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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诗魇

共 103 章

穿越成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林墨笑了,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华夏诗坛。只是这金手指有点费宿主——杜甫的沉郁让他想哭,李白的狂放让他想飘,李贺的诡奇让他差点被邪修抓走。一边用传世诗词打脸全世界,一边努力不让诗魂们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墨:我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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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诗魇初现

漆黑秽气如同活物,翻涌咆哮,瞬间吞噬了小院的光线,空气中弥漫起令人作呕的腥甜与绝望。竹叶沙沙,竟似冤魂呜咽。

书房门扉在秽气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林墨瞳孔骤缩,怀中木匣传来的阴冷悸动与外界铺天盖地的污秽狂潮里应外合,如同无数冰针攒刺识海!腕间清心菩提光芒暴涨,温热之意强行护住灵台;识海中不动明王法相怒目圆睁,智慧火焰熊熊燃烧,堪堪抵住这内外交攻的侵蚀。

不能退!身后无路,孙谅生死不明,匣中之秘关乎全局!

林墨眼中厉色一闪,银白文气自周身毛孔勃然喷发,不再是往常的温润内敛,而是带着斩破一切污浊的决绝锋锐!他左手并指如剑,凌空疾划,口中清叱:

“剑阁峥嵘而崔嵬!”

诗魂之力引动!不是李白的飘逸,而是取其《蜀道难》中的孤绝险峻之意!文气随念而化,竟在身前虚空中凝结出三道巍峨峥嵘、锋芒毕露的银色剑罡,如同凭空升起的剑阁雄关,悍然撞向汹涌而来的秽气狂潮!

“轰——!”

银黑二色光芒剧烈对撞,气劲四射!腐朽的竹枝假山应声炸裂,地面石板寸寸龟裂!林墨闷哼一声,连退三步,背靠书案才稳住身形,胸口气血翻腾。那青衣道士只是身形微晃,竹笠下暗红幽光闪烁,似有一丝讶异。

“文气化形?有点意思……可惜,萤火之光,也敢与幽冥争辉?”道士嘶哑一笑,双手结印,周身秽气再涨,隐隐凝聚成数条鳞甲狰狞、头生独角的巨大触手,每条触手顶端都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发出无声的尖啸,从不同角度噬向林墨!

压力陡增!林墨心知,单凭诗魂意境与新生文气,硬拼绝非此人对手。对方修为深厚,对污秽之力的掌控远非义庄妖人可比,更兼那无处不在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恶意!

他眼神一厉,不再保留。右手拇指猛地扣向怀中木匣上那“目”形符文——既然你因它而来,便看看它究竟是何物!

指尖触及符文的刹那——

“嗡!!!”

并非预想中的阴邪爆发,相反,那暗紫色檀木匣子骤然变得滚烫!匣盖自动弹开一线,一股苍凉、古老、却又中正平和的浩大气息,如同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巨龙苏醒,轰然席卷而出!

这气息……与污秽截然相反!它恢弘、清澈、带着历经岁月洗礼的厚重与智慧,仿佛承载着某个文明最初的礼乐与誓言!

匣中并无实物,只有一团璀璨如星云、不断流转变幻的银色光雾!光雾核心,无数细若蚊蚋、却熠熠生辉的古老文字如同活物般飞舞排列,最终凝结成三行诗句,映照在林墨惊愕的瞳孔之中:

“血沃中原肥劲草,

寒凝大地发春华。

英雄多故谋夫病,

泪洒崇陵噪暮鸦。”

诗句字字银光灼灼,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愤怒与不屈!更让林墨心神俱震的是,这诗句浮现的瞬间,他识海中所有诗魂意境——李白的豪放不羁、杜甫的沉郁顿挫、王维的空灵禅意——乃至他自身文胆所化的皎皎明月,竟都齐齐共鸣、震颤!仿佛这诗句,触动了所有诗文力量最深处共同的某种本源——属于这片土地、这个文明最坚韧的脊梁与魂魄!

“不——!不可能!这‘诗钥’怎会……怎会有如此纯粹的‘正气’?!”青衣道士首次失态,暗红幽光剧烈摇曳,声音充满惊骇与狂怒,“尊者明明说它只是‘锁’!是禁锢‘诗魇’的‘锁’!”

诗钥?诗魇?锁?

电光石火间,林墨福至心灵!他猛地明悟:玄幽教寻找、索要的这个木匣,并非他们以为的、开启某个污秽仪式的“钥匙”,相反,它是封印!是禁锢着某种被称为“诗魇”的可怕存在的“锁”!而封印的核心,正是这凝聚了文明正气、先烈悲魂的诗句!

难怪冯慎保留它却恐惧不安,难怪玄幽教要千方百计得到它——他们想毁掉这“锁”,释放“诗魇”!

匣中银色光雾似乎感应到林墨的明悟与共鸣,光华更盛,那三行诗句如同有了生命,化作一道道银色流光,主动涌入林墨眉心!

“啊——!”林墨发出一声低吼,并非痛苦,而是难以承受的庞大信息与情感的冲击!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血火、悲歌、不屈的意志……如同决堤洪流,冲入他的识海!那是诗句背后承载的、属于一个苦难时代的集体记忆与精神烙印!

他的文胆“明月”在这冲击下疯狂旋转、膨胀,表面竟开始浮现出细密的、与那诗句同源的银色纹路!气息节节攀升,竟有突破瓶颈之势!

“阻止他!不能让他融合‘诗钥’!”青衣道士厉声尖叫,再无保留,所有秽气触手合而为一,化作一道粗大无比、核心漆黑如墨、边缘泛着血光的毁灭光柱,以摧山倒海之势,轰向正在蜕变中的林墨!

这一击,蕴含了道士毕生修为与对污秽之力的极致运用,足以将整间书房乃至小院彻底抹去!

千钧一发!

“林墨——!”

一声清越焦急的娇叱,伴随着锐利无匹的破空尖啸,自院墙外响起!

“咻!咻!咻!”

三道赤红如火、尾羽流光的光芒,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射入那道毁灭光柱的关键节点!箭矢并非实体,而是高度凝聚的纯阳真火与破邪灵力所化,击中秽气的瞬间,轰然炸开!

“轰轰轰!”

纯阳之火与污秽之力激烈湮灭,毁灭光柱被硬生生阻了一阻,威能削减三成!

与此同时,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同乳燕投林,翻过院墙,手中寒光一闪,一柄短剑化作惊鸿,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青衣道士后心!剑锋之上,竟隐隐有风雷之声!

道士猝不及防,只得仓促回身,一掌拍向短剑。掌风与剑锋相撞,发出一声爆鸣!偷袭者闷哼一声,借力倒飞,落在林墨身前,身形踉跄,却坚定地挡在他与道士之间。

那是一个穿着鹅黄色劲装、梳着双丫髻、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女。她嘴角溢出一丝血迹,显然刚才硬拼吃了亏,但杏眼圆睁,毫无惧色,手中短剑斜指地面,警惕地盯着道士。

“九儿?!”林墨从那庞大的信息冲击中勉强分神,看清少女侧脸,心神剧震!这眉眼,这倔强的神态……虽然长开了许多,但分明就是多年前那个在战乱中失散、他一直以为已不在人世的妹妹,林九儿!

“哥!小心!”九儿头也不回,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坚定,“这妖道厉害,我和苏姐姐拖住他,你快走!”

苏姐姐?林墨霍然抬头。

院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立着一道窈窕身影。月白色劲装,青丝高束,手持一张流光溢彩的赤色长弓,弓弦犹自轻颤。她面容清丽绝伦,眉宇间却带着沙场儿女特有的飒爽与英气,正是成国公府嫡女,苏浅——或者说,她更广为人知的江湖名号,箭术超绝、行踪神秘的“银燕”苏小蛮!

“林巡察,久违了。”苏小蛮目光扫过林墨和他怀中光华渐敛的木匣,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定格在青衣道士身上,语气冰冷,“玄幽教的‘青瞳使’,不在西南老巢待着,跑来金陵撒野,是真当我江南无人么?”

青衣道士——青瞳使——稳住身形,竹笠下暗红幽光死死盯住苏小蛮手中的赤弓:“‘焚天弓’……你是成国公府的人?不……你是‘银燕’!靖玄司竟与江湖联手了?”

“对付你们这些藏头露尾、祸害苍生的魑魅魍魉,何必拘泥身份。”苏小蛮弓弦再引,三支赤焰箭虚影缓缓凝聚,“九儿,护好你哥。青瞳使,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未落,赤焰箭离弦!并非直线,而是划出三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拥有生命,封死了青瞳使所有闪避空间!

青瞳使厉啸一声,秽气翻涌,再度凝形对抗。纯阳赤焰与阴秽黑气疯狂对耗,小院之中光芒乱闪,气劲横飞,若非此地相对独立,早已惊动全府。

林墨趁此机会,强忍识海翻腾,将木匣彻底合拢,那银色光雾与诗句似乎已融入他文胆,匣子恢复了普通,只是“目”形符文彻底黯淡。他迅速查看孙谅,发现他只是被邪术暂时封了气血穴道,并无性命之忧,略松口气。

“九儿,你怎么会……”他看着挡在身前的妹妹,百感交集。

“哥,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九儿急道,“我和苏姐姐暗中查玄幽教很久了,发现他们调动力量盯着冯府,猜到可能与哥哥你查的旧案有关,才赶来接应!没想到他们出动了‘青瞳使’这种级别的高手!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冯府不能再待了!”

林墨点头,知道此刻不是叙旧之时。他背起昏迷的孙谅,对九儿道:“走!”

九儿短剑护在身侧,与林墨并肩向院墙缺口冲去。

墙头之上,苏小蛮与青瞳使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赤焰箭如流星火雨,青瞳秽气如深渊毒龙,两人皆是年轻一辈中顶尖的高手,一时间难分胜负。但苏小蛮显然意在牵制,为林墨撤离创造机会。

就在林墨即将冲出小院的瞬间——

“想走?把‘诗钥’留下!”

青瞳使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竟不顾苏小蛮射向要害的一箭,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混合着浓如实质的污秽本源,喷在手中骤然浮现的一块布满裂纹的暗红骨片上!

骨片炸裂!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波动爆发!整个小院的地面,突然浮现出密密麻麻、与陈氏义庄相似的暗红阵图纹路!纹路急速亮起,连接成网,一股巨大的吸力和禁锢之力骤然降临!

“血秽缚灵阵!他早就在此布了阵!”苏小蛮脸色一变,赤焰箭射在骤然升起的暗红光罩上,竟被层层消融!

林墨和九儿感到身形一沉,如同陷入泥沼,举步维艰!背上的孙谅更是痛苦地呻吟起来,皮肤下浮现出诡异的暗红纹路。

“以阵为引,以血为祭,缚尔等魂灵,献于尊者!”青瞳使气息萎靡,显然施展此术代价巨大,但眼中疯狂更盛。

绝境再现!

林墨看着怀中黯淡的木匣,感受着识海中那新融合的、灼热而悲怆的诗句力量,又看向身边苦苦支撑的妹妹,以及墙头上竭力破阵、嘴角溢血的苏小蛮……

不能倒在这里!诗句中的“英雄多故谋夫病”,绝非让人屈服!血沃之地,寒凝之时,更要“发春华”!

他猛地将全部心神沉入识海,沟通那新生的、带着银色纹路的文胆明月,以及融入其中的三行诗句。将所有感悟、所有不屈、所有守护之念,尽数灌入!

然后,他抬起头,对着那暗红阵法,对着猖狂的青瞳使,对着这污秽的夜空,朗声吟诵,声震庭院:

“血沃中原肥劲草,

寒凝大地发春华。

英雄多故谋夫病,

泪洒崇陵噪暮鸦——!”

每吟一字,他文胆便炽亮一分!银色纹路光芒大作!吟至最后,那融入的诗句力量被彻底引动,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明亮到刺眼的银色光柱,自林墨天灵冲天而起,无视阵法的污秽束缚,悍然撞在那暗红光罩之上!

这不是攻击,而是……净化!是文明正气对污秽邪阵的本源冲刷!

“嗤——啦——!!”

如同滚油泼雪,暗红光罩剧烈扭曲、消融!阵法纹路寸寸断裂!庭院中弥漫的秽气如遇克星,尖啸着消散!

“不——!这是什么力量?!不——”青瞳使发出难以置信的惨嚎,周身秽气在银光照射下剧烈蒸发,他体表开始浮现焦黑裂痕!

苏小曼抓住机会,弓如满月,一支凝聚了她此刻全部精气神的赤金箭矢,化作惊天长虹,贯穿了青瞳使仓促布下的秽气防御,狠狠钉入其胸膛!

“噗!”

青瞳使身形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炸开的赤金火焰,暗红幽光迅速黯淡。他死死盯着林墨,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充满不甘与怨毒的叹息,整个人在赤金火焰与残余银光中,化作飞灰消散。

阵法彻底崩溃。小院一片狼藉,但那股令人窒息的阴秽已然散去。

林墨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九儿连忙扶住他,眼中含泪。苏小曼飘然落下,脸色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探究。

“刚才那是……诗的力量?你融合了‘诗钥’?”她声音微哑。

林墨点点头,看向怀中木匣,又看向苏小曼和九儿,心中温暖与豪情并生。最珍视的人,此刻竟以这种方式重聚身边,并肩作战。

“此地不宜久留。”苏小曼迅速收敛情绪,“冯府很快会有人来。我们必须立刻离开金陵。”

“去哪?”九儿问。

林墨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重重屋檐,看到了那座巍峨又复杂的京城。

“回京。”他缓缓站直身体,虽然疲惫,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明亮坚定,“诗钥已现,诗魇之谜就在其中。玄幽教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污秽大阵,而是释放被诗篇正气镇压的‘诗魇’!京城,恐怕才是他们最终的目标。而且……”

他顿了顿,看向苏小曼和九儿:“我们都需要回去,那里有必须了结的恩怨,也有……必须守护的人和未来。”

苏小曼与九儿对视一眼,同时重重点头。

夜色中,三人带着昏迷的孙谅,迅速消失在冯府之外。

金陵烟雨,见证了诗钥苏醒,也见证了离散重逢。

而真正的风暴,正在北方酝酿。

诗魇之秘,终将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