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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诗魇

共 103 章

穿越成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林墨笑了,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华夏诗坛。只是这金手指有点费宿主——杜甫的沉郁让他想哭,李白的狂放让他想飘,李贺的诡奇让他差点被邪修抓走。一边用传世诗词打脸全世界,一边努力不让诗魂们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墨:我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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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边城血色,诗魂悸动

过了黑风隘,景象愈发荒凉。官道年久失修,坑洼不平,两旁时常可见被焚毁的村落废墟,焦黑的断壁残垣无声地诉说着蛮族铁骑的残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和淡淡的血腥气,令人心神不宁。

流民的队伍更加庞大,他们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麻木地向南迁徙。与他们的凄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偶尔遇到的向北开拔的军队,士兵们沉默行军,脸上带着风霜与决然,沉重的脚步声踏在官道上,发出闷雷般的回响。

林墨和宁如海都沉默了许多,眼前的景象远比任何书本上的描述都更具冲击力。宁如海时常拿出纸笔,快速记录着所见所闻,眉头紧锁。林墨则更多时候是静静地看着,感受着,识海中的几道诗魂似乎也受到了外界环境的牵引,变得活跃而敏感。

杜甫的悲悯之意最为强烈,几乎要满溢出来,让林墨胸口发闷,对那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充满了无尽的同情与无力感。李白的豪放则收敛了许多,似乎也被这惨状所震慑,多了几分沉郁。王维的空灵在此地显得格格不入,难以引动。而那道属于项羽的霸烈意念,则在感受到越来越浓的战争与杀戮气息后,隐隐有些躁动,仿佛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猛兽。

这一日傍晚,马车抵达了一座名为“石岭”的边城。此城是通往被围困的铁山城的重要后方支撑点之一,也是流民南下的一个重要汇聚地。

还未靠近城门,一股混杂着汗臭、污物和淡淡腐臭的刺鼻气味便扑面而来。城墙高大,但布满了刀劈斧凿和烟熏火燎的痕迹,城头上旗帜残破,守军士兵神情疲惫而警惕。

城门外,景象更是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难民帐篷如同溃烂的疮疤,蔓延出数里之地。哭喊声、呻吟声、争吵声不绝于耳。一些面有菜色的孩童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眼神如同受惊的小兽。偶尔有维持秩序的兵卒走过,也是鞭打呵斥多于救助。

“就在城外找个地方歇息吧,明日再进城打探消息。”林墨对赵干说道。他实在不忍心驾车从这些难民中穿行。

赵干寻了一处地势稍高、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下马车。石勇负责警戒,赵干则去附近寻找水源和购买些新鲜食物。

林墨和宁如海走下马车,望着下方那一片绝望的海洋,心情沉重得如同压了一块巨石。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宁如海低声吟诵着杜甫的诗句,声音沙哑,充满了悲愤,“以往只在书中读到,如今亲眼所见,方知字字血泪!”

林墨默然无语,他的感受比宁如海更为复杂深刻,因为杜甫的那份沉痛正直接冲击着他的心神。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和女子的哭喊声从难民聚集处传来。只见几名穿着号衣、似乎是城中衙役模样的人,正粗暴地从一个妇人手中抢夺一个包袱,那妇人死死抱住包袱,哭喊着:“军爷,行行好!这是俺家最后一点救命的粮食了!娃他爹死在蛮子手里,就剩这点口粮了啊!”

旁边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吓得哇哇大哭,紧紧抱着母亲的腿。

“妈的!征粮乃是军令!前线将士在拼命,你们这些泥腿子藏匿粮食,就是资敌!”一个衙役骂骂咧咧,一脚将那妇人踹倒在地,抢过包袱。

那妇人瘫倒在地,绝望地哀嚎起来。

周围的其他难民大多麻木地看着,或有面露不忍者,却也敢怒不敢言。

宁如海气得浑身发抖,握紧拳头就要冲过去,却被林墨一把拉住。

“宁兄,冷静!我们人少,强出头非但救不了人,还可能惹来更大麻烦。”林墨低声道,他虽然同样愤怒,但经历了黑风隘之事,他更清楚在这种地方,冲动解决不了问题。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宁如海双目赤红。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目光紧紧盯着那几个嚣张的衙役,以及周围那些麻木而绝望的难民。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愤与郁结之气在他胸中积聚,越来越浓,越来越重!

他感觉识海中杜甫的那道诗魂以前所未有的强度震荡起来,那股“安得广厦千万间”的博大悲悯与“边庭流血成海水”的沉痛控诉,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他的文胆,几乎要破体而出!

他需要宣泄!需要将这份目睹人间惨剧的悲怆与愤懑表达出来!

他猛地转身,快步走回马车,取出笔墨纸砚,就着车厢板,挥毫泼墨!他甚至没有刻意去引动诗魂,而是任由那积郁的情感与杜甫的诗魂共鸣,喷薄而出!

宁如海跟了过来,看到林墨状若疯狂地书写,先是愕然,随即看到纸上那逐渐成型的诗句,瞳孔骤然收缩!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

爷娘妻子走相送,尘埃不见咸阳桥。

牵衣顿足拦道哭,哭声直上干云霄……”

开篇便是生离死别的惨景,直接将人带入那兵荒马乱的送别场面!宁如海仿佛看到了那些被迫出征的士兵与家人诀别时撕心裂肺的场景!

林墨笔走龙蛇,字字泣血:

“……边庭流血成海水,武皇开边意未已。

君不闻汉家山东二百州,千村万落生荆杞。

纵有健妇把锄犁,禾生陇亩无东西。

况复秦兵耐苦战,被驱不异犬与鸡。

……”

诗句如同沉重的画卷,铺开了战争带来的巨大破坏:边疆血流成河,内地田园荒芜,民生凋敝,而士兵们如同鸡犬般被驱赶上战场!字里行间充满了对战争的控诉,对统治者的质问,对百姓疾苦的深切同情!

当林墨写下最后一句:

“信知生男恶,反是生女好。

生女犹得嫁比邻,生男埋没随百草。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

新鬼烦冤旧鬼哭,天阴雨湿声啾啾!”

诗成的刹那,异象陡生!

并无才气冲霄的华光,但以林墨为中心,一股无形却无比沉重的悲凉绝望意境弥漫开来!仿佛有无数冤魂在哭泣,有无数家庭破碎的哀嚎在回荡!天空似乎都阴暗了几分,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仿佛变得更加浓郁!

下方难民聚集地的喧嚣似乎瞬间安静了一瞬,许多麻木的难民茫然抬头,一些妇人更是触景生情,低声啜泣起来。那几个正在行凶的衙役也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动作不由得僵住。

宁如海怔怔地看着纸上的诗,又看向脸色苍白、胸口剧烈起伏的林墨,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首诗……这首诗的感染力太强了!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激昂的呐喊,却用最朴实、最沉重的笔触,将战争的残酷与百姓的苦难刻画得入木三分!其悲天悯人的情怀,其直面现实的勇气,远超那首《石灰吟》!

这已不仅仅是诗,这是血泪的控诉,是时代的悲歌!

“林兄……此诗……当名为何?”宁如海声音干涩地问道。

林墨看着笔下那墨迹未干的诗篇,感受着识海中杜甫诗魂那沉痛却仿佛得到一丝宣泄的微微平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

“便叫它……《兵车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