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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诗魇

共 103 章

穿越成废柴。未婚妻上门退婚?林墨笑了,他的背后站着整个华夏诗坛。只是这金手指有点费宿主——杜甫的沉郁让他想哭,李白的狂放让他想飘,李贺的诡奇让他差点被邪修抓走。一边用传世诗词打脸全世界,一边努力不让诗魂们把自己搞成神经病。林墨:我只是想安静的装个逼,怎么就这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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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冬至大典,暗流祭坛

冬至,阴极之至,阳气始生。

这一日,天色未明,整个京城便已苏醒。通往南郊天坛的御道被净水泼街,黄土垫道,两侧肃立着盔明甲亮的禁军与金吾卫,旌旗招展,仪仗煊赫。文武百官身着最隆重的朝服,按品秩排列,鸦雀无声地等待着天子仪驾。

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肃穆,却也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压抑。知晓内情的少数人,如魏谨、林墨,以及那些秘密布置在关键位置的内卫、靖玄司成员,更是心弦紧绷,如临大敌。

林墨作为翰林侍讲,本应在文官队列中参与祭祀。但得了皇帝特旨,他并未出现在明面的队伍里,而是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钦天监低级官员服饰,手持罗盘等器物,混在负责祭祀流程、观测天象的钦天监人员之中,位置恰好靠近祭坛东南区域。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锐利,腕间的清心菩提和怀中新换的破邪符给了他额外的底气,更重要的是,识海中那经过生死淬炼后越发凝实的精神力量,让他对周围环境的感知提升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皇帝萧景玄的龙辇在文武百官的簇拥和万千百姓的遥望中,缓缓驶向天坛。皇帝端坐辇中,冕旒垂面,看不清表情,唯有那挺直的脊梁和自然流露的帝王威严,昭示着无可动摇的意志。

天坛圜丘,汉白玉砌成的三层圆坛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坛上设有昊天上帝神位,香烟缭绕,祭品丰洁。礼乐庄严,钟磬和鸣。

祭祀大典按照古老的仪程一步步进行。迎神、奠玉帛、进俎、初献、亚献、终献、撤馔、送神、望燎……每一项都庄重繁复,不容有失。百官随皇帝动作,跪拜起伏,肃穆无声。

林墨表面上跟着钦天监的同僚做着记录天象、核对时辰的工作,心神却高度集中,空灵感知混合着一丝杜甫诗魂的沉郁洞察力,如同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浸润着以祭坛为中心、方圆百丈的每一寸空间。

他“听”到了风声穿过旗杆的细微呜咽,听到了远处观礼百姓压抑的呼吸,听到了百官衣袍摩擦的窸窣声响,甚至听到了地下深处,那被纯阳镇物暂时压制、却依旧在缓慢律动的、属于地脉阴气的低沉“脉搏”。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林墨心中那根弦却越绷越紧。越是平静,越意味着暗流汹涌。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文武百官队列,尤其是靠近前排的皇室成员和勋贵区域。三皇子萧景琰自然不在。二皇子萧景禹站在皇子队列中,位置靠后,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略显拘谨的模样,专注地跟着仪程行礼,偶尔与身旁另一位郡王低声交谈两句,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林墨的精神感知在掠过二皇子身上时,腕间的清心菩提却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不是发热示警,而是一种淡淡的排斥感,仿佛他周身萦绕着一层极其稀薄、与这庄重场合格格不入的晦涩气息。这气息隐藏得极好,若非林墨精神力大进,又特意关注,根本无从察觉。

“星辉……”林墨心中默念,对二皇子的怀疑又加深了一分。但他没有妄动,只是将这细微的异常牢牢记住。

祭祀进行到“终献”环节,气氛达到最肃穆的顶点。皇帝亲自奉上最后一道祭品,仰首向天,诵读最后的祝文。洪亮而充满威严的声音在空旷的圜丘上回荡,仿佛与冥冥中的上天沟通。

就是此刻!

林墨的精神感知猛地捕捉到,祭坛东南巽位下方,那被纯阳镇物压制的地脉阴气,骤然开始剧烈地、不自然地波动起来!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正在强行搅动、牵引这股力量!与此同时,一股极其隐晦、却带着浓烈腥气的精神波动,不知从何处传来,如同无形的触手,试图与那波动的地脉阴气相结合!

来了!玄幽教果然在此时发动!他们的目标,不是物理破坏,而是以邪法引动地脉阴气,结合特殊的精神咒力,在这至阳至盛的祭祀最高潮时刻,行那“灰烬生根,尊者临尘”的逆天之举!

林墨立刻按照事先约定的暗号,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罗盘的某个机括。这信号瞬间被潜伏在暗处的靖玄司人员接收。

几乎在同一时间,混在百官队伍中、装作年老体衰需要搀扶的了尘大师,忽然停下脚步,双手合十,低眉垂目,口中开始无声而急速地诵念经文。一股纯正祥和、却蕴含着强大力量的佛光,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如同温水般漫过祭坛区域,尤其重点笼罩向东南巽位。

另一侧,扮作某位文官随从的青阳真人,也悄然捏碎了袖中一枚玉符。一股清正刚烈的道家破邪之气无声无息地融入地脉,与了尘大师的佛光相互呼应,共同镇向那躁动的阴气源头。

钦天监安排在巽位地下的暗桩也立刻启动,数道隐藏的纯阳符箓被激发,金色的光芒从地底透出,交织成网。

然而,玄幽教的手段显然超出了预估!那被引动的地脉阴气异常狂暴,纯阳镇物和佛道之力的镇压,竟未能将其完全压制,反而像是激怒了它,使之更加猛烈地翻腾起来!祭坛东南区域的地面,甚至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响!

这异动虽然轻微,但在庄严肃穆、落针可闻的祭典上,却显得格外刺耳!不少靠得近的官员脸上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队伍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骚动。

皇帝诵读祝文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如电般扫向东南方向,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继续着仪式,只是那握著玉圭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隐藏在暗处的“星辉”似乎察觉到了镇压,那隐晦的精神咒力陡然增强,变得更加尖锐、恶毒,如同无数根细针,试图刺破佛道之力的封锁,强行与地脉阴气完成最后的勾连!林墨甚至能“听”到那咒力中蕴含的疯狂、怨毒与对所谓“尊者”的狂热呼唤!

必须打断施咒者!否则,一旦勾连完成,后果不堪设想!

林墨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鹰隼,顺着那不断增强的邪恶精神波动的来源追溯而去!那波动并非来自地下,也非来自远处,而是……来自观礼的百官人群之中!

他的感知如同梳子般细细筛过每一个人。文官集团气息浩然或谨小慎微;武将集团气血旺盛煞气内敛;皇室勋贵区域大多带着天潢贵胄的雍容或矜持……

最终,他的精神感知,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一个人身上——二皇子,萧景禹!

此刻的萧景禹,表面上依旧保持着温文行礼的姿态,甚至因为地面的轻微震动而露出了恰到好处的些许惊慌。但在林墨那融合了霸魂印记凌厉洞察力的感知下,却能“看”到,他低垂的眼睑下,那原本平和的眼神深处,正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与冰冷的奇异光芒!他的嘴唇在祝文声中微不可察地翕动着,念诵的绝非祭祀礼文!一股与他外表气质截然不同的、阴冷晦涩却强大的精神力量,正源源不断地从他身上散发出来,与祭坛东南的异动遥相呼应!

就是他!“星辉”!

林墨心脏狂跳,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贸然指出。没有确凿的物证,仅凭精神感知,不足以在如此重大的场合指控一位皇子与邪教勾结!而且,仪式正在关键时刻,一旦揭破,可能引发更大的混乱,给玄幽教可乘之机!

他必须找到确凿的证据,或者,阻止仪式的完成!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或许是感觉到了佛道之力的强力镇压和来自林墨的锁定,萧景禹(星辉)眼中厉色一闪,口中咒语陡然转为尖锐急促!与此同时,他袖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祭坛东南,那被压制的地脉阴气猛地一滞,随即,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污秽的黑暗能量,仿佛从极深的地下被强行抽取出来,混合着之前埋藏的香灰力量,化作一道肉眼难见的灰黑色气柱,就要冲破佛道之力的封锁,冲天而起!

“不好!他要强行引动最后的‘生根’!”林墨心中警铃大作!

一旦这气柱与萧景禹的咒力结合,完成所谓“灰烬生根”,下一步恐怕就是“尊者临尘”!

千钧一发之际,林墨不再犹豫!他猛地踏前一步,看似是被地面的震动惊扰,站立不稳,实则识海中所有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将李白的凌厉剑意化为斩断虚妄的锋锐,将杜甫的沉郁意志化为镇压邪祟的厚重,将霸魂的铁血霸道化为撕裂一切阻碍的决绝!三股意境前所未有地强行融合,并非外放攻击,而是全部凝聚于他的双目之中!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柄淬火的神剑,穿透虚空,无视了尘大师的佛光和青阳真人的道气,无视那翻腾的地脉阴气,直接、凶狠地刺向了正在全力施咒的萧景禹!

“破!”

一声无声的怒吼在林墨识海炸响!

萧景禹正全神贯注引导咒力,与佛道之力抗衡,与地脉阴气沟通,猝不及防之下,被这凝聚了林墨全部精神修为、蕴含多种意境与霸魂威压的“目剑”狠狠刺中识海!

“呃啊——!”

萧景禹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痛哼,身体猛地一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眼中那狂热冰冷的光芒骤然涣散,口中急促的咒语被打断!那股阴冷晦涩的精神力量如同被斩断的绳索,瞬间溃散!

失去了咒力的精准引导和维持,那即将冲出的灰黑色气柱如同无头苍蝇般剧烈震颤起来,与佛道之力的对抗顿时失衡!

了尘大师与青阳真人何等人物,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南无阿弥陀佛!”了尘大师佛号高宣,周身佛光骤然炽盛,化作一只巨大的金色佛掌,凌空拍向那躁动的气柱源头!

“天地无极,乾坤借法,邪祟退散!”青阳真人身形如电,手中不知何时已多了一柄桃木剑,剑尖雷光闪烁,一剑刺入东南巽位地面!

“轰——!!!”

一声沉闷却震撼人心的巨响从地底传来!整个祭坛都为之微微一震!

那灰黑色的气柱在佛掌镇压和雷法穿刺之下,轰然溃散!被强行引动的地脉阴气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下去,重新被纯阳镇物和地脉本身的秩序所安抚。空气中那令人心神不宁的腥气和压抑感,也随之一扫而空!

祭坛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异动只是一场幻觉。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二皇子萧景禹那瞬间的失态和惨白的脸色,也感受到了那一声地底闷响和骤然轻松的气氛。

祭祀大典,在最关键的时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扳回了正轨。

皇帝萧景玄的祝文恰好诵读完毕。他缓缓转过身,冕旒下的目光,如同深渊般扫过恢复平静的祭坛,扫过脸色苍白的萧景禹,最后,似有似无地,落在了人群中那个手持罗盘、看似惊魂未定的年轻钦天监官员身上。

“礼成——!”赞礼官拖长了声音高喊。

百官山呼万岁,声震寰宇。

冬至祭祀,终于有惊无险地完成。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一场无声的惊涛骇浪,刚刚在皇权与神权的最高象征之下,悄然发生,又骤然平息。

而风暴的中心,那位温文尔雅的二皇子,此刻低垂着头,袖中的手指却捏得发白,眼底深处,翻涌着刻骨的怨毒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越人群,与林墨的目光,在空中无声相撞。

刹那间,仿佛有电光石火迸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