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以诗明志,文胆初鸣
陈淮的话如同冰水泼入滚油,让整个文华院正堂的气氛瞬间炸开。
攻击品行,质疑环境,这已非学术之争,而是意图从根本上否定林墨这个人!
无数道目光在林墨与苏九儿之间逡巡,带着审视、好奇,甚至幸灾乐祸。
赵铭嘴角终于重新勾起冷笑,这才是他期待的局面!苏九儿面色一寒,美眸中厉色一闪而过,正要开口,却被林墨一个眼神轻轻制止。
这是他的战斗,必须由他自己来面对。
林墨缓缓起身,面对陈淮那看似正气凛然、实则刻板狭隘的目光,他并未愤怒,脸上反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带着些许悲悯的笑意。
“陈兄金玉良言,林某谨记。”
他先礼后兵,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然,陈兄可知,何为真正的‘礼’?何为真正的‘清誉’?”
他不等陈淮回答,便踱步向前,目光扫过在场诸多面露赞同之色的学子,声音清越,如同玉石相击:“礼者,天地之序也,人伦之常也。其核心在于‘敬’与‘诚’,敬天地,敬人伦,诚于己,诚于人。若只拘泥于外在形迹,固守于门户之见,见人居于竹篱茅舍便赞其清高,见人暂居雅阁静室便斥其奢靡;见人结交贩夫走卒便称其平易,见人与女子往来便疑其品行……此非知礼,乃是识浅;此非守正,实为心浊!”
字字铿锵,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心头!许多原本觉得陈淮所言有理的人,也不禁面露沉思。
陈淮脸色一变,急声道:“强词夺理!男女有别,乃是古礼!你与苏大家非亲非故,同居一院,瓜田李下,岂能不惹人非议?此非我一人之见,乃是世道人心!”
“世道人心?”
林墨朗声一笑,那笑声中带着一股超然物外的洒脱,“若世道人心便是以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便是见不得淤泥中生出白莲,寒门中走出才俊,那我林墨,又何须在意这等人心?!”
他话音一顿,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不再是方才辩经时的沉郁深邃,而是透出一股孤高、清冷、不容玷污的凛然之气!
他并未引动任何特定诗魂,而是将连日来读书养气、与诗魂抗争所锤炼出的那一丝“文胆”之力,彻底激发出来!这并非诗魂的力量,而是属于他林墨自身的、坚韧不屈的意志体现!
他目光如电,直视陈淮,更似扫过所有心存偏见之人,一字一句,吟诵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两句一出,一股坚韧不拔、无畏磨难的精神意境瞬间弥漫开来,让所有人心头一震!这诗句朴实无华,却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后两句如同黄钟大吕,轰然鸣响!一股为了理想信念、为了自身清白,不惜付出一切代价的浩然正气,以林墨为中心,沛然勃发!
“轰!”
无形的气浪以林墨为中心扩散开来!他头顶之上,才气涌动,虽未凝聚成具体的异象,却隐约可见一片虚影,仿佛是巍峨高山,是熊熊烈火,更是那历经磨难、依旧洁白无瑕的石灰!
诗成,镇国!
虽然不是引动先贤诗魂,而是自身文胆激发下的创作,但其意境之纯粹,精神之崇高,信念之坚定,引动了天地才气的强烈共鸣!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首诗中那矢志不渝、坚守清白的强大精神力量所震撼、所感染!那些原本带着质疑、轻蔑目光的人,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在这等“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的誓言面前,他们那些龌龊的揣测显得何等可笑、何等渺小!
陈淮更是蹬蹬蹬连退三步,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林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在这等煌煌正气之下,他那套固化的礼教说辞,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九儿看着场中那个傲然屹立、以诗明志的少年,美眸中异彩连连,心中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宁如海双拳紧握,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敬佩,喃喃道:“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此等气节,方为我辈读书人风骨!”
就连上首那几位老博士,也纷纷动容。周博士更是长叹一声:“此子……文胆已具雏形矣!非关乎文气多寡,而在其心志之坚,信念之纯!善!大善!”
赵铭彻底呆住了,他看着成为全场焦点的林墨,看着他身上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势,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嫉妒如同毒蛇般噬咬着他的心。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不仅在才学上,更在气势和气节上,被彻底碾压!
林墨立于场中,感受着体内那因抒发了胸中块垒、坚定了自身信念而愈发凝练的“文胆”,心中一片澄澈。他望向脸色惨白的陈淮,平静地问道:“陈兄,现在,你可还觉得林某……不清白?”
陈淮张了张嘴,最终羞愧地低下了头,无言以对。经此一役,林墨之名,将不再仅仅因一首《登高》而被人记得,更将因这首《石灰吟》所展现的铮铮铁骨和浩然正气,彻底响彻青云城!
文华院文会,林墨三战三捷,以绝对的实力和风骨,宣告了自己的崛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