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名动州府，青岚之邀
府试放榜的巨大反转，如同在青云城投下了一颗巨石，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州府。
林墨之名，不再局限于“诗才惊世”或“风骨凛然”，更与“甲等第三”、“策论受上官赏识”紧密相连。他的那篇关于边事与吏治的策论，虽未公开全文，但其核心观点已被许多人知晓，在士林与民间都引起了不小的讨论。
有人赞其敢言，有人斥其激进，但无论如何，他已不再是那个无人问津的寒门学子。
一时间，听雪楼竹韵馆门前，车马明显增多。前来拜访、递送请柬、甚至试图投效的士子络绎不绝。
林墨不胜其烦，大多交由青黛婉拒，只偶尔见几位如宁如海这般志同道合之辈。
苏九儿对此乐见其成，听雪楼需要的就是这种声名与潜力俱佳的合作者。她为林墨挡住了许多不必要的应酬，但也提醒他：“树大招风，你如今名声愈显，盯着你的人也越多。赵铭此番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需更加小心。”
林墨深以为然。他深知，府试的胜利只是开始，赵家在此地盘踞多年，势力根深蒂固，绝不会因为一次科举失利就伤筋动骨。真正的较量，恐怕还在后面。
这一日，林墨正在翰墨阁查阅前往州府参加州试需要注意的典籍，青黛引着一位客人前来。
来人是一位身着淡青色文士长衫的中年人，面容清癯，气质温润，眼神却极为明亮，仿佛能洞悉人心。他并未通报姓名，但林墨却能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股不弱于周老夫子的文气修为，甚至更为内敛精深。
“阁下是？”
林墨放下书卷，拱手问道。
那文士微微一笑，还礼道：“冒昧打扰林公子清修。在下姓沈，单名一个‘文’字，来自青岚文院。”
青岚文院！林墨心中一震。
这可是大炎王朝最负盛名的四大文院之一，地位超然，培养出的弟子遍布朝野，是无数读书人心中的圣地！苏小蛮之前便被青岚文院看中，准备入院修行。
“原来是青岚文院的沈先生，失敬！”
林墨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不知先生驾临，有何指教？”
沈文打量着林墨，眼中毫不掩饰欣赏之色：“指教不敢当。沈某此次前来，是受文院几位师长之托，特来邀请林公子，入我青岚文院修行。”
他顿了顿，继续道：“林公子于府试之中，诗赋、经义、策问皆表现卓越，尤其是那首明志之诗与切中时弊的策论，已传入文院，诸位师长阅后，皆认为公子乃可造之材，文胆初成，前途不可限量。我青岚文院，正需要公子这般兼具才情、风骨与经世之志的学子。”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进入青岚文院，意味着将获得最好的教育资源，接触更高层次的文道奥秘，拥有更广阔的人脉平台，对于未来的科举仕途，有着难以估量的助益。不知多少世家子弟挤破头都想获得一个名额。
然而，林墨在最初的激动之后，迅速冷静下来。
他想到了自身的“诗魇”，这秘密绝不能被外人知晓，尤其是青岚文院这等藏龙卧虎之地。而且，他若入院，必然受到诸多规矩束缚，行动远不如现在自由。
他沉吟片刻，问道：“沈先生厚爱，林墨感激不尽。只是，入院可有其他要求？例如，需要断绝与外界的某些联系？或是必须遵从文院的某些特定理念？”
沈文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没想到林墨没有立刻欣喜若狂地答应，反而问得如此细致。
他笑道：“林公子多虑了。青岚文院海纳百川，兼容并包，只要求学子勤修文道，砥砺品行，并无太多苛刻规矩。至于与外界的联系，只要不违背道义，文院并不会干涉。”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不过，文院之内，竞争亦十分激烈，派系观点亦有不同。公子若入院，需有所准备。”
林墨听明白了。文院内部也非铁板一块，同样有纷争。他若进去，很可能被迫卷入其中。
“多谢沈先生坦言。”
林墨再次拱手，“此事关乎林某前程，可否容林某考虑几日，再给先生答复？”
沈文似乎并不意外，点头道：“理应如此。这是文院的邀请函与一枚信物，公子若考虑清楚，可持此物至州府青岚文院报到。一月之内，有效。”
他取出一份烫金请柬和一枚雕刻着云纹青岚的玉牌，交给林墨，便告辞离去，行事干脆利落。
沈文走后，林墨摩挲着那枚温润的玉牌，心绪难平。青岚文院的邀请，是机遇，也是考验。去，还是不去？若去，意味着他将离开相对熟悉的青云城，前往更广阔的舞台，但也将面对更复杂的局面和更强大的对手，自身的秘密也更容易暴露。若不去，固然自由，但势必会失去最好的修行资源和平台，未来的路可能会艰难许多。
就在他权衡利弊之际，苏九儿不知何时来到了翰墨阁。
“青岚文院来人了？”
她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林墨将请柬和玉牌递给她看，并将沈文的话复述了一遍。
苏九儿看完，沉吟道：“青岚文院……确实是条捷径。以你的资质，在那里必能大放异彩。不过，正如那沈文所言，文院内部并非净土，派系林立，争斗甚至比外界更加隐秘和激烈。你如今已得罪了赵家，若在文院内再无根基，恐怕举步维艰。”
她看向林墨：“而且，我观你修行之路，似乎……与众不同？文院规矩虽不严，但高人众多，你这特殊的‘机缘’，能否瞒过他们的眼睛，犹未可知。”
这话说到了林墨最担心的地方。
“苏大家认为，我该去吗？”林墨问道。
苏九儿摇了摇头：“这是你的道，需你自己抉择。我只能告诉你，无论你作何选择，听雪楼都会是你背后的支持。若你去州府，听雪楼在州府亦有分楼，可为你提供助力。若你留下，青云城，我亦能保你安稳。”
她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林墨。
林墨陷入沉思。他需要时间，需要更仔细地考量。
然而，命运的波澜，似乎并不想给他太多安静思考的时间。
就在他收到青岚文院邀请的第二天，一个来自远方的、更加令人震惊的消息，如同飓风般席卷了整个青云城，也彻底打乱了林墨的思绪
——北境告急！
蛮族大举寇边，连破三镇！镇北军伤亡惨重，急需援军与物资！战争的阴云，骤然笼罩了大炎王朝的北方。
而林墨那篇关于边事的策论，以及钟无瑕那封来自北境的信，在此刻，似乎被赋予了更沉重、更紧迫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