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资金有了眉目，秦耀祖的心思活络起来。光有钱和本事还不够，酒香也怕巷子深。在这2012年的上海，想开武馆招徒弟，得让人知道你这号人物，知道你教的东西有真料。

李教员之前提过的“网络宣传”，成了他下一步的重点。他看着那些年轻人整天抱着手机刷来刷去，知道那是个了不得的东西。

“李教员，那啥子抖音、微博……咋个弄？”他虚心地请教，手里还攥着他那部智能机。

李教员有些头疼，但还是耐心给他普及了社交媒体和短视频平台的概念，并再三强调网络言论的规范。

秦耀祖听得半懂不懂，但抓住了核心——得拍点东西放上去，让人看！

拍啥？自然是他的功夫。

他拒绝了机构提供的专业设备和团队，觉得那太“假”。他就要用手机，就要在这日常环境里拍，显得真实。

第一次尝试，他在训练室，让山鹰拿着手机横屏拍摄。他拉开架势，打了一套“醉拳”。只见他身形飘忽，跌跌撞撞，如同酩酊大醉，但每一步都暗合玄机，每一次看似要摔倒都能在间不容发之际稳住，拳掌指爪带着凌厉的风声。打完收功，面不红气不喘。

“咋样？”他凑过去看回放。

山鹰面色古怪：“秦研究员，动作是厉害……但你这横屏，画面构图……还有，背景太单调了，而且，你这衣服……”秦耀祖穿着他那身标志性的宽松训练服，在高清镜头下确实显得有些……过于朴实。

秦耀祖不满地哼了一声：“功夫看的是劲！是意！整那些花里胡哨的干啥！”

他把视频发给了李教员，让她帮忙弄到网上。李教员斟酌再三，帮他注册了账号，取名“川中老秦”，简介写得含糊其辞：“传统武术探索者”，然后将那段横屏醉拳视频发了出去。

结果……石沉大海。寥寥几个点击，还有评论说：“公园老大爷晨练既视感”、“喝多了吧？”、“拍的啥玩意儿，镜头晃死了”。

秦耀祖大受打击，骂骂咧咧：“格老子！有眼无珠！”

他不服气，决定换个方式。他想起周家坳，想起那根青竹棍。

第二次，他来到了机构内部一个仿古园林的训练区。让夜枭用手机竖屏拍摄。他换上了一件深色的中式对襟褂子，手持青竹棍，立于假山池水旁。

没有配乐，只有环境音。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陡然变得专注而……带着一丝落寞？他缓缓起棍，不再是激烈的搏杀套路，而是将“打狗棒法”中的精要，化入一套缓慢而充满韵律的演练之中。棍随身走，身随棍转，点、拨、挑、扫……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意”，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古老的故事。尤其是那“醉棍”的韵味，在慢动作下更显玄妙。

最后收棍而立，目光悠远地望着池水，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视频，经过李教员稍微调整光线和剪辑掉多余部分后，再次发布。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

“卧槽！这棍法！有东西！”“看着慢，但感觉每一棍都能要命！”“这老爷子眼神绝了！有故事！”“这才是传统武术吧？不是那种蹦蹦跳跳的。”“求地址！想学！”

点赞、评论、转发开始快速增长。虽然离“火”还差得远，但终于有了水花。

秦耀祖看着评论区，咧开嘴笑了，得意地灌了口酒：“这才对嘛！”

他找到了点门道。真实，有料，还要有点“意境”。

他开始不定期地发布短视频。有时是演示某个发力技巧，比如如何用一根竹棍轻易挑飞壮汉手中的木棍；有时是讲解一些实战应变的小窍门，语言依旧粗俗：“看啥子看？打的就是你发呆的时候！”；有时甚至就是对着镜头，一边抿着小酒，一边用他那口川普聊几句对功夫的理解，骂几句现在“花架子”太多的现象，反而显得真实可爱。

他的粉丝慢慢涨到了几万。虽然不算多，但粘性极高。不少人私信询问是否收徒，武馆何时开业。

秦耀祖心中有了底。网络这把“剑”，他算是初步握在了手里。虽然用得还不太熟练，但至少，他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了。

他将这些网络上的反响整理出来，连同他的武馆计划书，再次摆到了林同志的桌上。

“林同志，你看，外面还是有人识货的。”他底气足了不少，“老子这武馆，可以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