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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诗魇

共 103 章

穿越成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林墨笑了,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华夏诗坛。只是这金手指有点费宿主——杜甫的沉郁让他想哭,李白的狂放让他想飘,李贺的诡奇让他差点被邪修抓走。一边用传世诗词打脸全世界,一边努力不让诗魂们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墨:我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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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清流浊浪,诗魂砺心

苏九儿的警告如同在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涟漪在林墨心中扩散。“清议”与“故人”,这两个词精准地勾勒出即将到来的暗箭方向。

果然,接下来的几日,那股针对林墨的暗流开始从翰林院内部向外蔓延。一些原本就对寒门子弟骤升高位心存不满的官员,或是与三皇子利益攸关、急于撇清或报复的势力,开始暗中推波助澜。

起初只是些窃窃私语,议论林墨“恃才傲物”、“目无尊长”。很快,流言便升级了。有人“考证”出林墨在石岭城时便与听雪楼这等江湖势力过从甚密,有损朝廷官员清誉;更有人隐晦地提及他晋升过快,质疑其科举是否完全凭借真才实学,暗示或有幸进之嫌。

这些流言如同跗骨之蛆,虽不致命,却极大地困扰着林墨。同僚间的疏离感愈发明显,一些原本对他颇为欣赏的上官,态度也变得暧昧起来。甚至连他去藏书楼查阅典籍,都能感受到背后指指点点的目光。

赵干和石勇气得咬牙切齿,几次想要发作,都被林墨按下了。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落入对方的圈套。”林墨在廨舍内,神色平静地翻阅着手中的《前朝舆地志》,“他们想用流言磨掉我的锐气,乱我的心境,我偏不如他们所愿。”

他放下书卷,看向窗外摇曳的竹影,语气淡然:“清议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关键在于,我们掌不掌得了舵。”

他吩咐赵干:“让我们的人,留意市井间流传的各种版本的谣言,记录下传播最广的几个,以及最初可能流传出来的几个源头地点。”

他又对石勇道:“通过听雪楼,查一查最近是哪几位御史、翰林,或是所谓的‘清流’名士,在私下场合或诗会文集中,对我多有微词。重点查他们与三皇子旧部,或者与那位‘周文渊’学士的关联。”

林墨很清楚,这种舆论攻势,绝非无根之萍,背后必然有组织、有推手。他要做的,不是去一一辩驳,那只会越描越黑,而是找出源头,等待时机。

与此同时,他将更多的心神沉入修炼之中。外界的纷扰,反而成了磨砺他文胆与诗魂的磨刀石。

夜深人静,他摒弃杂念,识海之中,文胆光芒流转,诸多诗魂意境沉浮不定。他不再刻意去驱动哪一种意境,而是任由它们自然生灭,体会其中蕴含的种种精神特质。

李白的豪迈不羁,杜甫的沉郁顿挫,王维的空灵禅意,苏轼的旷达洒脱……还有那霸魂印记中蕴含的铁血与霸道。

流言如刀,官场如网,种种压力加身,让他对杜甫“艰难苦恨繁霜鬓”的沉郁有了更深的理解;而对苏轼“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旷达,更是心向往之。

他的精神力在这种压力与感悟的交织下,非但没有萎靡,反而变得更加凝练、坚韧。那残破的霸魂印记,似乎也因为他心境的锤炼,融合得更深了一丝,不再仅仅是外来的力量,开始慢慢化为他自身精神底蕴的一部分。

这一日,翰林院举行每月一次的“经筵讲会”,由资深翰林轮流向同僚讲解经义,切磋学问。本是内部交流,但此次却有不少其他衙门的官员慕名而来,其中不乏一些以“清流”自居的官员。

轮到侍讲学士周文渊讲解《春秋》微言大义时,他引经据典,侃侃而谈,最后话锋却悄然一转:

“……是故,《春秋》之义,首重名分,尊卑有序。士人立身,当以德行为先,以谦逊为本。若恃才而骄,结交非类,乃至僭越礼法,则虽有小慧,亦难免‘德不配位,必有灾殃’之讥。”

他虽未点名,但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坐在下首的林墨,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场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目光聚焦在林墨身上,有幸灾乐祸,有同情,也有纯粹的看热闹。

林墨端坐不动,面色如常,仿佛周文渊说的与自己毫无关系。

周文渊见状,心中冷哼一声,继续道:“尤其我辈翰林,乃天子近臣,文华之所钟,更当时时自省,恪守清流本色,远离江湖市井之浊气,方不负圣恩,不辱斯文。”

这番话,几乎是指着鼻子骂林墨“德不配位”、“结交浊流”了。

赵干在殿外听闻,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石勇也是面沉如水。

就在这时,一位平日里与周文渊不太对付的年轻翰林,修撰李文博,却忽然开口笑道:“周大人所言甚是。不过,下官以为,《春秋》亦褒奖‘不拘一格降人才’。我朝陛下圣明,广开仕途,唯才是举。林修撰以文胆之身,献祥瑞之策,破格入翰林,正是陛下慧眼识珠,朝廷广纳贤才之明证。至于结交之事,不知周大人所指‘非类’、‘浊气’为何?若指听雪楼,下官听闻其亦曾为朝廷出力,侦知蛮族动向,似乎……也算不上什么浊流吧?”

李文博此言一出,满堂皆惊。谁也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在此刻公然为林墨说话,而且直接怼了回去。

周文渊脸色一沉:“李修撰,老夫只是就经义而论,并未特指何人。至于听雪楼,江湖草莽,终究非我辈士人应常往来之所。”

李文博微微一笑,不再争辩,但态度已然鲜明。

林墨看向李文博,对其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李文博则微微颔首,示意不必客气。

经筵结束后,林墨主动找到李文博致谢。

李文博洒脱一笑:“林兄不必客气。周老儿那些人,食古不化,惯会以‘清流’自居,党同伐异。我看不惯久矣。林兄之才,李某佩服,岂能坐视小人中伤?”

“李兄高义,林某铭记。”林墨拱手,心中微暖。看来这翰林院中,也并非全是趋炎附势或明哲保身之辈。

回到廨舍,赵干兴奋地汇报:“公子,我们的人查到,市井间流传最广的几个谣言版本,最初都是从城西几家与三皇子母族有些关联的茶楼酒肆里传出来的!”

石勇也带来了听雪楼的消息:“查清了,最近在私下场合对公子多有抨击的,除了周文渊,还有御史台的张蕴、王珂,以及几位与三皇子府过往甚密的所谓‘名士’。他们近期与周文渊私下会面频繁。”

线索渐渐清晰,矛头直指以周文渊为首的一批清流官员,而他们的背后,隐隐有着三皇子残余势力的影子。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是时候该有所动作了。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他铺开纸张,沉吟片刻,开始落笔。他写的并非辩驳的奏章,而是一篇关于如何甄别、引导市井舆论,以防被奸人利用,扰乱民心,影响朝廷威信的策略文章。文中引经据典,结合前朝教训与本朝实例,论述详实,逻辑严密。

他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们不是用“清议”来攻击我吗?那我就从更高的层面,论述“清议”之利弊,以及如何防范“浊议”惑众。这篇文章,他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呈递给皇帝。

写完初稿,林墨放下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识海之中,文胆光芒似乎更加莹润,那属于苏轼诗魂的旷达意境,愈发清晰。

“德不配位?”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就用实力和功绩,把这‘位’坐实了!”

窗外,夜色渐浓,但林墨的心,却如同被拭去的明珠,愈发清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