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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诗魇

共 103 章

穿越成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林墨笑了,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华夏诗坛。只是这金手指有点费宿主——杜甫的沉郁让他想哭,李白的狂放让他想飘,李贺的诡奇让他差点被邪修抓走。一边用传世诗词打脸全世界,一边努力不让诗魂们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墨:我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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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驿站夜话,各怀心思

落霞坡的厮杀痕迹被匆匆掩埋,两辆马车并作一行,沿着官道继续向南驶去。气氛显得有些微妙,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对前路的未知交织在一起。

沈弘显然被吓破了胆,死死赖在楚婉清的马车附近,几乎寸步不离,他那辆华贵马车反倒空着。他脸色苍白,时不时神经质地回头张望,仿佛那些黑衣杀手会从任何一个角落冒出来。他的几名幸存护卫也个个带伤,神情萎靡,勉强跟在车后。

楚婉清则显得镇定许多,她甚至主动邀请林墨共乘一车,美其名曰“答谢救命之恩,也方便向林公子请教北境风物”。林墨略一沉吟,便同意了。他心知肚明,这既是答谢,也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考察。他也想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下这两位“贵人”的底细,尤其是这位看似不简单的楚姑娘。

马车内空间宽敞,铺着柔软的西域地毯,陈设雅致而不显奢靡,小几上摆着一套紫砂茶具,车内熏着淡淡的兰香,沁人心脾。楚婉清亲自挽袖,素手烹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自然,显然深谙此道。

“林公子气度不凡,身边两位壮士更是身手了得,绝非寻常护卫。不知公子是何处人士?此番欲往京城,是游学、访友,还是另有要事?”楚婉清将一盏澄碧的清茶推到林墨面前,笑吟吟地开口,看似随意寒暄,实则开始了试探。

林墨端起茶杯,一股清冽茶香扑鼻,他神色平静,轻呷一口,赞道:“好茶。”然后才不疾不徐地回答:“在下乃青云城人士,一介书生。此前北上游历,恰逢蛮族寇边,便留在北境略尽绵力。如今战事暂歇,便想着去帝都京城游历一番,开阔眼界,也顺便……处理一些私事。”他回答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自已来自边疆(这可以解释赵干石勇身上那股子军人气质),又隐去了具体功绩和核心目的,最后留了个“私事”的尾巴,引人遐想。

“青云城?”楚婉清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她放下茶壶,玉手托腮,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墨,“可是那位作出《石灰吟》、《兵车行》,在石岭城协助守军大破蛮族,被军中称为‘文胆镇疆’的林墨林公子?”

林墨心中微讶,没想到自已的名声竟然传得这么快,而且连“文胆镇疆”这种略显夸张的称号都出来了,连这位看似养在深闺的贵女都知晓得如此详细。他面上不动声色,谦逊道:“姑娘消息灵通,令林某汗颜。些许拙作,难登大雅之堂。至于守城之功,全赖冯老将军、张参将指挥若定,钟无瑕校尉及万千将士用命死战,林某不过恰逢其会,略尽书生本分,实不敢居功。”

见他坦然承认,楚婉清美眸中异彩连连,语气也多了几分真诚的敬佩,少了些许最初的试探:“林公子过谦了!《石灰吟》铮铮铁骨,气节凛然;《兵车行》更是字字血泪,悲天悯人,道尽边塞将士与百姓之苦,婉清每每读之,都心潮澎湃,难以自已。公子不仅文采斐然,更有经世济民之胸怀,体恤苍生之仁心,婉清真心佩服!”

两人就此聊开,话题从诗词歌赋的品评,延伸到北境的风土人情、蛮族的习性、战争的残酷。楚婉清见识之广博,谈吐之不俗,对朝局、民生、甚至军事竟也颇有独到见解,绝非普通官家小姐所能及。她似乎对北境战事格外关注,问了许多细节。

林墨应对得体,他既有原主的学识底子,又有穿越者的宏观视角,更亲历了石岭城血战,结合自身见闻发表看法,每每都能引经据典,切中要害,分析得深入浅出。谈到动情处,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城墙下的尸山血海,流民绝望的眼神,语气中也带上了几分沉痛与悲悯。

楚婉清听得极为专注,时而蹙眉深思,时而点头赞同,听到惨烈处,眼中亦不免流露出同情与愤慨之色。她发现,眼前这个青衫书生,不仅才华横溢,更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一种源自实践的深刻洞察力,绝非那些只会空谈的酸儒可比。她美眸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交谈也越发投机。

而另一辆马车里,沈弘透过车窗,看到楚婉清与林墨在车内相谈甚欢、甚至时而传出楚婉清清脆笑声的情景,脸上不禁闪过一丝浓烈的嫉妒与阴郁。他本就对出身高贵、容貌才华俱佳的楚婉清心存爱慕,费尽心思才求得这次“偶遇”同行的机会,如今见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除了几分蛮力(在他看来)和会写几句诗文的穷书生,竟能如此轻易地得到佳人的青睐和欢笑,心中自然妒火中烧,仿佛自已珍视的宝物被人染指。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了一处名为“望京”的官驿。

驿站规模不小,因为是通往京城的要道,南来北往的官员、商旅、信使络绎不绝,显得颇为热闹,但也鱼龙混杂。林墨一行人入住后,便在驿站大堂用餐。

席间,沈弘试图找回存在感和优越感,开始高谈阔论起京中的奇闻异事、各大衙门的趣闻,以及朝中几位大佬的动向,言语间不乏对自家父亲吏部侍郎权势的暗示与炫耀。

“……所以说,在这京城里头,光有才华是不够的,关键还得看有没有人提携,懂不懂规矩。”沈弘斜睨了林墨一眼,意有所指,“就说那都察院的刘御史,当年也是二甲进士出身,就因为不懂进退,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如今只能在清水衙门里混日子,可惜了啊。”

楚婉清只是淡淡听着,偶尔端起茶杯抿一口,并不接话,目光更多还是落在安静用餐、气质沉静如水的林墨身上。她发现,林墨用餐姿势优雅,速度不慢却丝毫不显粗鲁,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与这喧嚣的驿站大堂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格。

“林公子,”沈弘见楚婉清不搭理自已,终于忍不住,将矛头直接指向林墨,“听闻你在北境立下赫赫战功,声名远播。不知此番进京,可是为了凭借此功,求个一官半职,光耀门楣?若是如此,本公子或许念在今日相助之情,可以在家父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家父执掌吏部铨选,这点面子还是有的。”他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意味,仿佛给予林墨天大的恩惠。

林墨放下筷子,取过布巾擦了擦嘴,动作从容不迫,然后才抬眼看向沈弘,目光平静无波:“多谢沈公子好意。林某进京,首要之事是游历学习,增长见闻。至于功名官职,随缘即可,暂无刻意钻营之想。”他语气淡然,既婉拒了对方的“好意”,也表明了自已的态度。

沈弘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他干笑两声,阴阳怪气道:“哦?没想到林公子竟是如此淡泊名利,志向高洁,倒是本公子唐突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讥讽,“京城居,大不易。那里可是个讲究身份、地位和关系的地方。若无根基,空有虚名,只怕这游历……也不会太顺心如意啊。说不定,还会惹上什么不必要的麻烦。”这话已是带着隐隐的威胁了。

楚婉清眉头微蹙,放下茶杯,正欲开口说些什么,缓和一下气氛。

就在这时,驿站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如同擂鼓般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迅速来到了驿站门口!紧接着便是一阵甲胄碰撞与呵斥喧哗之声!

只见一队约二十骑、风尘仆仆却煞气凛然的骑兵,簇拥着一名面白无须、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宦官,径直闯入驿站大堂!这些骑兵人人精悍,身着禁军特有的明光铠,腰佩制式横刀,目光扫视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厉。他们的突然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食客都惊疑不定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那为首的宦官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大堂,最后精准地落在了林墨这一桌,尤其是在林墨的脸上停留片刻,随即上前一步,用一种特有的尖细而清晰的嗓音高声道:

“圣旨到!哪位是林墨?”

奉旨?!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驿站大堂炸响!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

沈弘脸上的得意和讥讽瞬间凝固,转化为难以置信的惊愕,嘴巴微张,呆呆地看着那宦官,又看看林墨。楚婉清也是美眸圆睁,掩住小口,脸上写满了惊讶与探究。

赵干和石勇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手已按在了桌下的兵刃上,警惕地盯着这群禁军和宦官。

林墨心中亦是波澜涌动,但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镇定。他深吸一口气,越众而出,对着那宦官拱手一礼,不卑不亢道:

“在下便是林墨。”

那宦官仔细打量了他几眼,似乎要将他的样貌牢牢记住,语气却不像之前皇城司那位孙宦官那般咄咄逼人,反而带着一丝公事公办的严肃与……隐约的客气?

“咱家奉陛下口谕,宣林墨即刻入宫觐见!林公子,这就请随咱家动身吧,车马已在外面备好。”

即刻入宫觐见?!皇帝要亲自见他?!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每个人心中激起了滔天巨浪!沈弘的脸色由惊愕转为煞白,看向林墨的眼神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嫉妒、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恐惧。楚婉清则是眸光闪烁,若有所思地看着林墨挺拔的背影,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一路同行的年轻书生。

皇城司是来抓人的,而这直接宣旨入宫,意味截然不同!这代表着,林墨的名字和他北境的功绩,已经不再是边关将领的奏章里的文字,而是真正引起了九五至尊的注意!

这突如其来的召见,瞬间打破了驿站的平静,也彻底改变了林墨京城之行的轨迹,将他直接推向了帝国权力漩涡的中心。前方等待他的,是福是祸?是平步青云的起点,还是万丈深渊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