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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诗魇

共 103 章

穿越成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林墨笑了,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华夏诗坛。只是这金手指有点费宿主——杜甫的沉郁让他想哭,李白的狂放让他想飘,李贺的诡奇让他差点被邪修抓走。一边用传世诗词打脸全世界,一边努力不让诗魂们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墨:我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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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归京定策

离了金陵,一路向北。

沿途果然并不太平。离开金陵地界不过两日,便在官道僻静处遭遇了两拨截杀。一拨是江湖亡命徒装扮,刀法狠辣,似是受人雇佣;另一拨则明显带着玄幽教外围的阴邪气息,手段诡谲,善用毒雾障目。

但如今的林墨,已非离京之时。诗钥力量初步融合,文胆蕴含的净化正气对寻常污秽术法几有天克之效,银白文气锋芒毕露,往往数招之间便能破敌核心。苏小蛮箭无虚发,赤焰箭专破邪祟护体罡气。九儿身形灵动,短剑刁钻,补漏除患,配合默契。加之韩青暗中策应,孙谅伤愈后也展现出老辣的经验,小股敌人竟未能对他们造成实质阻碍,反而成了磨合队伍的磨刀石。

林墨与九儿抽空细谈,方知当年战乱离散后,九儿被一隐世女侠所救,收为弟子,传授武艺与刺探之术。这些年她一边学艺,一边暗中寻找林墨下落,更在探查玄幽教时,与同样追查此事的苏小蛮结识,两人结伴而行。此次也是得到金陵异动的消息,猜测可能与林墨有关,才星夜兼程赶来。

“哥,以后再不许丢下我。”九儿眼圈微红,语气却执拗。

“不会了。”林墨揉揉她的头发,心中满是失而复得的暖意与酸楚。

苏小蛮则更显沉稳。她坦言,成国公府早已察觉朝中暗流与玄幽教渗透,她以“银燕”身份行走江湖,正是为了从另一个层面搜集情报、结交奇人,为将来可能的变局做准备。与林墨的结识与合作,虽有意外的成分,却也让她看到了破局的关键。

“诗钥现世,诗魇之秘浮出水面,玄幽教谋划百年的真相恐怕远超我们想象。”苏小蛮神情凝重,“他们想要的,绝非简单的王朝更迭或一地秽土。释放‘诗魇’,恐怕是要从根本上动摇甚至扭曲我华夏文明的精神根基,届时人心沦丧,礼乐崩坏,一切秩序与美好都将被疯狂与混乱取代。”

林墨深以为然。他融合诗钥时感受到的那悲怆磅礴之力,以及其中蕴含的对正道沦亡的深切痛惜,正是文明脊梁的显化。若此脊梁被“诗魇”折断或污染……后果不堪设想。

一路疾行,兼有快马换乘,腊月廿八傍晚,一行人风尘仆仆,终于抵达京城。

京城依旧繁华,年关将近,街头巷尾张灯结彩,人流如织,似乎早已忘却了腊六之夜的惊怖。但林墨敏锐地感觉到,空气中那股淡淡的、令人心烦意乱的阴秽之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如同沉入地底的暗流,更加难以捉摸。他腕间的清心菩提时有微烫,怀中的诗钥木匣虽已黯淡,却隐隐与城中某处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他们没有直接回靖玄司或成国公府,而是在苏小蛮的安排下,秘密进入城西一处隶属于成国公府、但明面上与府邸无关的隐秘宅院。此地机关暗布,防卫森严,且有阵法遮蔽气息。

安顿下来后,林墨立刻通过沈砚留下的特殊渠道,向魏谨传讯。不到一个时辰,魏谨便只身悄然来访。同来的,还有了尘大师与青阳真人。显然,京城这边也一直处于高度戒备状态。

密室之中,烛火通明。林墨将金陵之行所得,尤其是诗钥真相、诗魇之谜、青瞳使之死以及冯慎那边透露的线索,和盘托出。苏小蛮与九儿也补充了她们所知的信息。

魏谨听完,沉默良久,指节重重叩在桌面上:“果然如此!陛下与我早有怀疑,玄幽教所图非小,但一直抓不住其核心。‘诗魇’……原来他们真正要动的,是国朝文脉,是天下人心!”

了尘大师长宣佛号,面色悲悯:“老衲与青阳道友查阅无数古籍残章,亦曾发现蛛丝马迹。上古传说,文明兴衰之际,天地间有正反两种精神洪流交感。正气凝聚,可化不朽诗篇,镇守文明气运;怨戾汇聚,则生‘诗魇’,乃是一切疯狂、扭曲、绝望意念在文道层面的具现,一旦释放,可使文章含毒,歌谣成咒,读书人癫狂,礼法崩坏,从精神层面彻底瓦解一个时代。玄幽教供奉的‘秽渊之主’,恐怕就是意图掌控甚至化身‘诗魇’,从而污染整个文明长河!”

青阳真人接口,语气森然:“他们先在各地制造血案、收集古物、布设污秽节点,一方面是为汇聚阴秽能量,另一方面恐怕也是在不断试探、削弱自古留存、镇压‘诗魇’的各地‘诗钥’封印。金陵赵家所藏,是其中之一。腊六京城大阵,主要目的或许并非直接化城为秽土,而是想以全城生灵为祭,最大程度地冲击京城地下的……主封印!”

“主封印在京城地下?”林墨悚然一惊。

“不错。”魏谨展开一张京城隐秘舆图,指向皇城与太庙之间的某片区域,“钦天监与靖玄司秘密勘探多年,结合古籍推断,前朝乃至更早的祭祀核心,可能就在此地深处。那里也是京城,乃至整个北方龙脉地气的一个关键交汇点。玄幽教真正的目标,是在一个至阴至秽的时刻——比如,上元灯节,万民欢庆、人气最盛却也最易被负面情绪侵染之时——以某种方式,利用积聚的污秽之力和可能收集到的其他‘诗钥’(或仿制品),强行冲开主封印,释放‘诗魇’!”

“上元灯节……只剩下不到二十天了。”苏小蛮掐指一算,柳眉紧蹙。

“陛下已知晓此事大概,密令我等全力以赴,务必阻止。”魏谨看向林墨,目光灼灼,“林墨,你融合了金陵诗钥,身负文明正气,是应对此劫的关键。陛下赐你‘如朕亲临’金牌一面,可调动京城除禁军外的所有靖安力量,必要时,可先斩后奏!”他取出一面沉甸甸、刻有龙纹的金牌,郑重交给林墨。

林墨接过金牌,感觉重若千钧。这不仅是信任,更是将整个京城,乃至天下文脉的安危,压在了他的肩上。

“我等该如何行事?”林墨沉声问。

了尘大师道:“老衲与青阳道友会联合佛道两家在京精锐,于上元之夜,在推测的主封印区域外围布下‘乾坤清宁大阵’,尽可能加固封印,净化可能泄露的污秽。但此阵需要时间布置,且不能完全阻止对方从内部破坏。”

青阳真人道:“我们需要知道玄幽教具体的破坏方式、确切地点,以及他们手中可能掌握的‘钥匙’或媒介。最好能提前摧毁其仪式核心。”

魏谨道:“我已加派人手,严密监控京城所有可疑地点、人员,尤其是与西南、与右相府、与宫中某些势力有牵连的。右相一系近来动作频频,屡次以‘年关维稳’、‘不宜扰民’为由,试图限制靖玄司权限,甚至要求将部分城外驻军调离。陛下虽未应允,但其势力在朝野盘根错节,不可不防。”

苏小蛮开口道:“我以成国公府名义,可以联络一批对右相不满、忠于陛下的勋贵和文臣,在朝堂上形成制衡,同时暗中提供物资和情报支持。另外,我在江湖上也有一些朋友,可组织一支精干力量,负责刺探、破坏玄幽教的隐秘据点和物资转运。”

九儿也道:“我和师父也有一些旧部和朋友,擅长潜行、机关、解毒,可以配合苏姐姐的行动,专门对付玄幽教的阴毒手段。”

林墨听着众人的计划,脑海中飞速整合。他需要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点——玄幽教将如何具体实施?主封印的确切入口在哪里?他们手中的“钥匙”或媒介,除了可能仿制的诗钥,还有什么?

他忽然想起怀中木匣的微弱共鸣,以及清心菩提对城中某处的特殊感应。

“大师,真人,”林墨问道,“融合诗钥后,我对同源的正气封印,以及……可能被污染或扭曲的文气,是否会有特殊感应?”

了尘与青阳对视一眼,青阳真人捻须道:“理论上应如此。诗钥乃正气所凝,对同源封印有共鸣,对邪秽文气亦有排斥。你或许可以尝试,在夜间阴气较重时,于京城高处或地脉节点静心感应,或能捕捉到蛛丝马迹。”

“好。”林墨点头,“今夜我便一试。同时,我们需要双管齐下。魏大人继续明面压制与监控;苏小姐、九儿负责暗面情报与破坏;大师、真人筹备大阵。而我……除了感应,还要设法‘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众人看向他。

“玄幽教知道我融合了诗钥,必视我为心腹大患。我若公然露面,表现出急于寻找主封印或他们核心仪式的姿态,他们很可能会主动来对付我,或者被迫加快、调整计划。”林墨眼神锐利,“只要他们动,就会露出破绽。我们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饵’,和一个足够坚固的‘网’。”

魏谨沉吟:“此计可行,但太过凶险。你如今是对方首要目标。”

“正因如此,我才最适合做这个‘饵’。”林墨语气平静,“我有诗钥正气护体,有大师所赠金刚符,有诸位作为后援。况且,一味被动防御,我们永远不知道他们最终的杀招是什么。”

密室中一时寂静。烛火摇曳,映照着众人肃穆的面容。

最终,了尘大师缓缓点头:“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林施主既有此决心,老衲等自当竭力护持。”

计划就此定下。一场围绕上元之夜、关乎文明命运的暗战与明争,在京城平静的表象下,悄然拉开了最终帷幕。

林墨走到院中,仰望京城冬夜星空。寒风凛冽,但他的心却如同熔炉般炽热。

诗魇的阴影正在逼近。

而他,将手持诗篇铸就的锋芒,为了身后的亲人、战友,为了这座城,为了这文明星火,迎向那最深沉的黑暗。

苏小蛮悄然来到他身侧,将一件温暖的披风披在他肩上。

九儿也走过来,默默握住他的手。

无需多言,彼此心意已通。

归京第一夜,无人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