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声名鹊起,暗夜杀机
文华院文会的结果,如同插上了翅膀,在日落前便传遍了青云城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那林墨林公子,今日在文华院大放异彩!”
“先是对出了赵铭公子那刁钻的上联,后又与那寒门才子宁如海经义辩难,说得对方心服口服!”
“最绝的是最后!陈淮博士质疑他与听雪楼苏大家的关系,你猜怎么着?林公子当场赋诗一首,‘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据说才气冲霄,引动了镇国异象!”
“真的假的?镇国异象?那可是多少年未曾有过了!”
“千真万确!当时在场的人都看见了!此子文胆已成,将来必非池中之物啊!”
茶楼酒肆,坊间巷议,处处都在谈论着林墨的名字。
那首尚未被正式命名,暂被称为《示志诗》或《清白吟》的诗句,更是被无数文人抄录、传诵。
其展现出的铮铮铁骨与浩然正气,极大地震撼了人们的心灵,也彻底洗刷了之前因他入住听雪楼而带来的些许非议。
如今,再无人敢轻易以“幸进”或“依附”来看待林墨。他的才学与气节,已得到了文华院诸多博士和菁英学子的公开认可。
听雪楼,竹韵馆。
夜色已深,馆内却灯火通明。
林墨送走了最后一波前来道贺或是试探的访客,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
今日接连应对挑战,尤其是最后激发文胆,创作那首诗,虽大获成功,但对心神的消耗也是极大。
青黛悄无声息地奉上一杯热气腾腾的参茶,轻声道:“公子辛苦了,楼主吩咐,让您好好休息。”
林墨道了声谢,接过茶盏。今日之局,若非苏九儿为他争取到请柬,并亲临现场坐镇,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这份人情,他记在心里。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更加清醒。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今日他出的风头越大,暗地里嫉恨他的人就越多。赵铭离去时那阴毒的眼神,他看得清清楚楚。
“实力,还是需要更强的实力。”
林墨握了握拳。文胆初成只是开始,如何壮大文胆,如何更精妙地驾驭诗魂之力,如何提升自身文骨境界,都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府试,将是他面临的下一道关卡。
与此同时,城守备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哗啦——!”
名贵的青瓷花瓶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赵铭脸色狰狞,胸膛剧烈起伏,屋内一片狼藉,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他低声咆哮着,“宁如海那个穷酸!陈淮那个蠢货!连一个骤然得势的泥腿子都收拾不了!反而让他踩着所有人的脑袋往上爬!”
周猛垂首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发泄了一通后,赵铭喘着粗气坐回椅子上,眼神阴鸷得可怕:“镇国异象……文胆初成……嘿嘿,好一个林墨!我倒是小瞧你了!”
他绝不允许有人威胁到他的地位,更不允许苏小蛮的目光被这样的人吸引!文会上,他注意到苏小蛮虽然没有亲自到场,但她的贴身丫鬟一直在外面探听消息。
“不能再等了……”
赵铭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他猛地看向周猛,压低声音,语气森寒:“去找‘影煞’的人,做得干净点!就在他回听雪楼的路上!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周猛身体一颤:“少爷,那林墨如今风头正盛,若是此时出事,恐怕……”
“怕什么!”
赵铭打断他,“一个没有根基的寒门学子,死了也就死了!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大动干戈?苏九儿?她难道还敢为了一个死人来动我赵家不成?快去!”
“是!”
周猛不敢再劝,领命而去。
赵铭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林墨,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识抬举!
与此同时,学政府邸。
苏小蛮坐在闺房的梳妆台前,听着贴身丫鬟眉飞色舞地讲述着文华院发生的一切。
“……小姐,您没看见,当时林公子可厉害了!几句话就把那宁如海说得哑口无言!最后陈淮那个老古板质疑林公子的品行,林公子当场就念了那首诗,‘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当时整个文华院都震动了!好多人都说林公子文胆天成,将来必定是了不得的人物呢!”
丫鬟说得兴奋,却没注意到自家小姐的眼神越来越亮,放在膝盖上的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
他……他竟然做到了这种地步。不仅才华横溢,更有如此风骨气节。想到自己之前还跑去听雪楼大吵大闹,质疑他“自甘堕落”,苏小蛮只觉得脸上阵阵发烫,心中又是羞愧,又是难以言喻的骄傲,还有一种莫名的失落。他如今光芒万丈,自己当初的退婚,现在看来是何等的可笑和有眼无珠。
“他……他现在怎么样了?”
苏小蛮低声问道,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
“林公子应该回听雪楼了吧?今日之后,拜访他的人肯定很多。”
丫鬟答道。苏小蛮“嗯”了一声,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颊,心乱如麻。
夜更深了。
林墨婉拒了苏九儿安排的马车,他想独自走走,理清思绪,也顺便感受一下这座古城夜晚的气息。
青黛不放心,远远地跟在后面。
从文华院返回听雪楼,需经过一段相对僻静的巷道。月色被浓云遮掩,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将街道映照得朦朦胧胧。
林墨正思索着府试的可能题目,忽然,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被他敏锐地感知到!是那日渐壮大的文胆带来的灵觉!他心中一凛,脚步不停,暗中却已警惕到了极点。
就在他走到巷道中段时,前后左右的阴影中,无声无息地浮现出四道漆黑的身影!他们如同融入了夜色,动作迅捷如豹,手中短刃在微光下反射出幽冷的寒芒,直扑林墨周身要害!
杀局!
而且是专业的杀手!
林墨瞳孔骤缩,生死关头,他来不及细想,几乎是本能地,意识沉入识海,就要引动最具杀伐之气的诗魂!
是李贺的诡奇森寒?
还是岳飞的壮怀激烈?
然而,就在他意念触动的瞬间,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苍茫、仿佛来自尸山血海、蕴含着无边霸烈与征战杀伐之意的恐怖意念,如同沉睡的凶兽,陡然苏醒!不是他熟悉的任何一位诗人!
那意念充满了“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雄浑,又带着“四面楚歌”的悲怆与决绝,更有一股“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惨烈霸气!
是……
项羽?!
林墨还未来得及做出选择,那股霸烈无比的意念便已如同决堤江河,轰然涌入!
他周身气息瞬间暴涨,一股睥睨天下、霸绝苍生的恐怖气势冲天而起!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那四名疾冲而来的杀手,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气墙,动作骤然一僵,眼中露出骇然欲绝的神色!
林墨(或者说被那霸烈诗魂暂时主导的身体)猛地抬头,双眸之中竟隐隐泛起一丝骇人的赤芒,他望着袭来的杀手,仿佛在看几只蝼蚁,口中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杀意的冷哼:
“挡我者——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