
心中已然有了一线生机,夙沙卫显然为救己而来,暗中之人定是夙沙卫同伙。而且,武功肯定厉害。
不然夙沙卫怎敢如此托大,不将纪摩沙这等少有的武林高手放在眼里。他不明白,夙沙卫哪来的这般能耐,在黄石谷未死已是大幸。纪摩沙话刚说完,门口已多了两人。
伍宾看见门口来人,更是吃惊。这两人都曾想要过伍宾的命,而且都是伍宾侪辈中凶狠的对头。一个是讨命鬼伯灵,另一位背插阴阳双钩夺命鬼斐杰。
渭水四鬼,竟有两鬼同时出现。既使伍宾功力没损,也绝不是这双煞星的对手。真所谓夹在狼、虎之间,心中仅存的一线生机顿时熄灭。
当见两鬼面带古怪戾气:“飞天残龙,果是条龙。只可惜是条残龙,残龙嘛,连蛇也不如。”
讨命鬼伯灵竟然开口讥刺纪摩沙。
夺命鬼斐杰嘿嘿怪笑道:“四弟,你还真会看人。”
飞天残龙纪摩沙是何等人物,如何受得了,这些江湖后生的戏弄。虽然渭水四鬼近年来声满武林,名噪江湖。他也听闻不少关于渭水四鬼大闹武林之事,但一直未曾谋面,不想今日一下遇上两鬼。
他虽知渭水四鬼,每一鬼都不好缠。但凭自己一身武功,当然不惧任何一鬼。即使两鬼俱上,也未必不能取胜。
心念至此,冷笑厉声道:“黄口乳儿,怎敢对老夫如此无理。”
言罢,衣袖微动,夹着万钧之力。宛如大海波涛,一波推着一波分卷两鬼而去。
伯灵,斐杰刹时左、右分开,同时用了两种不同的招式向纪摩沙进击。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房内伍宾、孔姁、夙沙卫三人。皆被荡起的罡风压迫,呼吸觉得困难,四周板壁亦被震得摇晃。
两鬼联手、同时发力。分之以见阴阳不离,合之以见浑沦无间。顿时显出不凡的武功。
纪摩沙轻觑险吃大亏,立刻敛力收式。蹭地一跃,让过夺命鬼、讨命鬼的阴阳合击。宛如翩跹云层的巨鹰,贴着屋顶,却又如“燕子”轻快地来到门口。人未站稳,夙沙卫的链子锤横扫而来。
纪摩沙一记劈空掌,将夙沙卫打出门外丈余,夙沙卫链子锤脱手径向孔姁飞去。孔姁骇得魂飞魄散,头一低,链子锤擦着头皮砸在板壁顿时穿过墙壁。
这时,两鬼一龙已在客栈外斗作一团。当时两鬼似进又退,似守而攻,晃忽而进,从容而退。仿佛进招收式带作些“梦”,有影无踪,又似鬼魅一般。
而纪摩沙倏起倏落,根本看不清身影,进退神速,人影飘飘。轻灵时,如夜蝠悬梁。沉重处,似泰山崩裂。窜腾伏跃中,招招见劲、式式带啸。一龙斗两鬼,竟然谁也不占上风。
伍宾不明白两鬼为什么要救自己?而夙沙卫又为什么与他们混迹一处?
然而,这一切都不容伍宾静坐细想。因为,夙沙卫再一次为他负了重伤,这次伤,很可能就此结束了他的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