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傲娇登门 修罗场初现
竹韵馆内，林墨正对着一篇《文心雕龙》的残卷凝神思索。
书中“神思篇”所言“寂然凝虑，思接千载；悄焉动容，视通万里”，与他引动诗魂时那种跨越时空、与先贤精神相接的状态颇有相通之处。他隐隐感觉，若能深刻理解此中奥妙，对掌控诗魂必有裨益。
就在他心神沉浸之际，馆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以及青黛试图阻拦的轻柔声音。
“苏小姐，请您留步，林公子正在静修……”
“静修？在听雪楼里静修？真是天大的笑话！你给我让开！”
一个熟悉且带着明显怒意的娇叱声穿透竹帘，让林墨从沉思中惊醒。这声音……是苏小蛮？
他放下书卷，刚站起身，竹帘便被人“哗啦”一声猛地掀开。
只见苏小蛮俏脸含霜，柳眉倒竖，一身鹅黄衣裙因急促的行走而微微有些凌乱，正站在门口，一双美眸喷火似的瞪着他。
青黛跟在后面，一脸为难地看着林墨：“公子，苏小姐她……”
“无妨，青黛姑娘，你先下去吧。”
林墨对青黛点了点头，示意她不必紧张。
青黛担忧地看了两人一眼，这才敛衽退下。馆内只剩下林墨与这位不请自来的“前未婚妻”。
“苏小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林墨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他大概能猜到苏小蛮为何而来。见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苏小蛮心头的火气更是“噌”地往上冒。
她几步走到林墨面前，仰着下巴，像一只被激怒的骄傲小孔雀：“林墨！你这是什么意思？才几日不见，你就如此自甘堕落，住到这种地方来？！”
“这种地方？”
林墨挑眉，环顾了一下清雅幽静的竹韵馆，“苏小姐觉得，这里是哪种地方？”
“你少给我装糊涂！”苏小蛮气得跺脚，“听雪楼！谁不知道这是……这是那个苏九儿的地方！你一个读书人，住在这里，成何体统！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下月的府试你还考不考了？！”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语气冲得很，但若细听，却能品出那愤怒底下隐藏的一丝恨铁不成钢的关切。
林墨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林某寄居何处，似乎与苏小姐并无干系。至于名声……”
他顿了顿，想起那日她上门退婚的场景，语气淡了几分，“不是早已被苏小姐亲手毁去大半了么？”
苏小蛮闻言，俏脸瞬间一白，像是被戳中了痛处，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但嘴上依旧不服输：“那……那日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行了吧！可你也不能因为赌气，就破罐子破摔，跟那个苏九儿搅在一起啊！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你知道这听雪楼背后有多复杂吗？”
“哦？”
林墨倒是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我……”
苏小蛮一时语塞。关于苏九儿和听雪楼的背景，她也只是隐约从父亲那里听到一些讳莫如深的告诫，知其神秘，知其不可轻易招惹，但具体细节，她一个闺阁女子又如何得知？看她答不上来，林墨轻轻摇头：“苏小姐既然不知，又何必妄加断言？苏大家于林某有援手之恩，提供清静之地供我读书，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你说得轻巧！”
苏小蛮根本不信，“她苏九儿是什么人？无利不起早！她会无缘无故对你好？定是看中了你的……你的那点才学，想利用你罢了！你莫要被她骗了！”
她这话说得急切，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而娇媚的声音自馆外悠然传来：“哟，我当是哪只小雀儿在我这竹韵馆外叽叽喳喳，原来是苏学政家的千金大驾光临。怎么，苏小姐是对我听雪楼的待客之道有何不满，还是……对我苏九儿的人品，存有什么偏见？”
随着话音，苏九儿身着那袭标志性的红衣，袅袅婷婷地走了进来。她脸上带着盈盈笑意，眼波在苏小蛮身上一转，最后落在林墨身上，带着几分戏谑，仿佛在说“瞧你惹来的麻烦”。
苏小蛮见到正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快炸起来了，立刻挺直了腰板，努力摆出毫不示弱的姿态：“苏大家言重了，小蛮岂敢对您不满。只是林墨毕竟与我有旧，我实在不忍心看他误入歧途，被某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误入歧途？”
苏九儿掩唇轻笑，步步生莲地走到林墨身侧，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她身上那独特的冷香，“苏小姐这话说的，好像我听雪楼是什么龙潭虎穴似的。林公子在此读书养气，准备府试，一应所需，皆由我楼中提供，不知这‘歧途’，从何说起啊？”
她侧过头，看向林墨，语气亲昵自然：“林公子，你说呢？九儿可有限制你自由？可有逼迫你做不愿之事？”
林墨看着眼前这暗流汹涌、针锋相对的一幕，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
他轻咳一声，只能硬着头皮打圆场：“苏大家待我以诚，林某感激不尽。苏小姐的关切，林某也心领了。此地清静，于我备考确有益处。”
苏小蛮见林墨竟然帮着苏九儿说话，更是气得眼圈都有些发红，一种被背叛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好你个林墨！是我多管闲事！你愿意在这里醉生梦死，随你的便！我看你府试能考出个什么名堂！”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狠狠瞪了苏九儿一眼，转身就跑出了竹韵馆，那背影带着几分狼狈和委屈。苏九儿看着苏小蛮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似笑非笑地对林墨道：“林公子，你这桃花债，可是不小呢。这傲娇的小丫头，怕是已对你情根深种而不自知了。”
林墨苦笑：“苏大家就别取笑我了。”
他心中亦是复杂，苏小蛮今日的表现，确实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罢了，少年人的事，自己处理便是。”
苏九儿不再调侃，神色稍正，“我此来，是有一事告知。府试在即，按照惯例，考前数日，州学会在‘文华院’举办一场‘文会’，名为切磋，实则是各方展示实力、试探对手的场合。赵铭，定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林墨：“这将是你踏入青云城文坛核心圈子的第一步，也是府试前最重要的一次预演。你，准备好了吗？”
林墨目光一凝。文华院文会……这无疑是赵铭打压他的最佳舞台，也是他验证近日所学，尝试在更多人面前控制“诗魇”力量的试金石。
风雨欲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锐芒：“多谢苏大家告知。林某，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