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决心已定，秦耀祖不再犹豫。他直接找到了林同志，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林同志，老子在这鸟地方待了两年，该学的也学得七七八八了。总不能一直让你们白养着，当个稀罕物瞅着玩。老子想好了，要出去，找个营生。”

林同志似乎并不意外，推了推眼镜，平静地问：“秦先生有什么具体的打算？我们需要评估其可行性和风险。”

秦耀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又虚指了一下墙角那根看不见的青竹棍：“老子别的不行，就这身筋骨和耍棍子的把式，是几十年真刀真枪练出来的！搁以前，开个镖局武馆不在话下。放到现在，老子去教人打拳耍棍，当个武术教练，总行吧？”

“武术教练？”林同志沉吟片刻，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查询着相关信息，“现代社会确实有武术培训这个行业，有健身性质的，也有竞技传承的。不过……”

他调出一些资料，展示给秦耀祖看：“现在的武术教学，大多有成熟的体系和规范，需要相应的资质认证，比如教练员证书、段位证明等等。而且，教学方式和内容，也和你所熟悉的传统师徒传授有很大不同。”

屏幕上闪过各种武馆、健身搏击俱乐部的宣传图片，穿着统一道服的学员，标准化的训练动作，还有各种名目的资格证书。

秦耀祖看得直皱眉头：“啥子证书？段位？老子这身功夫，就是最好的证明！当年在川军，老子教的拼刺刀，那可是要见血的！不比这些花架子管用？”

“时代不同了，秦先生。”林同志耐心解释，“现代社会讲究规则和资质。没有官方认可的证书，很难在正规场所从事教学工作。而且，你的功夫……杀伤性太强，直接用于大众教学，恐怕也不符合安全规范。”

“格老子的！规矩！又是规矩！”秦耀祖烦躁地灌了一口随身携带的酒，“合着老子这身本事，在这年头还成了废铜烂铁了？”

“并非如此。”林同志话锋一转，“你的价值是毋庸置疑的。只是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符合现代规则的方式去体现。比如，我们可以帮你系统整理你的武学心得，尤其是那套……‘醉棍’？或许可以作为一种传统文化遗产进行研究、记录，甚至以表演、讲座等非直接教学的形式推广。”

“表演？讲座？”秦耀祖嗤之以鼻，“老子是练杀人的把式，不是戏台子上耍猴的！”

谈话似乎陷入了僵局。秦耀祖想靠拳头和棍子吃饭的路，被现代社会的各种“资质”和“规范”堵得死死的。

他闷着头，一连灌了好几口酒，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有力无处使的憋闷感，几乎让他想要砸点什么东西。

林同志看着他，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便缓和了语气：“秦先生，你的想法我们明白了。寻找合适的出路需要一个过程，也需要双方的共同努力。我们会认真考虑你的意愿，并评估各种可能性。或许，除了武术教练，还有其他更适合你的方向？比如，安保顾问？或者，结合你对旧时代的了解，参与一些历史研究工作？”

秦耀祖哼了一声，没接话。安保顾问？听着像是给人看家护院。历史研究？更是跟他这粗人八竿子打不着。

他想要的，是能让他这身筋骨活动开，能让他感觉到自己还是个“练家子”的活计，是能站着挣钱，而不是靠着“研究补助”混日子的出路。

“老子再想想。”他闷声丢下一句，扛起他那无形的青竹棍，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房间，他看着窗外模拟的夜空，心中一片纷乱。

武术教练的路，看似最直接，却荆棘密布。这个时代，连教人打架，都要先考个“执照”？

他拿起手机，笨拙地搜索着“武术教练要求”、“传统武术教学”等关键词。屏幕上跳出的各种信息，印证了林同志的话。

难道，真的要去学那些条条框框，去考那些他听都没听过的证书？还是……只能像林同志说的，去“表演”，去“讲座”，把他视若生命的功夫，当成一种供人观赏的“遗产”？

他烦躁地关掉手机，仰头灌酒。

酒入愁肠，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条路，比他想象中，还要难找。