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金榜题名，风波骤起
府试放榜之日，整个青云城仿佛都沸腾了起来。
天刚蒙蒙亮，贡院外的照壁前就已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学子、家仆、看热闹的百姓，以及各大家族派来打探消息的下人，将街道堵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焦灼、期待、以及难以言状的紧张。
林墨依旧在青黛的陪伴下前来，他没有挤到最前面，而是选择站在稍远处一个人少的屋檐下，静静等待。
宁如海也来了，与他点头示意后，便沉默地站在另一边，目光紧盯着那尚被红布覆盖的榜文。
赵铭在一众跟班的簇拥下姗姗来迟，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倨傲笑容，目光扫过人群，在看到林墨时，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他似乎已经笃定，那关于林墨“策问偏激”的流言已然生效。
“咚——！”
一声锣响，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所有人的心都随之猛地一跳。
只见贡院大门开启，数名身着官服的吏员神情严肃地走出，为首者手中捧着一个卷轴。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那卷轴上。
那吏员走到照壁前，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青云城丙子科府试，张榜——！”
红布被猛地揭开，长长的榜文显露出来，上面是一个个墨迹未干的名字。
“中了！我中了！”
“唉……又没有……”
“快看！甲等第一名是……是宁如海！”
“宁如海？那个寒门学子？果然是真才实学！”
欢呼声、叹息声、议论声瞬间炸开。
宁如海的名字高居甲等榜首，他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但很快又恢复了沉静，只是握紧的拳头微微松开。林墨的目光顺着榜文向下扫去，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
甲等名单很快看完，没有他。
他面色不变，继续看向乙等。
赵铭的名字赫然出现在乙等前列，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挑衅般地看了林墨一眼。
乙等名单过半，依旧没有林墨。
人群中开始响起一些窃窃私语。“不是说林墨才学惊人吗？怎么乙等都没进？”
“怕是那策问真的出了问题……”
“我就说，年轻人太过锋芒，不是好事……”
赵铭脸上的笑容愈发得意。
青黛紧张地攥紧了衣角，担忧地看向林墨。却见林墨依旧神色平静，只是目光更加专注地投向榜文末尾。
终于，在乙等最后几个名字中，他看到了两个字——林墨。
乙等，末位。
这个名次，对于曾经作出镇国诗篇、文华院力压群雄的他而言，绝对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偏低。尤其是在宁如海高居榜首的对比下，更显得扎眼。
人群中的议论声更大了，带着惋惜、疑惑，甚至还有一些之前被林墨风头压过之人的幸灾乐祸。
“果然……流言还是影响到了阅卷官……”有人低语。
赵铭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的林墨听见：“呵，乙等末位？看来某些人的‘惊世之才’，也不过如此嘛。终究是上不得台面。”
林墨恍若未闻，他的目光越过乙等榜，落在了最后面的丙等榜上。
府试录取，甲乙丙三等皆算通过，具备参加更高一级考试的资格，但丙等基本等同于勉强过关，前途有限。他看丙等榜，并非关心自己，而是一种直觉。就在丙等榜单的中段，一个名字跳入他的眼帘——陈淮！那位州学博士的高足，以恪守礼法、学问扎实著称的陈淮，竟然只位列丙等？！
林墨眼中精光一闪！他瞬间明白了！不是他的策问出了问题，而是阅卷过程中，必然发生了某种不为人知的干预！他的名次被刻意压低了！而陈淮，这个曾经在周府宴会上质疑他，很可能与赵铭有所勾连的人，其低名次更像是一种掩人耳目的“陪绑”，目的是让打压他的行为看起来不那么明显！好手段！既打压了他这个风头最盛的目标，又避免了吃相太过难看！
就在众人因林墨的名次而议论纷纷，赵铭志得意满之际，忽然，一队盔明甲亮的军士分开人群，护着一名身着青色官袍、气质儒雅却面带威仪的中年官员，径直走到了榜文之前。
那官员，正是本次府试的副主考之一，来自州府的督学御史，李文渊李大人！李大人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林墨身上，微微颔首，随即朗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诸位静一静！本官李文渊，奉主考大人之命，特此宣布：经复核，考生林墨，三场答卷，尤其是策问一篇，识见超卓，切中时弊，忠心体国，经世致用之心可嘉！其才学远非乙等末位可限！故，主考大人与诸位考官合议，提请学政衙门核准，特擢升林墨之名次为——”
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赵铭，以及瞬间安静下来、屏息凝神的人群，一字一句地宣告：“甲等第三！”
“轰——！”
整个照壁前彻底炸开了锅！
甲等第三！
仅次于宁如海和另一位世家子弟！这才是林墨应有的名次！反转！惊天大反转！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
赵铭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如同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脸色由红转青，再由青转白，精彩至极！他身边的跟班们也个个噤若寒蝉。
宁如海看向林墨，眼中露出了由衷的祝贺之意。青黛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李大人看着林墨，眼中满是欣赏：“林墨，你的策论，我已快马抄录，送往北境大营与州府衙门。国之栋梁，不当埋没于此等魍魉伎俩之下！望你戒骄戒躁，再接再厉！”
这话，无疑是公开肯定了林墨的策论，并狠狠打了那些散布流言、暗中操作之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林墨心中激荡，上前一步，深深一揖：“学生林墨，多谢李大人！多谢诸位考官明察！必不负厚望！”
他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如同毒蛇般的赵铭，什么都没有说，但那种无声的蔑视，比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赵铭死死地盯着林墨，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迹而不自知。他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安排，在这一刻，彻底沦为了笑话！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颜面扫地！
而林墨，则踩着所有的质疑与打压，以最耀眼的姿态，正式踏入了青云城乃至整个州府文坛的核心圈！
金榜题名，甲等第三！
这不仅仅是一个名次，更是一个强烈的信号——潜龙出渊，其势已不可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