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诗魇

共 103 章

穿越成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林墨笑了,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华夏诗坛。只是这金手指有点费宿主——杜甫的沉郁让他想哭,李白的狂放让他想飘,李贺的诡奇让他差点被邪修抓走。一边用传世诗词打脸全世界,一边努力不让诗魂们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墨:我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

正在阅读 · 第八十六章 朝露与暗礁

第八十六章 朝露与暗礁

雪后的京城,空气凛冽清新。屋檐廊下悬挂着冰凌,在初升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街市上行人渐多,虽多数人脸上仍带着惊魂甫定的苍白,但开门营业的商铺、沿街叫卖的小贩,以及巡逻而过的金吾卫,都让这座刚刚经历恐怖一夜的巨城,重新显露出几分生机。

靖玄司衙署位于皇城西南隅,建筑古朴肃穆,门前两只石狻猊威严蹲坐。此刻,衙署正堂内,气氛庄重。

林墨换上了一身靖玄司正式的玄青色云纹官服,腰间佩着标志性的短刃与昨夜新赐的银鱼袋。他立于堂下,身姿挺拔。堂上主位空悬,侧旁坐着魏谨,以及一位面白无须、手持拂尘的内侍省大太监。两侧分列着靖玄司中高层武官与文吏,人人屏息。

“圣旨到——林墨听旨——”大太监展开明黄卷轴,声音尖细却清晰。

堂内众人齐刷刷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朕闻国有忠勇,社稷以安。靖玄司卫林墨,禀赋卓异,心志坚毅。腊六之夜,玄幽妖教祸乱京师,布九幽秽阵,欲倾覆城阙,荼毒生灵。林墨临危受命,率部鏖战陈氏义庄,破邪阵,斩妖首,砥柱中流,功勋卓著。更兼临阵突破,文胆新成,卫道之心,天日可鉴。”

大太监的声音顿了顿,堂内落针可闻。

“兹擢升林墨为靖玄司巡察使,领正五品衔,赐‘靖安’剑一柄,紫金鱼符一枚,许独立办案、调阅相关卷宗之权。另赏金百两,帛五十匹,京师宅邸一座,以彰其功。望尔戒骄戒躁,持心如衡,继续为国靖安,扫除奸邪。钦此。”

“臣,林墨,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墨叩首,双手接过沉甸甸的圣旨。指尖触及冰凉的绢帛,能清晰感受到其上传来的、属于皇权的重量与期许。

巡察使,正五品,独立办案权……这已不是简单的嘉奖,而是实实在在的擢升与放权。意味着他从此不再仅仅是听命行事的精锐战卒,而是真正进入了靖玄司的核心决策与行动层,拥有了相当大的自主性。尤其是“独立办案”与“调阅卷宗”之权,在靖玄司这个特殊衙门里,分量极重。

“恭喜林巡察。”魏谨率先起身,面带笑容,拱手道贺。堂内其余人等,无论心中作何想法,此刻也都纷纷上前道喜,一时间恭贺之声不绝。

大太监将赏赐的剑、符、金帛等物一一交割,又低声对林墨道:“林巡察,陛下口谕:望卿善用此剑,护我京畿安宁。若有难处,可直奏天听。”说罢,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墨一眼,便拂尘一甩,在内侍簇拥下离去。

直奏天听!这四个字的分量,比明旨上的赏赐更重。这意味着林墨在一定程度上,拥有了绕过靖玄司常规层级、直接向皇帝汇报的渠道。这是莫大的信任,也是巨大的压力。

众人送走天使,重回正堂。魏谨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下几位心腹统领,示意林墨近前。

“林墨,坐。”魏谨指了指身旁的座位,待林墨坐下后,神色转为严肃,“陛下的厚赏与信任,你已看到。但位高权重,亦意味着责任更重,目中所及更广。靖玄司巡察使,非虚职。你可知其责?”

林墨沉声道:“巡察四方,侦缉邪祟,靖安地方,直陈利弊。”

“不错。”魏谨点头,“但‘邪祟’二字,如今已不单指妖魔鬼物。玄幽教此次显露的冰山一角,已表明其与朝野内外某些势力或有勾连。阴谋、人心、权力……有时比邪术更诡谲难防。你日后行事,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既要勇猛精进,亦需如履薄冰。”

“下官明白。”林墨心领神会。陛下给予他独立办案权与直奏之权,固然是信任,又何尝不是希望他能成为一把更灵活、更难以被各方势力钳制的快刀,去切开那些盘根错节的暗影?

“昨夜擒获的那妖人,现封于地牢最深处的‘镇邪水狱’,以佛道双印层层封锁,由了尘大师与青阳真人亲自加持的阵法看守。”魏谨继续道,“但其伤势极重,魂魄受创,神智混乱,一时难以审问。太医署的人看过,说其生机正在不断流逝,似有某种禁制或反噬在持续作用。我们需抓紧时间。”

林墨眼神一凝:“大人的意思是……”

“审讯之事,自有刑讯高手与懂搜魂之术的修士负责。但此人是你亲手所擒,又与你多次交手,或许能察觉到一些旁人忽略的细节。”魏谨看着他,“稍后你可去水狱外观察,或能从其呓语、反应中有所得。此外,昨夜事后清理各节点战场,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魏谨从案下取出一个特制的木匣,打开后,里面是几样物品:一块烧焦的、带有奇特纹路的黑色骨片(来自西山阴龙涧);半截刻画着扭曲符文的青灰色砖石(来自太庙偏殿地室);以及一枚质地非金非玉、边缘残缺、中心有个小孔的暗红色令牌残片(来自永宁桥码头)。

“这些物品上残留的气息,与陈氏义庄的聚秽结晶、阵图同源,但制作手法、材质似乎略有差异,像是……来自不同分支或不同时期的传承。”魏谨指着那块暗红色令牌残片,“尤其此物,工艺极为古老,上面的符文我查阅典籍,竟有几分类似前朝某个被剿灭的巫蛊邪教的标志,但又不完全一样。”

林墨仔细观瞧,精神力微探,立刻感到一股阴冷怨毒但又带着某种诡异庄重感的残留意念。他肩头清心菩提微微一热,将不适感驱散。

“玄幽教内部,或许派系林立?或者,他们在整合、复兴不同的古老邪法传承?”林墨推测。

“都有可能。”魏谨合上木匣,“这些线索需慢慢厘清。眼下更迫切的,是京城内外的善后与警戒。玄幽教此次受挫,但绝不可能就此罢休。他们潜伏的力量还有多少?下一步会如何动作?是潜伏更深,还是报复更烈?我们一无所知。”

正说着,一名靖玄司卫快步走入,呈上一份密报。

魏谨展开一看,眉头微蹙,将密报递给林墨。

密报来自京畿附近某县靖安哨所:昨夜子时前后,该县郊外一处荒废多年的义庄曾有无名火光闪现,并有短暂而剧烈的阴气波动,但很快平息。今晨查看,义庄并无明显异样,唯地面有少量新翻动的泥土痕迹,挖掘后一无所获。附近村民有数人声称半夜听到模糊的诵经声,方向难辨。

“声东击西?故布疑阵?还是……真的另有隐秘据点或仪式?”林墨放下密报。

“已派人严密监控该区域及类似可疑地点。”魏谨揉了揉眉心,“京城这场大战,看似我们赢了,但敌暗我明,我们摧毁的很可能只是对方愿意让我们看到的部分。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林墨:“林巡察,你如今是靖玄司最年轻的巡察使,风头正劲,却也必然成为某些人的眼中钉。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除了玄幽教,朝堂之上……也非铁板一块。右相一系,对靖玄司权责扩张本就多有微词,此次陛下破格提拔于你,恐会引来更多关注甚至攻讦。你需谨言慎行,但该做的事,也绝不能畏缩。”

林墨点头。他自然明白,权力场从来都是漩涡。昨夜之前,他或许只是靖玄司一把好用的刀;昨夜之后,他已成了握在陛下手中的一把有名字的、锋利的刀,自然也成了某些人想要折断或夺去的目标。

“多谢大人提点。”林墨起身,抱拳道,“下官先去水狱看看那妖人。”

“去吧。记住,安全第一。水狱阴寒,且有残存秽气,不可久留,亦不可轻易触动封印。”魏谨叮嘱。

离开正堂,穿过重重守卫森严的廊道,向下进入靖玄司地底。越往下走,空气越阴冷,墙壁上镶嵌的照明符文光芒也越发黯淡,换成了以特殊萤石为主的幽蓝冷光。此处不仅关押着危险的邪祟妖人,本身也借助地脉阴气布设了诸多压制阵法。

“镇邪水狱”位于最底层。整个牢房建在一个巨大的寒潭之上,牢笼以掺了纯阳精金的玄铁打造,半浸在漆黑如墨、冰寒刺骨的潭水中。水中添加了克制阴邪的药剂,并刻有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佝偻妖人被数条刻满符咒的铁链穿过琵琶骨与四肢,悬吊在牢笼中央,下半身浸在水中。

他此刻低垂着头,花白稀疏的头发披散,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身上那件破烂黑袍已被换下,露出枯瘦如柴、布满各种新旧伤痕与诡异刺青的身体。刺青的图案扭曲难辨,但在幽蓝光线下,隐隐有暗红色的微光流动。

两名修为在炼气化神境的靖玄司修士,正盘坐在水狱外的石台上,闭目维持着封印阵法。见林墨到来,其中一人睁眼,点了点头,并未多言。

林墨站在水狱外的栏杆前,凝神观察。精神力不敢轻易探入牢笼,以免引发阵法反噬或刺激到妖人。但他五感敏锐,仍能捕捉到一些细节。

妖人的手指在轻微抽搐,指甲乌黑。嘴唇无声开合,似乎在念叨什么。林墨集中耳力,隐约捕捉到几个破碎的音节:“……尊……目……赤……归……”

尊?是指“尊者”?目?赤?归?

就在这时,妖人忽然猛地抬头!双眼圆睁,瞳孔竟是一片浑浊的暗红色,毫无神采,仿佛两颗凝固的血珠!他死死“盯”着林墨的方向(尽管可能根本看不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干裂的嘴唇扭曲,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无形的力量扼住。

紧接着,他身上的那些刺青骤然亮起!暗红光芒大作,一股暴戾、疯狂、充满毁灭意味的气息猛地爆发开来!浸没他的漆黑潭水剧烈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

“不好!禁制反噬!他要自毁魂魄!”石台上的两名修士脸色大变,同时催动阵法,牢笼上符文疯狂闪烁,试图压制!

但那股暴戾气息升腾得太快太猛!妖人身体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黑血,皮肤下的刺青仿佛活了过来,像无数条小蛇在窜动!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镇!”

一声清叱从林墨身后传来!一道柔和却浩瀚的金光后发先至,穿过牢笼,精准地落在妖人眉心!金光之中,隐约可见一个古朴的“卍”字旋转。

暴戾气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迅速消融。妖人身上躁动的刺青光也黯淡下去。他眼中的暗红褪去,重新变得空洞,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气息更加微弱,但总算稳定下来。

林墨回头,只见了尘大师不知何时已来到地底,手持九环锡杖,眉目间带着一丝凝重。

“大师。”林墨行礼。

了尘大师看着牢笼中昏迷的妖人,缓缓道:“他魂魄深处被种下了极其恶毒的禁制,一旦触及核心记忆或面临被搜魂的危险,便会触发自毁。方才应是感应到你的气息,或者是……你身上某种特质,刺激了禁制。”

林墨心中一动:“是因为我昨夜破了他主持的阵法?还是……”

“或许兼而有之。”了尘大师目光深邃,“他最后看向你时,老衲感应到禁制核心传递出的,除了自毁指令,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标记与传递信息的波动。”

“标记?传递信息?”林墨背脊一凉。

“像是一种灵魂层面的烙印与远程感应。禁制触发时,不仅试图毁灭他,也可能将关于‘触发者’——也就是你——的某些信息,传递给了设下禁制的源头。”了尘大师语气沉重,“林墨,你已被某个可怕的存在,以一种我们尚不完全理解的方式,‘看见’了。”

地底水狱,阴寒彻骨。林墨却感觉一股更深的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朝露虽美,易逝于阳光。

而暗礁,总是潜藏于平静的水面之下,等待着不知情的航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