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群策群力，破阵之谋
澄心院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石勇三人被安置在静室，由了尘大师与青阳真人亲自施法，驱除侵入心神的污秽邪气。其余参与行动的人员也各有不同程度的不适，好在程度较轻，服药调息即可。
林墨、魏谨、赵干，以及几位靖玄司的核心骨干围坐一堂，中间摊开着一张京城及近郊的详细舆图。
“陈氏义庄水井，已确认是‘九幽秽灵大阵’的一个节点，且很可能是关键阵眼之一。”林墨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用朱笔在舆图东南旧坊区的位置重重画了一个圈。“此阵需九处节点，腊八之前同时发动，方能掀起‘秽乱’，动摇京城根基。我们时间不多了。”
“九处节点……会分布在何处？”赵干眉头紧锁，“京城这么大，地脉复杂，若一一排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魏谨沉吟道：“三皇子供词中提到‘京城水源或地脉的关键节点’。京城主要水源来自西山泉脉、通惠河以及数处地下水脉。地脉节点则更为玄奥，非精通堪舆者难以定位。或许……可以从这两个方向着手。”
“钦天监！”林墨眼睛一亮，“钦天监掌管天文历法、观测地象，对京城乃至天下的山川地脉走势，必有详细记载和图谱。或许能从他们那里，找出京城地气最盛、或最易被邪法利用的九处关键点位！”
“不错！”魏谨点头，“咱家立刻去调阅钦天监秘藏的地脉图谱。同时，派人秘密查访京城内外知名的风水师、堪舆师，尤其是那些可能与玄幽教有接触或曾为某些特殊府邸、工程勘定过风水的。”
林墨补充道：“水源方面，也需要排查。京城各大水井、河渠闸口、水源地，尤其是那些历史悠久或传说有异的，都需暗中查验是否有异常气息或人为布置的痕迹。”
他转向舆图，手指划过几个区域：“西山泉脉源头、通惠河几处拐弯聚气之地、皇城内太液池、还有……前朝遗留的几处皇家祭祀水坛，都有可能成为目标。”
“此外，”林墨神色更加严肃，“我们今日触动了义庄节点，虽未深入，但必然打草惊蛇。玄幽教很可能会加快布置，甚至改变计划。我们必须双管齐下，一边寻找节点，一边设法破坏已发现的节点，拖延甚至阻止大阵完成。”
“破坏节点谈何容易？”一位内卫出身的靖玄司骨干忧心道，“那邪阵威力惊人，污秽之气防不胜防，且有邪教高手守卫。强攻代价太大，且若不能彻底破坏核心，恐怕适得其反。”
“强攻自然不可取。”林墨目光闪动，“但我们可以‘以正破邪’，‘以巧破力’。了尘大师与青阳真人今日已证明，佛道正统之力对那邪阵有克制之效。若能集结更多佛道高人，甚至请动皇家供奉或天下正道宗门相助，在关键时刻同时出手，或能以绝对的正气，强行净化、镇压节点。”
魏谨却摇了摇头：“召集佛道高人，动静太大，极易泄露风声。且玄幽教潜伏百年，谁又能保证，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之中，没有他们的暗子？此法虽好，却需慎之又慎。”
众人一时沉默。确实，敌暗我明，信任是最大的难题。
这时，一直默默调息、刚刚恢复些精神的石勇，在赵干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声音还有些虚弱：“公子，魏公，属下倒有一愚见。”
“石兄请讲。”林墨示意他坐下说。
石勇缓了口气，道：“属下在军中时，曾参与剿灭一处利用地形布置邪阵的匪窝。那阵法也颇为诡异，能引动地气伤人。后来是一位老斥候想了个法子——我们不去碰阵法核心，而是在其外围，根据其运行规律，偷偷改变几处细微的地形，或是埋下一些至阳之物（如烈酒、硝石、公鸡血等），扰乱其地气流转。虽然无法彻底破阵，却让那阵法威力大减，运行不畅，最终被我们一举攻破。”
“改变外围，扰乱运行？”林墨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我们或许无法直接破坏水井下的核心邪物，但可以在义庄周围，甚至在整个旧坊区的地脉、水流走向上做些手脚，干扰这个大节点与其他节点的‘联系’，使其无法在腊八那天与其他节点同步共振，从而破坏整个大阵的完整性？”
“正是此意！”石勇点头，“那邪阵覆盖全城，节点之间必然有地脉或某种邪力联系。若能切断或干扰这种联系，单个节点的威力便有限，甚至可能因失衡而自我崩溃。”
“此计甚妙！”魏谨拍案道，“避实击虚，四两拨千斤！只是，要干扰地脉联系，需精通此道之人。钦天监中或有这样的人才，但必须绝对可靠。”
“还有一人，或可一试。”林墨忽然道。
“谁？”
“聋婆婆。”林墨缓缓吐出三个字。
众人一愣。鬼市那个神秘莫测、疑似与玄幽教有牵扯的老妪？
“她既然能指点‘鬼拍门’，对玄幽教和京城地下这些见不得光的门道，恐怕知之甚深。她上次给我木牌，看似引我入彀，却也给了我们线索。此人立场模糊，或许……可以利益交换？”林墨分析道，“我们需要的是干扰地脉联系的具体方法和位置，她需要的，可能是保全自身，或是其他什么。值得一试。”
魏谨沉吟：“此妇深浅难测，与她打交道，风险极大。”
“但时间紧迫，我们没有更好的选择。”林墨决断道，“我去见她。带上足够的‘诚意’，也做好万全准备。”
见林墨心意已决，魏谨也不再反对，只是叮嘱务必小心，并安排最得力的好手暗中随行保护。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动。魏谨去钦天监调阅地脉图并排查可疑风水师；林墨准备再次拜访聋婆婆；赵干负责统筹对已知及潜在水源节点的排查；石勇则继续休养，同时整理军中应对邪阵的更多经验。
就在林墨准备出发前往鬼市时，一名靖玄司的暗探匆匆送来一份密报，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密报来自对二皇子萧景禹府邸的监控。就在一个时辰前，一辆看似普通的青布马车悄然从二皇子府后门驶出，马车窗帘紧闭，但暗探以特殊方法远远感应到，车中除了二皇子，还有另一道气息——阴冷、晦涩、与义庄那神秘佝偻身影的气息有几分相似！
马车并未前往东南旧坊区，而是出了城，直奔……西山方向！
“西山？”林墨眼神一凛，“难道其他节点，在西山？还是说，他们要去与‘大祭司’或其他高层会面？”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玄幽教的核心人物正在行动！
“必须跟上！查明他们的去向和目的！”林墨立刻改变计划，“去聋婆婆那里可以稍缓，西山这条线不能丢！魏公，请立刻调派最好的追踪高手，我们跟上去！”
“林大人，你伤势未愈，此行凶险……”魏谨劝阻。
“无妨，我能撑住。此事关乎能否找到其他节点甚至揪出更高层，我必须去。”林墨语气坚决，“赵兄，你带一队人，按原计划先去鬼市附近等待，若我西山之行顺利，回头再去见聋婆婆。若有不测……你见机行事。”
“公子！”赵干急道。
“放心，我有分寸。”林墨拍了拍赵干的肩膀，又对魏谨道：“魏公，京城这边，地脉和水源的排查，以及石兄说的外围干扰之法，就拜托您了。我们分头行动，务必要在腊八之前，撕破这张秽乱之网！”
很快，一支精干的追踪小队集结完毕。林墨换上一身利于山行的劲装，带上必要的装备和护身法器，与两名内卫顶尖追踪高手、四名靖玄司好手，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朝着西山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中，一场决定京城命运的双线竞速，就此展开。
而西山的重重迷雾之后，等待林墨的，将是玄幽教更深的秘密，还是更致命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