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伤愈出关,奇策破局
影狐的自尽,虽然掐断了直接指向王百万的线索,但也坐实了城内确有内奸存在,并且其能量不小,能驱使如此专业的杀手。张贲参将和钟无瑕都加强了内部的戒备与排查,尤其是对城西那些与外界联系复杂的富商大户,更是暗中布下了眼线。
王百万似乎也察觉到了风声,行事变得更加低调隐秘,暂时按捺下了再次动手的念头,转而更加积极地通过秘密渠道与城外的蛮族联络。
接下来的半个月,石岭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蛮族依旧围而不攻,只是工事修得越发坚固,游骑骚扰不断,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困死城中守军。城内,守军在张贲和钟无瑕的指挥下,抓紧一切时间休整、训练、加固城防,囤积一切可用的物资。百姓们在最初的恐慌后,也渐渐适应了这种战时状态,在官府的组织下,力所能及地参与守城工作。
而林墨,则在这相对平静的半个月里,进行着艰难的恢复。
每日汤药不断,韩承以精纯文气为他疏导经脉,滋养元气。林墨自身也勤修不辍,引导那变得更加凝实精纯的文胆,缓缓运转,修复着体内的暗伤。得益于万民愿力的彻底洗涤和这次生死间的淬炼,他的恢复速度远超韩承的预期。
原本预计需要数月才能恢复的行动能力,仅仅半个月后,林墨已能自如下地行走,虽然还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文气运转也远未恢复到巅峰,但日常行动和无碍,精神更是前所未有的饱满。
他感觉自已对文胆的掌控,对文气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心念微动,文气便可如臂指使,运转圆融,再无半分滞涩。识海中,三道诗魂泾渭分明,杜甫的悲悯、王维的空灵沉静如水,而项羽的霸烈则如同被封入剑匣的凶兵,虽能感受到其恐怖,却不再轻易躁动。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已的“空灵感知”能力,似乎成了一种被动技能,无需刻意引动,对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气息的流动都异常敏锐。他甚至能隐隐感受到笼罩在整个石岭城上空的那股由军民意志汇聚而成的、坚韧而悲壮的“势”。
这一日,林墨感觉身体状态已恢复大半,便请韩承、钟无瑕、宁如海等人来到院中石桌旁,商讨破局之策。
“林公子伤势恢复神速,实乃幸事。”钟无瑕看着气色明显好转的林墨,眼中带着赞赏,“如今蛮族围困已近一月,城中存粮虽还能支撑,但箭矢、滚木等守城物资消耗巨大,且久守必失,需尽快想法破局。”
张贲参将也被请来,他叹了口气道:“突围谈何容易?蛮族兵力数倍于我,骑兵更是精锐,城外工事林立,贸然出击,无异于以卵击石。固守待援……也不知朝廷援军何时能至。”他的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和焦虑。
宁如海道:“可否效仿古人,出奇兵夜袭敌营?焚其粮草,乱其军心?”
钟无瑕摇头:“此法我也想过。但兀术用兵谨慎,粮草重地必有重兵把守,营寨布局也极有章法,难以找到破绽。且我军兵力有限,派出奇兵若被缠住,城内防守便更加吃紧。”
众人一时沉默,破局似乎陷入了死胡同。
林墨一直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石桌上轻轻敲击,感受着城中那股无形的“势”,以及城外蛮族大营传来的、如同磐石般沉稳却又带着一丝躁动的气息。他的“空灵感知”在这种宏观的层面,似乎也能捕捉到一些微妙的信息。
忽然,他脑海中灵光一闪,想起了前世所知的一些战例,以及……自已那独特的能力。
“或许……我们不必硬拼,也不必完全依赖奇袭。”林墨缓缓开口,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兄有何高见?”宁如海急切问道。
林墨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蛮族围城,倚仗的是兵锋之利和困守之势。其军心士气,源于对胜利的渴望和对兀术的信服。但围城日久,其内部未必铁板一块。各部族之间必有龃龉,底层士卒也必有厌战思乡之情。”
“林公子的意思是……攻心为上?”韩承捻须,眼中露出思索之色。
“不错!”林墨点头,“我们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示敌以弱,麻痹兀术,让他认为我军已山穷水尽,只能龟缩防守,从而放松警惕,甚至可能产生急躁冒进的情绪。”
“另一方面,”林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我们可以利用我的能力,以及……我们在城中的‘势’,对蛮族进行持续不断的‘精神干扰’和‘士气打击’!”
“精神干扰?士气打击?”张贲参将有些不解。
林墨解释道:“我可以尝试,将石岭城军民同仇敌忾、坚守家园的悲壮意志,以及……对战争的厌恶、对和平的渴望等情绪,通过某种方式,如同水波般,持续不断地‘传递’到蛮族大营中去。”
他看向韩承和宁如海:“韩老先生文气深厚,宁兄亦可助我。我们不需要制造杀伤,只需要像滴水穿石一般,不断放大他们内心的负面情绪,勾起他们的思乡之情,离间他们对兀术和战争的信心!”
“这……能做到吗?”张贲感到有些难以置信,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战法。
“可以一试。”林墨语气肯定。他融合了王维诗魂的空灵感知和杜甫诗魂的悲悯共鸣,再加上自身与石岭城军民意志的初步融合,对这种大规模、潜移默化的精神影响,有了一定的把握。这不同于之前鼓舞士气,而是反向操作,瓦解敌人士气。
“那示敌以弱,又当如何?”钟无瑕更关心实际的战术。
“这个简单。”林墨道,“从明日起,城头守军可适当减少,旗帜也可弄得破败一些。夜间,可故意制造一些混乱的声响,仿佛城内军心不稳。甚至……可以派小股部队佯装突围,然后‘狼狈’逃回,坐实我军力竭欲逃的假象。”
钟无瑕和张贲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意动。林墨提出的方略,虚实结合,正奇相辅,虽然那“精神干扰”听起来玄乎,但另外的“示弱诱敌”之策却是实实在在的可行之计。
“好!”张贲一拍大腿,“就依林公子之策!示弱之事,由我和钟校尉来办。至于那‘精神干扰’……就劳烦林公子和韩老了!”
计划定下,众人分头准备。
当夜,林墨、韩承、宁如海三人,登上了石岭城的最高点——北门城楼。望着远处蛮族大营连绵的灯火,感受着城中军民那坚韧不屈的意志,林墨深吸一口气,与韩承、宁如海气息相连,文胆缓缓运转,将那份属于石岭城的“势”,混合着对战争的悲悯与对安宁的渴望,化作无形的涟漪,向着蛮族大营的方向,悄然扩散而去……
一场无声无息,却可能决定战局走向的“心战”,就此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